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四章 以毒攻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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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及狠毒陰險,太監絕對是高亮的存在,無出其右。若論及腹黑焉兒壞,那還是襲承基這等讀書人更勝一籌。幾句話之間,襲承基便讓秦九心慌了起來。

  「襲知府,咱家在宮裡當差,對這官場上的事情,還有些不太熟悉。這太原府知府,為何要與咱家作對?」

  「秦公公不知,河東路最富的,乃是這太原府,若是給公主劃分封地,首選便是在太原府。故而這太原府知府便是百般阻撓,詆毀秦公公。」襲承基回到。

  「不對吧,咱家來的時候,也打聽過了。整個河東路,就數襲大人之下的隆德府最富,怎麼又成了太原府?」

  「呃……這個……」襲承基語氣一滯,解釋道:「隆德府人口、田地確實多一些,可秦公公想啊,這路府四司都在這裡,隆德府的攤派,可是最重的。雖然底子厚一點,可花錢的地方多,實在是拿不出多少錢了。而太原府則不同,他們的余錢多。」

  「明白了。」秦公公著急起來:「襲大人,咱家現在擔心的是那封聯名彈劾的奏摺,若是真有人挑撥離間,咱家這差事,也特麼別當了。若是在這裡受挫了,別人就會效仿。長公主的封地再想選出來,可就難了。」

  「秦公公方才說了,趙官家看中公公的,唯有這一個忠字。只要公公忠心耿耿,便是一萬封彈劾奏摺也無妨。可遠在這河東路,公公如何向天子示忠呢?」

  「如何?」

  「呵呵,秦公公,這太原府知府上折,就是為了百般阻撓公主封地的選取,這便是不忠之至。若是秦公公能不顧阻撓,將這封地選好了,再把這個不忠之人揭露除掉,這不就示忠了?」

  「有理!」秦九站起來,喘著冷氣:「辦好了差事,這便是最大的忠心。咱家來河東路,手底下的人確實做了些傷天害理的事情,可這算的了什麼?他們不過是看咱家是個無根之人,便合起伙來欺負咱家。若是彈劾咱家的人,自己是個大奸之人,那這彈劾還起什麼作用?哼,襲大人,多謝賜教。」

  「不敢當,不敢當。」

  「對了,咱家怎麼覺得,這太原府知府,有些耳熟。」秦九問道:「襲大人,太原府知府,是個什麼人吶?」

  「太原府知府暫時沒有實任,只有太原府少尹暫代,此人名叫陳初六,呵呵,秦公公認得?」襲承基問道。

  「當然認得……慢著……你剛才說誰?陳初六!」秦九嚇得坐在了椅子上:「咱家怎麼聽著這太原府知府這麼熟悉,原來是陳大人,襲知府,你怎麼不早說啊!」

  「怎麼了?」襲承基不明就裡,這秦九是天子近臣,又是天家最信任的太監,連路府四司都不放在眼裡,怎麼聽到陳初六的名字,會驚訝成這個樣子。

  河東路聯名上書彈劾秦九的奏摺之中,根本沒有太原府的聯名,襲承基剛才所說不過是為了忽悠秦九而已。但在議事的時候,大家議定了,這公主府的地方,最好放到太原府。

  於是,便在奏摺之中,附上了給朝廷的建議。太原府,再加上河東路幾個最窮的州縣,這麼一來,太原府必定會被朝廷選中,其餘地方便不用擔心錢袋子被掏空了。

  彈劾秦九不過是保住面子而已,大家都知道這彈劾的作用有多大。但這裡夾著的建議,才是保住里子。

  襲承基到秦九這裡來,便是為了禍水東引。

  可秦九這禍水,卻不願意東去。身在後宮,可以不認識字,但絕對不能不認識人。有些人,往死了欺負他,不論他反抗不反抗,都沒什麼。有些人,敢對他有一丁點不客氣,下場一定是悽慘的。

  整個大宋,秦九隻服三個人,算入後一種,頭一個太后,次一個天子,三一個張氏。除了這三個,也就是幾位相爺,還能入得了他的法眼,勉強一起歸為後一種。剩下的那些大臣,統統可歸為前一類。

  這便是為何秦九敢一路禍害到隆德府的原因。

  有一說一,陳初六則絕對是異類。

  他有一條標準衡量,那就是私下見天子的次數。太后是天天見的,故而最牛,娘娘也差不多天天見,但每個月也有幾天帶戒指不見的。

  這兩人之後,就是姓鄧的和姓王的,然後就是陳初六,最後才是那些大臣相爺。秦九和幾位相爺去見太后、天子,還得經過鄧公公、王中正的點頭,而陳初六是不用管這倆人,橫衝直撞進去的。

  於是,陳初六在秦九眼裡,那是高於相爺,略低於王中正的地位。這一條,他秦九覺得自己拍馬也趕不上。襲承基作為外官,想見一次天子,可謂是難上加難,有的外官終身也只見過一次。他是無論如何也無法理解,陳初六與天子間的關係。

  可秦九轉念一想,這陳初六為什麼要和咱家作對?這陳初六既然被貶出來了,那應當也不如以前了。而且這是他先動手的,也只能硬接一招了。

  得罪咱家的人,墳頭草都有三尺高了。可得罪陳初六的,下場雖然悽慘了些,可還有那麼多人活得好好的。可見咱家雖然得罪不起,但那群同為文臣的人,卻不懼他。

  秦九思緒翻湧,頓時便有了以毒攻毒,借力打力的想法。先不說讓陳初六身敗名裂這種高難度挑戰,只要能讓陳初六改變口風,再老實拿錢出來,也就罷了。

  想清楚這個,秦九臉色恢復平靜,淡淡地道:「沒什麼,只是見到熟人了而已,陳大人在汴京時,咱家也時常見到,頗有些交情。只是沒想到,他為何會彈劾咱家,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不可直視啊。」

  「秦公公這句話說得好,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別看陳大人的文章寫得好,看起來是謙謙君子,可實際上卻是傲慢無恥的小人。」

  「哦?」

  「秦公公不知,這陳初六多印鹽引賣出去,才幫太原府還清了積欠,河東路的壓力也小了許多。」

  「咱家有些聽不懂,這不是好事嘛?」

  「若是陳大人一片為公之心 ,這的確是好事,只不過嘛……」襲承基冷笑了幾聲,拿出了一本帳簿,放在了秦九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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