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四章 收人錢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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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高宜還捧著那價值三十萬貫小木盒,陳初六思考了一陣,將木盒放在桌上,搖頭道:「下官左思右想,還是有些擔心,他和狐沖山的關係到了哪一步,下官不能聽制台轉述,若是能見他一面,讓他親口說處,下官才敢想辦法。」

  「知應這麼想就對了。」俞高宜笑著道:「俞某敢保證,剛才所說無半點添油加醋,皆是真事。」

  「賢婿在哪裡?」

  「他在外面候著。」俞高宜對著門外咳嗽了一聲,只聽見腳步走進,有人探頭進來問道:「老爺,有何吩咐?」

  「去把姑爺請來。」

  「是,老爺。」

  沒過多久,一個三十多歲,書生模樣的人走了進來,看他那畏畏縮縮的樣子,似乎是驚嚇過度,有些憔悴,他走到桌前,撲通一聲跪在俞高宜面前:「爹,你救孩兒一命吧!」

  俞高宜一臉恨鐵不成鋼,指了指袁鄉道:「知應,這就是那個不爭氣的東西,知應是他上官,想怎麼教訓,就怎麼教訓。」

  陳初六則是搖了搖頭,注視那人良久:「前幾個月,本官將各縣知縣聚集到陽曲議事,怎麼沒見過你,文水縣知縣來的又是誰?」

  「我……」

  「想清楚了,你現在每一句話,都會決定你的生死命運。」陳初六語氣有些責備地回到。

  「是,是。」袁鄉偷偷看了一眼俞高宜,才跟陳初六道:「那次下官的妻子,有些腹痛,不讓下官到陽曲來。下官便讓縣丞,穿著知縣的衣服來的。下官該死,下官知罪,請陳大人饒下官一命吧……」

  「你既然該死,又說知罪,那為何還要求我饒你一命?」

  「陳大人,我岳父可是……」袁鄉說著,俞高宜在一旁咳嗽了兩聲,袁鄉趕緊改口道:「下官願以戴罪之身,再為朝廷和百姓做點好事,以贖前愆。陳大人,嗚嗚嗚……」

  看到袁鄉說哭就哭,陳初六真有些佩服,這可是上門女婿的必備技能。聽他找了個還算過得去的藉口,陳初六再次問道:「平日在縣衙之中,你做些什麼事?」

  「縣衙?呃,這個,自然是處理訴訟、錢穀,治理一縣百姓了。」袁鄉回到,但那說話的語氣,卻是要多虛有多虛。

  「哦?」陳初六追問道:「文水縣今年歲入多少,用役多少,河工多少?」

  不論是盧惟孝還是邢自珍,到了太原府看一圈,就說文水縣的政務有些差。袁鄉支支吾吾起來,陳初六哪裡還不明白,一個隨隨便便將知縣衣服借出去的人,想必在別的什麼地方,也不會用功吧?

  這樣的知縣,還留著做什麼,文水一縣的百姓,在這種知縣的治理下,會有什麼好日子可以過?剛才他下意識的拿出俞高宜的名頭壓人,卻又對俞高宜這個岳父乃至他的妻子畏懼成那個樣子,可見這人還是是個紈絝巨嬰無疑了。

  可如果是這樣,狐沖山的事情,恐怕他還真沒插手,而是他手底下那些縣丞、縣尉、六司司吏和狐沖山有勾搭。李拐子說狐大仙沒死,根本不在山上,這可能是真的,還可能狐大仙就是文水縣衙里的人!

  陳初六心裡如此想著,也沒耽誤同時聽著袁鄉說話,他越說便越多漏洞,椅子語句無不透著懦弱,陳初六心中越發看不起此人,但看在三十萬貫的面子上,他決定放他一馬。

  想了片刻,抬手制止了袁鄉的哭訴,道:「算了算了,既然制台親自為你求情,本官就賣制台一個面子。」

  「真的?」

  「但是……」陳初六臉色一變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狐沖山的事情,本官可以幫你遮掩遮掩,但你瀆職,有負百姓,這遮掩不住。」

  「大人的意思是?」

  「辭官吧。」陳初六說完,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擺明了這是自己可以接受的條件,而且不容商量。

  袁鄉和俞高宜眼神交換了許久,伴隨著一聲無奈的嘆息聲,這翁婿二人也放棄了講價,雖有不願,但這已經是比較好的結果了。俞高宜起身,也未道謝,斟滿兩杯酒,舉起其中一杯一飲而盡,沉默不語徑直走出去了。

  陳初六拿起盒子中,清點了一下。這點錢在俞高宜眼裡,應該算是比較重的禮了,但肯定也只是讓他肉疼一下。人都走了,陳長水走了進來,看了一眼桌子:「哎呀,這一筷子都沒動,少爺,談了什麼?」

  「沒什麼,咱賺錢了。」陳初六瞅了一眼桌上的飯菜,也沒心情吃,這桌子菜讓酒樓的夥計們大飽一頓。

  過了幾天,外頭沒什麼風聲,陳初六才放心下來。這筆錢如果被御史知道,定要參陳初六一個假公濟私。就算是放在官場潛規則之中,這筆錢依舊來得不地道。但這三十萬貫,都能用在河務整頓上,這比殺掉一個芝麻小知縣要值得多。

  這一日陳初六在家裡起床,來到府衙打瞌睡,還沒擺好姿勢,高陽從外頭急急忙忙闖進來,在陳初六耳邊說了幾句話,頓時陳初六驚怒交加。

  「人呢?快叫他進來!」

  「別駕,別駕,求你救救袁老爺吧!」外頭跌跌撞撞進來一人,身上積著厚雪也沒來得及抖掉,他急道:「袁老爺剛遞交辭呈,離開縣衙的時候,被皇城司的人抓起來了。」

  「制台知道此事了嗎?」

  「還未來得及稟報。」那人哭喪著道:「制台老爺說了,他給了別駕……」

  「住嘴!」陳大人大聲斥到,嚇得那人把話吞進了肚子裡,陳初六又道:「你先冷靜一下,本官答應幫忙,就一定會幫忙。皇城司是以什麼理由抓的人?」

  「不知道,那些人只說是犯了死罪。」

  「被抓的時候,你們提了本官?」

  「有,額,沒有……」

  「到底有還是沒有?!」

  「別駕,提過別駕,也提過制台,都提過,可抓人的卻說,誰來幫忙也沒用。」那人低著頭說到。

  「原來如此。」陳初六負著手在書房中走來走去,心說這錢真不好收,麻煩這就來了。他沒想到盧惟孝的那份名單,竟然細緻到了袁鄉。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陳初六既然應了這個買賣,就得做下去。要不然今後在官場上,只能聲名狼藉。可盧惟孝拿著執拗的老頭,該怎麼辦呢?

  「你且在這裡等著。」陳初六吩咐道:「高陽,讓黑子套車,去找盧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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