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六名 你還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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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聽錯,就是二百一十九名!」

  盧維孝正色道:「一次科舉,天下之望,才取多少人?三百人,能補入實缺,執掌權力的不到又有多少?二百九十一人,朝廷廢了多大的功夫,選拔、鍛鍊和供養?而現在這群人居然做出這種事來!」

  「盧大人先冷靜一下。」陳初六勸道:「你確定這二百一十九名真的參與倒賣軍火的事情上來了?」

  「那還能有假,這些書信之中,都有他們的名字!」

  「也不盡然吧?」陳初六緩緩解釋道:「或許只是一人欺上瞞下,一群人不明所以做了這些事情呢?就好比袁鄉,他只是因為將權都交給了底下人,才無意中摻和進來的。若是以此罪處罰袁鄉,便是不公至矣!」

  「早說了,老夫只把這兩個人報上去,查明、定罪、議罰的事情,非吾所能也。」盧維孝滿不在意地說到。

  「可這二百一十九名朝廷命官,一旦開始查,他們就會身敗名裂,到那個時候,就算不是奸細,也會被逼成奸細。朝廷顏面掃地,示以百姓人心盡失之象,這又會造成多大動亂?盧大人,三思而後行……」

  「哼!我看你這是為這些人百般維護,難道這些人都給了你什麼好處嗎?」盧維孝冷冷地回道:「再者說,這件事情是趙官家親口讓本官調查的,陳大人你沒資格說三道四。當然了,你協助有功,本官可以在請功時,也提一下你的名字。」

  「別,千萬別,躲還來不及呢,上到樞密院,下到邊軍將領,這麼大的馬蜂窩,誰樂意捅那就誰捅去,下官恕不奉陪!若有功勞,也是盧大人一人之功。」陳初六不客氣的回到。

  盧維孝笑了一聲,上下打量著陳初六:「嘖嘖嘖,想當年孑然一身,卻敢揭露漕弊的才子去了哪裡?那個以一己之力,為百姓除害的人去了哪裡?敢和滿朝大臣對著幹的錚錚鐵骨去了哪裡?」

  這話問得陳初六餓腦袋空白了一瞬間,隨即回到:「此一時彼一時,豈能一概而論?盧大人以為下官是不敢得罪這兩百多人,下官是為了身家性命著想?」

  「可笑,若是這樣,張秉的事情,三交口軍倉的虧空,我就不會硬著頭皮去處置了。這個太原府,我甚至都不會來。」

  的確,眼下這件事情,牽涉是有些廣,但是還遠遠比不上三角樓軍倉的事情。

  從別人報復的角度來看,這二百人一旦因為這件事情被處理了,多半會夷三族,至少也是掉腦袋,這些人根本無力報復。

  總的來說,狐沖山一事對陳初六的壓力,遠遠小於三交口軍倉。這也是為什麼陳初六還在跟盧維孝費口舌的原因,往最壞的情況打算,也不值動用規則外的力量。

  「下官所以忌憚的,乃是朝廷大局。」陳初六回了一句話,緊接著又道:「除此之外,那就是替盧大人考慮,盧大人可否想說,這件事情一旦行差踏錯,會是什麼結果嗎?」

  「哈哈哈,知應說這些話,是想威脅本官?就算是丟了身家性命,就算是身敗名裂,又豈能背棄乾坤之正義,天地之正理?」

  「噫吁,韓文正公衛道守義,寧願粉身碎骨,在所不惜。而事功之學,卻只計較利弊得失,這便是我和你最大的不同!」

  盧維孝沒有聽進去勸,反而是教訓起了陳初六:「知應,區區二百人,算的了什麼?就算全殺了,難道能動搖朝廷的根基?老夫看來,知應還是被嚇怕了。世上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知應寫得如此好詩,可惜,可惜……」

  「話已至此,下官也不復他言,但下官絕不認同盧大人所說,願大人好自為之,告辭了。」陳初六起身要走,卻不料盧維孝喊了一聲來人,從外面便闖進來幾個虎背熊腰的囉卒。

  「這是什麼意思?」

  「呵呵,老夫有言在先,這件事不論查到哪裡,對陳大人都網開一面,既往不咎。老夫知道,你是忠臣,也算半個賢臣。」

  盧維孝站了起來,百無聊賴的撥弄了眼前吃不下的餅,接著又道:「但萬事都應小心謹慎,未免這件事受陳大人的干擾,老夫只有出此下策了。」

  幾位囉卒明顯不敢動手,拱手道:「陳大人,我等皆知你武功不凡,身份尊貴,但我等亦是奉命在身,還請陳大人體諒我等。」

  陳初六冷笑:「盧大人這是要鎮壓朝廷?」

  盧維孝也笑了一聲,回到:「非也,非也,老夫只是怕這件事情牽連過廣,狐沖山餘孽未清,有人會謀害陳大人。」

  「陳大人不是說過麼?前些日子,就有人刺殺你。呵呵,知應,你當這個知府,確實有些勞累,入冬之後,政務松乏,你藉此機會歇歇也好。」

  「好手段,好手段……」陳初六點點頭,心說還好早謀劃了一步,讓陳思懷先去了汴京,要不然還真夠麻煩的。

  「對了,老夫來之前,從來未聽說趙官家需要一個新侍讀,最近這些日子,也沒聽說有天使傳旨。知應是什麼時候得到的聖旨,讓晉選一位侍讀?」

  「哦,呵呵,也許是盧大人太忙了,沒有察覺到吧?」陳初六笑著說到,可心裡卻痛得滴血,又白白浪費一張空白聖旨,那玩意兒就剩下一張了!

  盧維孝啟程回了汴京,陳初六照舊在府衙視事,自然是檢查周公他女兒身體好不好,洗沒洗乾淨之類的事情。

  而此刻潞州、上黨、經略安撫司內,俞高宜爆喝道:「彼其娘也!陳小匹夫,竟然敢出爾反爾,拿錢不辦事。」

  這幾日,俞高宜可是拉緊褲腰帶過日子,他把寶押在陳初六身上,一口氣送出三十萬貫,希望起到關鍵作用。

  之外他還得給在汴京的關係送炭敬,值此特殊時候,他還得翻倍。這一輪下來,他一貧如洗,只好縮衣節食。

  每頓必有卻從來不吃的幾個山珍海味的門面菜撤去了,花費大的菜一概不許再上,精簡再精簡,只剩下的八涼八熱,對他而言就是憶苦思甜,粗茶淡飯。

  其他衣食住行,都大幅削減。出行的轎子,從紫呢又改成了藍呢。田產房產,典當的典當,變賣的變賣。

  而現在卻傳來消息,下注最大的陳初六這次卻賭輸了,這叫他如何能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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