第七百九十章 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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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誰是鷸蚌,誰是漁翁?石盆寨一事,乃是東翁與知府之間相爭之始,但從這件事情,卻能看出知府與其幕職、諸曹乃至下屬縣衙之間的關係,早已經是貌合神離。」

  「吳先生的意思是說,表面上看來,是我與張秉相爭,實地里卻是太原上下官吏,對張秉十分不滿,我只不過是開了先聲?」

  「不錯,吳某料定,這幾日定有人來找東翁。東翁可還記得,之前吳某建議,要離間史才良、麴學文二人,使其中一位,與東翁結盟。眼下這情景,不用使離間那麼複雜了,他們會先後來找,太原府十個縣的知縣,也會上門送別敬。」

  吳思農一副盡在掌握的語氣,道:「他們前來,無非是想讓東翁出頭,扳倒張秉,可他們越想讓東翁出頭,東翁就越不能出頭。那些人只等東翁出頭,就跟著湧上,東翁一旦落敗,他們又跑得比誰都快。東翁不僅不出頭,還要借這個機會,利用他們這種想法,讓他們給東翁辦事。」

  「正好石炭礦場、永利監,都要疏通關係。他們有事求我,我就借他們的手,辦成這些事。」陳初六點點頭道:「吳先生,那張秉那裡怎麼辦,他的深淺,可十分難察。」

  「既然難察,不如不察,東翁只要別做出頭鳥,張秉即便有千鈞之力,就不敢降在東翁頭上。東翁趁此機會,把想辦的事情都辦好,自有人會來收服張秉。」吳思農說完,笑了笑,攤開手中的書,似乎不再打算說下去。

  劉沆、高陽與眾人面面相覷,皆是追問道:「誰能收服張秉?」

  陳初六則是替吳思農回到:「張秉乃太原府知府,還兼管著兵馬,連路司都不放在眼裡,能降服他的,只有天家了。」

  吳思農聽到這個,又是合起書笑道:「正是如此,張秉作惡多端,自有天收。天意不到,東翁儘管蟄伏,暗中搜集張秉罪名,又要提防張秉發難。天意一到,就將手中的奇兵都發出去,一決勝負。再借扳倒張秉之餘威,將永利監、陽曲縣的人事,握在手中。到那時,即便有新知府到任,東翁也有足夠的權柄,做想做的事情。」

  「對了,劉沆、高陽,你們昨天說,你們跟著朝廷的馬隊到了這裡,是不是朝廷有什麼緊急事情?」

  「回東翁的話,我們只是一路跟隨,並未仔細打聽。但看那些皇差,似乎有些著急。」

  陳初六點了點頭,一揮手道:「與張秉的事情,就議到這裡,諸位聽了,務必清楚低調行事。官場上的事情,你們不用管,把這個石炭礦場辦起來,比什麼都強。這大半個月以來,情報搜集得差不多了,清源、陽曲、榆次三地的礦場也找好了地方,下一步,咱們……」

  眾人議事,準備開始往各個礦場裡招人。這些人乃是僱工,按勞分配,誰挖礦挖得多,誰就有錢。在哪裡挖,陳初六不管,只要最後運到礦場就行。價格就視永利監價格的三分之二少收購, 但在石炭礦場,每天有一頓不要錢的飯。

  石炭場主要是作為儲存之用,離產地比較近,掘石炭的百姓,不用來回跑那麼遠,一天能多挖一些拿來賣,還有一頓飯吃,交流挖礦經驗。最重要的是,既然是僱工,那就不用繳納買賣的稅。漸漸地有人聚集在了石炭場,這裡的人氣便多了起來。

  石炭場積攢得多了,便開始尋找銷路。一部分賣給永利監,由於低價收購,又是大量石炭一起運輸,陳初六這個石炭場還能保個盈虧平衡。剩下的一小部分,開始來做實驗,想辦法減輕或者消除石炭的毒性。

  一切都順利進行,如吳思農所料,等了好幾日,上門送禮的人,先後來了。首先是那些知縣,派手底下師爺過來,送幾封帕儀。但陳初六語焉不詳,從不把話說明了,也不說滿了。這些知縣,位卑言輕,實起不了多大作用,他們只是打著兩邊不得罪的主意。真正有作用的,可能還是麴學文、史才良兩個。

  收麥的時候到了,泥屯莊十分的繁忙,一頂轎子落在陳府門口,半個時辰之後,又起轎離開了。不一會兒,陳初六找到吳思農,道:「剛才史才良來過了,將這個給了我,先生怎麼看?」

  「史才良?和你是同年榜進士?」吳思農接過東西一看,原來是張秉貪墨糧餉的一項證據,吳思農才看一眼,就放到了桌上:「不痛不癢,動不了張秉,這史才良的投名狀,太輕了,不可信。東翁,史才良還帶了別的東西?」

  「沒有。」

  「不對勁,史才良是你的同年,他上門來拜訪,也得找個由頭,不能這麼貿然前來。」

  「還得找由頭?」

  「一封座師的舉薦信,總是要的。東翁,這個人不能信,還得再等一等。」吳思農囑咐道:「東翁也知道,能降服張秉的,只有天意。眼下這點貪墨銀兩的罪,恐怕不足以讓天子震怒。」

  陳初六看向遠處,趙禎讓他來查倪正祥自殺一案,可至今看來,還是根本無從查起。仔細一想,朝廷那邊在意的,不會是張秉濫殺無辜,也不會是他貪墨,而是存在太原府的軍械、糧草有無變動。至今為止,陳初六還不知道這些倉庫在哪裡。

  也不知薛義,任克敵兩個人在哪裡。

  此時此刻,府衙宅門之後,張秉的書房之中,史才良走了進來:「太尊,那件東西,已經送過去了,只是……太尊,授人以柄,這有些不妥吧?」

  張秉正在賞一副字,聞言回到:「授人以柄,呵呵,那位駙馬爺,既然正氣凜然,就讓他正氣一回。那一筆錢,從上到下都沾了,就連他屢屢拿出來的王相,恐怕也不能免俗。只要他將那證據,往上一捅,保管他樹敵無數,京中再無人護他。」

  「可他是天子近臣,若是密折上奏呢?」

  「天子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對本官如何,聰明如陳初六,豈能不知。本官還知道,他向來喜歡妖言惑眾,以名壓人。如果所料不錯,他定會拿本官貪墨的證據,大做文章。讓他風光去吧,風光無限之下,永遠是萬丈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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