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七章 狐大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還有別人問?老丈,剛才有誰來問過了?」

  「四個人,三個人年紀大一些,有個姓宋的年輕人,和大官人您差不多的年紀,略大一點,還有幾個下人。」老翁不時看向河水中的葦杆,注意是否有魚上鉤,同時接著道:「要我說,這位新來的陳老爺,是個好人,可惜不是個好官。」

  「此話怎講?」陳初六抱著陳小虎,陳小虎注視著老翁的魚簍,虎視眈眈。

  「唉,老頭子一個泥腿子草民,不懂老爺們的能耐。這位新來的官,聽說有三千小鬼幫忙,只是這小鬼,怎麼斗得過狐大仙呢?」老翁自顧自說道:「狐大仙黑白通吃,手眼通天,他的生意,在這地界上是有名的。」

  「狐大仙是什麼人……」

  「這往西幾十里,有個狐突山,狐大仙就是狐突山上。他手底下人多勢眾,那狐突山又在偏遠之地,具體是什麼樣子,老頭子我也說不上來。」

  老翁將魚竿起上來,發現魚餌早已經被偷食乾淨,苦惱的罵了一句娘,索性放下,從腰間拿出葫蘆來,喝了一口酒,臉色紅潤了不少,才又道:「大官人,一看你是個有錢人,難道你不知道狐大仙麼?」

  「著實不知。」陳初六笑著搖搖頭,在太原已經待了這麼長日子,他對本地還是不太了解,陽曲、清源以外的地方甚至是陌生。

  「行,就跟你說個故事。你知道狐狸皮那可十分值錢了,狐突山以前就有很多狐狸。在那裡的獵戶,一年下來,靠著打狐狸剝皮賺嚼頭,可突然有一天,有個狐狸被雷劈了修煉成精,就是狐大仙。」老翁繪聲繪色說著。

  「狐大仙最恨剝皮的人,將狐突山的獵戶殺了一個乾淨,自此以後,咱們太原府的獵戶,再也不敢打狐狸,就打了別的野物,也不敢剝皮。從關外販賣皮革回來的商人,也繞著太原府走,只能往石州去。」

  石州就是位於太原府西部,從石州可以去黃河順流而下,而太原府東部是太行山,道路艱難,關隘眾多。可這樣一來,龐大的皮革生意,全都走石州去了。可按照道理來說,走太原府直接從汾水南下,會更加方便。

  商人趨利,是什麼使得皮革商人都繞路去了石州。這個狐大仙,又和樞密院有什麼瓜葛,樞密院把控太原府軍倉的皮革,會不會和此事正好有關?

  「有哪個不怕死的,敢往太原府運皮革。可到了太原,沒有客棧敢留,他們只能露宿野外。狐大仙能放過他們嗎?他們剝別人的皮,狐大仙就剝他們的皮。老頭子聽說過好幾起這種事,慘得很,不過那都是十年前的事,現在沒人敢運皮革來了。」

  「哈哈哈……」陳初六聽了大笑起來:「你這老倌兒,好不講理,難道就因為這個狐大仙,就說陳大人不是好官了?」

  「怎麼不行,你不知道,本地攤派的雜稅就是皮革!有狐大仙在,沒有皮革,只能折現徵收。那些胥吏,藉機加收,都收了好幾回了。陳大人養的三千小鬼,能斗得過自然就是好官,可這不是鬥不過嘛!眼看又得收皮稅,釣這點魚,全讓人給收走了,這陳大人能是好官麼?」老翁又裝上魚餌,甩魚竿釣魚去了。

  「老丈,你這魚能不能賣給我?」陳初六笑著道:「我再給你打聽個消息。」

  「好說好說,眼下也沒有杆稱,大官人看著給就行了。大官人還要打聽什麼消息?」

  「剛才問你陳大人的那幾個人往哪裡去了?」

  「那邊,那裡是老城,有幾個亭園,讀書人都喜歡去。」老翁指著前面道,手上落下了一小錠銀角兒,震驚之餘,聽見陳初六拿著婁子已經走了幾步,丟下話道:「錢都給你了,婁子和魚,我一併帶走了。」

  到了不遠處,把陳小虎放了下來。陳初六指著婁子裡的幾尾魚道:「虎兒,是不是想吃魚了?」

  「魚?不吃……」

  「不吃,不吃你盯著看那麼久?玩爹呢?」

  「這個……虎,想進這個,背背背。」陳小虎口齒不清地指著婁子道,陳初六費了好大勁,才理解他在說什麼,撫掌笑道:「你這小子,原來是想讓爹拿婁子背你啊,早說嘛,我就不買他的魚了。」

  陳初六在路邊扯了點草,把魚串起來,把婁子在河邊洗乾淨,試了試婁子的牢固度,晾乾了一些,才隨了小虎的願,把他放在簍子裡。陳初六一手提著魚,背著陳小虎,小虎站這麼高,可高興壞了。

  父子倆在河邊走著,沒過多久,眼前的景色一變。岸邊的荒涼逐漸消失,出現的則是許許多多的屋舍,一個大村落坐落在目盡之處,再遠一些,就是晉陽碼頭,更遠一些,就是晉陽古城。

  陳小虎扶著陳初六的腦袋,把陳初六的頭髮弄得稀散,看起來就像剛起床那樣,背上背個孩子,手裡還提著好幾條用草串起來的魚,特別是他還穿得十分有品位,腰裡別著文扇、玉佩,絕對是富貴人家的。

  就這造型,跑到大街上,肯定會被人認為是某位貴婦養的面首,即將人發現時,隨意穿了些東西出來。可陳初六不覺得,這四處也沒一面鏡子,他看不見自己這樣子,他還感覺自己奶爸背孩子,有點萌萌噠。

  往遠處一打量,只見岸邊有座高坡能眺望,上面建了座亭子。走過去一看,亭子叫「望太行」,意思是站在這高坡上,可以望見太行。能不能望見太行不知道,但站在這上面,肯定能將汾河兩岸的景色盡收眼底。

  陳初六轉眼走來了,聽到亭子裡面,有人在談笑。

  「你們看這裡有人刻了一首新詩,但卻只有兩句,十分不錯。」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妙哉……」

  「這像是偈語,哪個遊方的和尚在這裡留宿刻下的吧!」中年男子從容說道,話里透著不容反駁的味道,一聽就知道這人久居上位。

  剛才那釣魚的老翁說,有人問過陳大人,不是別人,就是眼前這幾位,從隆德府趕來的邢自珍、邢學林、宋祁一行,還有一人不怎麼說話,是為提舉常平使廖晉鵬。

  「呼……」宋祁做了個深呼吸,道:「江天寥廓,群山練彩,客心孤寂,截攬鴻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