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八章 韜戈卷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控制石炭,最終是為了控制永利監。永利監十分重要,其知監與知府肯定是唇齒相依的兩個人,想要利誘,實在太難。陳初六手中無大權,不得不這樣達成控制永利監的目的。控制永利監之後,就能和他們商量著一起賺錢。

  一開始和他們商量,他們是不會答應的。正如某位賢哲所言,你想開窗透透氣,直接說開窗,別人不會答應。只有當你想要把房頂給掀了,別人才會答應你開窗。

  石炭的刻板印象,在人們的心中是一座大山。陳初六需要人探索商路、調查市場、消除刻板開拓市場,這些遠比將石炭運到汴京要難。一旦走出了這一步,以後誰再想做石炭生意就簡單了,料敵於先,這便是必須要捆綁永利監的原因。

  張秉的反應,卻令陳初六有許多困惑。回到家裡,找來劉沆、高陽、吳思農一同商議,吳思農聽完之後,與陳初六得出一樣的結果,那便是張秉後院起火,自顧不暇。可陳初六在官場上,卻沒有聽到什麼風聲傳來。

  府衙之中,管正業也一樣疑惑。待陳初六走後,他便迫不及待,問道:「方才當著那小子的面,我沒細問,孟節,你剛才為什麼要遷就那小子,何不革了他的差遣?」

  「三交口出事了,丟了好幾本帳簿,朝廷派人來了。」張秉面色鐵青地說道。

  「難道是……」

  「不,不是他,朝廷讓陳初六下來,不過是一個幌子。這小子沒有聲東擊西,朝廷才是聲東擊西,朝廷裡面的人知道,這小子到哪裡都不會安分,定會弄得雞犬不寧。就是永利監大鬧的時候,帳簿丟了。」

  管正業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壓著聲音道:「孟節,這小子即便不是朝廷派來的人,那肯定也是同行的。何不……」

  張秉將手一抬:「這小子還有利用價值,念苦兄,我要用他替我說說話。三交口那邊,事關重大,不能再讓他亂下去了。現如今,只有韜戈卷甲維持平穩,方能渡過這等難關。」

  「讓那小子得意了!」

  「念苦兄無須動怒,他得意得了一時,得意不了一世。等這風波過去了,就是收拾他的時候。」張秉說著,握緊了手中的拳頭。

  「孟節,還有一事。本想拉著那小子上船的,可他竟然將東西掉了包,那些金銀珠寶,全都打了水漂。事到如今,還要不要將他叫上船?」

  張秉冷哼一聲,眼睛惡狠狠地盯著外面:「暫時算了,但也不用動他。陳初六不同於倪正祥,他這些日子,愛民如子,深得百姓信任。上得帝心,下得民心,對咱們來說,這等人最為棘手。」

  管正業聞言,提議道:「本官看他好大喜功,急於建立功勳以證其道。制敵之道,將欲去之,必固舉之;將欲奪之,必固予之。他既然想要一場功勳,莫若找個機會,讓他火中取粟,引火自焚。」

  張秉長嘆一聲:「可哪裡有這一團火呢?石炭一事,被他輕鬆破解,還反被他制。此子身邊有高人相助,總能化腐朽為神奇,我想以事累之,恐又被他利用。如之奈何?」

  「高人相助……」管正業念叨著,忽然道:「莫若將其調離,像在石盆寨那樣,他不就沒了高人相助?孟節細想,在石盆寨時,他豈不是漏洞百出,傾覆了之前苦苦韜光養晦得來的優勢。」

  「調離……」張秉垂首道:「還得找個好一點的時機,等一段時間再說吧。念苦兄,永利監可不能亂,本官身邊可用可信的人,只有你一位。」

  「孟節放心,只要陳初六不在永利監撒潑,我這裡就不會亂。京里、北邊幾個大客,過幾日就能將定金付過來,就可以將去歲的缺口抹掉。」管正業作了一個抹平的手勢。

  「只希望,不要再出什麼亂子才好。」

  管正業跟著嘆了口氣,半晌無言,退了出去。確實如張秉所願,平靜了一些日子,只因這個季節,大家都忙。

  百姓忙著收了糧食,又去播種下一季,搶收,搶種,謂之雙搶,與老天搶奪時間,與土地斗水土,每一粒糧食,都是戰天鬥地得來的。

  州縣地方忙著把這些戰天鬥地的夏糧,從百姓手中強取豪奪過來,正稅收好。漕司、倉司忙著巡查,收下大把大把的孝敬。

  不稼不穡,大富大貴。

  陳初六忙著將太原府的石炭消化掉,百姓忙著收夏糧,本地人多數都去地主家裡打短工,當麥客去了。挖掘石炭的人,少了許多。

  按照約定,每天必須給永利監一萬石石炭,價格是五十文一石。可現在大家都忙,沒人掘石炭,故而只能提高收購價格。

  陳初六這才發現被張秉那老東西坑了。好在陳初六這裡,有不少流民,加之運輸集中,管理統一,減少了許多成本。陳初六將永利監換來的鐵器又賣出去,只留下一些炭盆,用來研究改進,整體不虧不賺。

  永利監的炭盆,燒的是天然塊煤,或者拿煤粉黃泥揉起來的煤塊。事實證明,摻了黃泥的這種,不僅更為節約,而且燃燒更加充分,不易中毒。

  可陳初六卻知道,後世有一種蜂窩煤,能將這種特性發揮得更強。毒燃燒更充分,毒性更小,煤爐也小一些,更加實用。

  陳初六畫了一些圖紙,將後世的煤爐樣式做出來,又將永利監用的這些煤爐,一同送往汴京,讓家裡的鐵匠瓦匠去將煤爐造出來。

  除了煤爐,還有製造蜂窩煤的工具,以及讓蜂窩煤成型的煤泥比例,都需要探索實驗。陳初六一天到晚,就和煤炭泥巴混在了一起,陳小虎也跟著玩,每天兩父子都要變一次包公。

  如此平靜了十幾日。

  雙搶前後,幾乎是全年最熱的時候,背灼炎天光,足蒸暑土氣。六月大暑,更是炎浪無邊,讓人見之心悸。

  陳府有瓦罐降溫,仍是炎熱難忍。外頭的蟬,往瘋了一般叫,陳初六敞開衣巾,扇著蒲扇,大口飲著涼茶,坐在門檻上,享受著穿堂而過的風。

  忽然遠處馬蹄聲響,塵土揚起,騎馬的人遠遠地便開始大呼不好,走到近前,急切地喊道:「陳大人,出大事了,西涼人打過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