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六章 坐在石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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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嚕嚕響的車隊進了寧化,陳守義等人都疲憊不堪。寧化城沒那麼多客棧,便都安排在城外紮營。折冒差人去送了幾隻羊、幾壇酒,但也沒多問什麼,這正好合了陳守義等人心意。

  而在寧化駐軍之地,陳初六則被折冒帶來巡看營寨,視察軍容。只見寧化軍中,兵強馬壯,星旗電戟,士卒的眼睛裡,好似藏著一把利劍。陳初六看了頻頻點頭,上次在赤塘關有邊軍來支援,那些邊軍與眼前這些人可完全不一樣。

  折冒和陳初六走過各個營寨,對各營各寨的情況如數家珍,等走到盡頭之後,又無不擔憂地回道:「陳……畢兄,可惜,可惜,本官只有三年之任。在寧化任知軍,三年免考升一級,卻要調離此地。」

  「折兄擔心的是三年之後,你練出來的這些兵全歸與別人,若這些兵建功立業,也白白歸了別人。還是擔心三年之後,你一旦離開,人亡政息,這些練好的兵卒,又會回到以前那種樣子?」

  「說實話,都有,但都不是折某真正擔憂的。」折冒負手而立,惆悵道:「折家一直想出一名文臣,不是說折家想要棄武從文,只是想在朝廷之上,有個人替折家說話。現如今,靠畢兄的幫忙,提前升到了知軍。」

  「折某擔心的是,走得過快,官運就止步如此了。一旦在寧化當好了,就會升一級調到別的地方當知軍。當得不好,是那種碌碌無為也沒出壞事的不好,也會升一級調到別的地方但知軍。不論哪樣,這輩子就在知軍任上來回調動了。」

  「難道就不能去樞密院?」陳初六神秘地道:「朝廷軍制亟待改革,而宰相必起於州部,樞相也得起於州部。只要折兄勇出新意,在任上做出成績來,必會得到天子垂青,到時候選練推陳出新的樞相,除了折兄還能有誰。」

  「呵呵,畢兄的話聽起來不錯,但折某卻不敢想啊。」折冒稍微苦笑著,指著前面又道:「酒宴設在沙場上,畢兄可願體會一番大塊吃肉、大口喝酒的豪放?畢兄會不會騎馬?」

  走了兩炷香的功夫,來到一片野嶺,四周有兵丁把守,還有一個高樓,似乎是烽火台,站在這裡可以眺望塞外很遠。這裡生了幾堆篝火,篝火上都烤著半扇羊肉,已有陣陣香味飄了過來,陳初六見了大喜。

  折冒帶著一眾將領,都在這裡宴飲,要麼席地而坐,要麼就坐在石頭上。觥籌交錯,不久之後便都放開了,一些不中聽的葷段子,從各自的嘴裡蹦出來。

  折冒還挺不好意思的,別人不知道,他可知道,眼前坐著的這位,是文壇巨佬。在他面前使葷的,那可真夠跌份的。

  可他卻看到陳初六被這些葷段子,逗笑得前仰後翻,眾人起鬨讓他也說一個,他都沒有生氣,反而是問道:「畢某不會這些,但這裡有個問題請教大家。」

  「畢兄請說。」

  「其實也不算問題,是一個語迷,大家猜一猜。」

  「語謎?字謎?那都是文人的把戲,我等哪裡會玩。」眾人聽了覺得有些無趣,折冒卻以為陳初六心裡不願說那些葷段子,想要藉機換一個話題,他也正是這麼想的,便道:「好好好,那請畢兄出謎面吧?」

  「你們看,咱們坐在石頭上。」陳初六指了指底下:「畢某的謎面就是,要是一個男的什麼都沒穿坐在這石頭上,猜一個荀子的典故,四個字的古人成語。」

  「嘁……」眾人做深思之狀。

  「還用想嘛,這就是以卵擊石。」

  「以卵擊石?哈哈哈,妙啊,妙啊!」眾將領明白過來,皆是哈哈大笑,用看老司機的眼神看著陳初六。

  「這,這為何是以卵擊石?」

  「折大人,這簡單,沒穿衣服坐在石頭上,可不就是以卵擊石!」

  「啊?」折冒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上下打量陳初六,只見陳初六又問道:「諸位,要是一個女人,沒穿坐在石頭上,當是何典故?」

  「呃,不知,」

  「這會是什麼典故呢?」

  「這還不簡單?」陳初六笑道:「這叫做空穴來風嘛!」

  「哈哈哈……別說坐在石頭上,坐在那裡,那都是空穴來風。」眾人哄然大笑:「讀過書就是不一樣,這話說起來,妙得很!」

  「那再問你們,要是兩個男的,什麼都不穿坐在石頭上呢?」

  「一石二鳥!」

  ……

  一群大老爺們在一起,別管怎麼樣,幾杯酒下肚,再說幾個段子,完了親哥親弟這麼一稱呼,這距離瞬間就拉近了許多。這一群將領,對陳初六就不是簡單的好客了,現在是看成了哥們兒。

  陳初六跟他們拉近距離,可不是無的放矢,為的還是推行自己的主張。但喝了許多酒,逐漸忘了本來要做什麼。在這後面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陳初六也記不清。只知道次日起來之時,陳守義他們已經準備啟程了。

  告別之時,陳初六也沒多少話相贈,該說的和該商量的事情,早已經和陳守仁說過了。看著陳守義他們安全秘密出了邊境,陳初六便也準備前往豐州了。陳守義留了五個人,跟在陳初六身邊,此外還有陳長水。

  回到寧化,和折冒談了許久試行軍屯之策。寧化是真正靠近邊關的地方,折冒又十分清廉能幹,從各類因素來看,比之前試行軍民一體的地方都要合適。要是寧化軍屯成功,收穫大量的糧食,那延邊各軍也會自覺慢慢推行。

  本來那些將領是極力反對的,但由於喝酒喝出了兄弟情,他們對陳初六的話便相信了不少,多數人打算試試。在寧化待了幾天,便一心趕去了豐州。一路過去,看過岢嵐軍、保德軍、火山軍這些地方的駐軍,陳初六愈加佩服折冒的治理能力。

  而此時,豐州城內,兵馬大總管曹瑋與巡邊安撫使范雍,開始了新的吵架。自范雍到這裡「安撫」以來,曹瑋的軍制改革就開始寸步難行。但最重要的,還在是不是該和西涼人打一杖的問題。

  范雍以為,當揮軍北上,趁機收服土地。但曹瑋卻以為不然,西涼人的主力消失不見,只留下一些無人防備的空城。貿然深入,必會中了敵人誘敵之計。現在應當堅守不戰,等待敵軍主力出現。消滅敵軍有生力量,那收復土地才是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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