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五章 要是全還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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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

  「哈?」

  面對面坐著的陳、襲倆人,一人一個語氣,愣是不說半句話,襲承基忍不住了,將帳簿放下,問道:「陳大人,這太原府的帳簿,還是四年前的。」

  「哦。」陳初六又不說話了。

  「陳大人,每年夏稅時,都要將本府帳簿,送到路府衙門對帳,為何四年都未見太原府送來?」

  「襲大人恐怕忘了,本官去年才到太原府為官,暫代知府事也沒多久,四年前的事情,恐怕與本官沒多大關係吧?」

  「呃……」襲承基鬧了個大紅臉,往旁邊問道:「太原府的帳簿,為何還是四年前的?」

  「回大人。」計吏答道:「四年前,路府派人去催促款項,結果被張秉拘禁起來了,現在……現在還沒回來。路府幾位大人,也只是上奏彈劾,可朝廷那邊連個迴響也沒有。自那以後,再也沒人敢去太原府了。」

  陳初六聽了,對這個前任不由佩服起來了,張秉如果不是貪咨暴虐,吃了倪正祥死了的虧,現在恐怕還沒人對付得了他。畢竟,貪而有用,是中等評價。只不過,自張秉倒台之後,太原府清理虧空,也將這積欠一併清理掉了。

  襲承基不知,又拿起了帳簿,道:「即便如此,根據四年前的看來,太原府是本路州縣之中積欠最厲害的,這陳大人總該知道吧?而太原府地瘠民貧,這陳大人也不會不知吧?」

  不容陳初六回答,襲承基接著道:「在這種情況之下,陳大人本應該輕徭薄賦,開源節流,可本官卻聽見,陳大人在太原府還大興土木。不知陳大人怎麼還清太原府累年的欠款,又如何向朝廷交代!」

  「輕徭薄賦,開源節流,這不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麼?既然已經輕徭薄賦,又如何開源?」陳初六笑著問道。

  「哼,巧舌如簧,本官話語有失,用不著你來挑刺。開源不行,難道節流不行?」襲承基拿著帳簿道:「四年前,太原府便拖欠了六萬三千貫,且是一年比一年多,到了今年,不知積欠了多少,陳大人準備怎麼還?」

  「憑本事欠下的錢,為什麼要還?」

  「你……」

  「襲大人,莫要動怒,怒火傷肝。大人剛才說了,太原府地瘠民貧,又攤派繁重,朝廷用兵北方,太原府也……」

  「你要是早說這些該多好?現在說晚了,還是到朝廷上,與審官院的去說吧!」襲承基對陳初六這慫樣十分高興,他繼續道:「太原府有難處,別的州縣也有難處,若是沒難處,朝廷選拔官員,還用科舉做什麼?」

  「食君之祿,為君分憂,太原府的積欠,屬本路之最。遼州知州,都要評一個下等,若是太原府還不上,至少也得是個下等。本官並非對陳大人有私怨,只是不這麼做,難以服眾,難以向朝廷,向天子交代。」

  「陳大人詞臣出身,不知治理地方也屬正常,念在你為官還算清廉的份上,本官不與你多計較。如若不然,你這麼急功近利,為了能出政績,就勞民傷財這一條,便可讓你這身功名作廢!」

  「各位同僚……」襲承基左看看、右看看,然後大聲道:「諸位都看到了,本官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啊!」

  說著說著,襲承基捶胸頓足起來,好似痛不欲生似的。襲承基其實不願與陳初六對著來的,官場上被去惹陳初六最後落個悲慘下場的,兩隻手都數不過來。襲承基如此,只是不願在這個時候輸了自己的官威。

  這次清理虧空上面的壓力,下面人的抵抗,首府、首縣便是首當其衝。退一步,不是海闊天空,而是萬丈深淵。若是陳初六之前肯認個錯,也不會到這地步了。

  周圍人也看出來了,陳初六年輕氣盛,不願吃虧,不認錯就是怕攤費重。只不過,本路官場不能鬧翻了,那時就會傷到所有人的利益。特別是太原府和隆德府這兩大府之間,尤其不能出事,不然就是大笑話了。

  於是紛紛勸了起來:「陳大人,到了這個地步,您就松個口吧。」

  「就是就是,陳大人,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陳大人初次為官,就算犯了一點小錯,認個錯,大家也能原諒。」

  「陳大人,就算攤費重了一些,大家也可以想辦法嘛,百姓又不知道。陳大人既然要建功立業,多攤一些錢,也是為朝廷分憂嘛。」

  襲承基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似乎這議論紛紛如過堂風而已,等著陳初六上前,他再言辭斥責。這件事之後,隆德府總算有了首府的面子了。

  可這時候,陳初六臉上的表情,卻是一點波動都沒有,大家催得緊了,他才長嘆一聲,站了起來。眾人齊齊看向他,以為他要作揖道歉時,陳初六卻道:「太原府的積欠,數年以來越來越多,歷任知府都沒辦法,若是本官將這些積欠,一口氣抹了,能不能得個上評?」

  「嘶……」

  本官將這些積欠一口氣抹了。

  這幾個字擲地有聲,在場這些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氣,愣了愣,襲承基確實笑了兩聲。道:「陳大人,把帳簿私自改了,這可不行。路府這裡沒有留存,朝廷那邊,可是一文錢都不差都記錄在案。」

  眾人也跟著襲承基笑了起來:「陳大人方才說的是抹去啊,還以為是全部還清呢。」

  「呵呵,就是全部還清,本官這次帶來的帳簿,正好是從汴京請來的。」陳初六好似要有準備似的,從懷裡拿出來一本東西,放在了眾人面前。

  襲承基臉上的笑容逐漸斂去,拿起帳簿看了看厚度,陳初六接著補充道:「當然了,這只是其中一本,本官不可能全部帶來,大人要是想看,本官這就差人去拿。」

  襲承基看了半天,不敢再看下去了,靠在椅背上,這就不如之前那樣輕鬆了,而是扶著椅子,看怪物一樣看著陳初六。

  心裡在狂想,這小子難道手眼通天到這種地步,能收買朝廷里的人為他全免了?

  太原府本來就窮,又連年積欠,還減免商稅,大興土木,這些史書上的錯和忌諱,太原府都犯了。現在這個時候,就該窮得叮噹響,哪裡來錢。把這連年的積欠全還了。

  難怪陳初六說抹去了,原來是十分輕鬆,當真是天上掉錢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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