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六章 折返永利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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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秦王嘉拾遺記上記載,炎帝時,傳說有一個「火食國」,那裡的土山,可以燃燒。於是有叫獸嚷嚷,華夏是世界上最早使用煤的國家。話倒是沒錯,北宋發展出來的煉焦技術,算是比較成熟的用煤,比西方早幾百年,據宋史記載,宋代年產鋼七百二十四萬斤,比唐朝時的兩百七十萬斤多了兩倍。

  煤炭千百年,一直在工匠手中,默默燃燒。知道明代《天工開物》,才仔細的將煤炭用作日常燃料、鍛造、燒石灰、煉製硃砂、硫磺等等用途細細總結出來。

  總結是總結出來了,但這並沒有什麼卵用。直到清末,被列強打開大門,煤炭才受到統治者的重視。在此之前,統治者重視的是君臣父子、詩書禮儀,或許還加上一個勸課農桑、生民民生。

  民間百姓用煤炭,是到元朝才成為普遍現象。馬可波羅旅行記里,描繪了許多用煤的場景,比如公共浴池,大澡堂子,就用煤炭來燒水。而在宋代,使用煤炭,卻還有諸多限制。

  首先是思想上的桎梏,總覺得這石炭有毒。其實不然,煤炭中毒主要是氧氣不足,導致的煤炭燃燒生成一氧化碳使人中毒。在煤多的太原,百姓可能已經發現預防中毒的方法,可其他地方的百姓,卻完全不知。

  其次就是工具不行,宋代時,大炕剛在東北那邊被發明出來,中原百姓還未流行。普通百姓家裡,用的是地爐,通風性差,燒煤就是故意找死。若是用一般的炭盆,則因煤的溫度太高,燒多了,炭盆能直接化成鐵水,銅價又太貴。

  陳初六在永利監,小心觀察,發現這裡的工匠已經造出了一種煤爐。爐子下邊有通風口,炭灰能隨燃隨掉,爐壁則是用的陶,外面再包一層鐵皮。他們在煤炭里摻一些黃土,降低煤炭的純度,這一來煤爐不會化了,也不會隨便被打碎。

  可惜的是,陳初六沒怎麼看清楚,就被帶著到了別的地方去。在永利監繞了一圈,管正業的酒醒的差不多,拉著陳初六手,送到永利監入口,道:「知應,難有不散的宴席,真是有些不舍。送君千里終須一別,知應記得常來永利監看。」

  「自然是了,千金易得,知己難尋,念苦兄……」陳初六塗了點口水在眼睛下面,這真是執手相看淚眼。

  「知應也是在下的知己。」管正業鬆開了陳初六,看著他遠去,還喊道:「知應,記得常來玩兒啊……」

  陳初六走遠了,將剛才那兩個盒子拿了出來,看著裡面的東西,笑道:「這個永利監,水很深,膘很厚。人家彬彬有禮,我都找不到由頭。黑子,幫我這兩盒東西換掉,裝上石炭和沙子。」

  「嗯?」

  「別問為什麼,對了。之前讓你在送出去的畫上塗抹污損,你做了沒有?」

  「放心吧,少爺,都做好了。只是……」陳長水笑了笑道:「你不要怪我做得太過分了。」

  「越過分越好。」陳初六說著,陳長水跑去將盒子,按照吩咐裝好了。又駕馬車,往家裡趕。馬車走遠,行至半路,卻看到遠處有數人在路邊等候,身影十分熟悉,是趙雅手下的人。

  走到近前,那幾名女侍,來到馬車旁一抱拳道:「姑爺,公主讓我們跟著去保護您,不知您可有什麼吩咐。」

  「剛才喝酒的時候,你們躲在哪裡?」陳初六撓撓頭道:「那兩個姑娘的事情,你們一定要如實告訴公主,姑爺我可是一眼都沒看人家,正義凜然的拒絕了。來來來,這裡有幾個金瓜子,你們拿著去買點胭脂水粉。」

  剛才陳初六眼睛移不動的時候,聽到了一聲冷哼,就是這幾位女侍,躲在暗處。當下她們接過金瓜子,說了句多謝姑爺。

  「不用謝不用謝。」陳初六笑了笑道:「不過,還得勞煩你們件事。」

  「姑爺請吩咐。」

  「這永利監裡面,百姓家裡用的那種石炭爐,我想拿來研究研究。你們想辦法,不動聲色拿來一個,姑爺另有重賞。」

  「謹遵姑爺吩咐。」女侍們沒半點廢話。

  「黑子,調轉馬頭。」陳初六指著永利監的方向:「咱們回永利監,過去發飆!」

  「少爺,我有點緊張。」

  「深呼吸就好了……」

  永利監管正業正在高興,陳初六落入圈套,上了賊船。只等陳初六回到陽曲,然後被張秉叫過去,拿出鐵證訓斥一頓,從今往後,陳初六便成了他們一路人。不,是他們養的傀儡,因為他們握著陳初六的把柄,陳初六卻沒有他們的把柄。

  可他卻沒想到,陳初六這麼快就去而又返。到了永利監之後,二話不說,開始撒潑耍賴,數落罵街。他更沒想到,陳初六這麼生氣,是嫌他送的禮太不像樣。一盒金瓜子,一盒珠寶,不說太多,幾百貫還是有的吧?

  等陳初六當眾打開盒子,管正業氣到昏厥,裡面的金瓜子和珠寶,成了石炭和泥沙,圍觀的人頓時明白了,難怪陳初六生氣。

  堂堂二府老爺,送最廉價的東西,真以為君子之交淡如水?這不是送禮,這是在當面羞辱人家!

  陳初六仿佛真得了理一樣,和陳長水兩個人叫嚷著,讓那個管正業,把陳初六送的禮給拿回來。陳初六的畫,在汴京可能一副難求,可那是名氣使然,都是外行在收。管正業六十歲老頭,懂這個,當然不在乎他的畫了,隨手就放在一邊了,拆都沒拆開。

  可陳初六卻當面拆開,發現這畫上已經凌亂不堪,還有許多垢污,特別是在陳初六的署名之上,畫了一隻豬頭。

  辱罵堂堂狀元,二府老爺,是一隻豬?是可忍,孰不可忍?!

  管正業大呼冤枉,陳初六大呼:「士可殺不可辱。管正業,你敢如此羞辱上官,給我走著瞧。永利監的諸位都看清楚了,是他管正業先作惡在前。往後本官做什麼,都是衝著他一個人來的!」

  說完,陳初六轉身就走,留下一片狼藉的永利監知監衙門。

  次日,傳來一條告令:經過太原府石炭監務皇權代行委員會全體委員大會慎重考慮,石炭是木炭的替代物,所以不能按照石炭的價值徵稅,而應該按照木炭價值徵稅。從即日起,一百斤石炭徵稅五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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