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章 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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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

  俞高宜徹底摸不准現在陳初六的想法了,之前不是已經主動服輸了麼?怎麼現在又炸毛了……本來想趁著陳初六認輸,在嘴皮子上多占他一點便宜的,沒想到陳初六非但不配合,還膽敢反駁。

  果然是個巧言善辯的小人,到什麼時候都忘不了逞口舌之利。

  俞高宜面帶怒色,問道:「本官是說過那些話,只是當時只覺得陳知府不懂聽戲,而現在陳知府是故意來擾大家的雅興。若是這樣,本官就無話可說了。」

  坐在俞高宜右邊的一名通判,也是跟著道:「制台方才不過是勸教幾句,陳知府何必陰陽怪氣的譏刺?為官為人,切不可心高氣傲,目中無人。無論何時,還須得虛心求學才是。」

  在坐之人皆是微微頷首,陳初六筷子放下,拿出帕巾擦擦嘴,笑著道:「這位司馬說得有理,為官為人,切不可目中無人。只不過,本官這裡倒想問在座諸位一件事。」

  「去年太原府,一次交了五年的攤費,百姓無一人凍餓而死。青黃不接時,糧價不升反降。社學、縣學多了三千七百名學生,敢問諸位,你們可做到了這些?」

  「不說別的,只說解決了百姓饑寒之困,無人凍死、餓死,就這一條,在座諸位治下哪個做到了?若是有人敢對天說做到了,陳某這就拜他為師!」陳初六自己 倒了一杯酒,看著屋內眾人大聲道。

  不是我針對誰,我是說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雞!

  陳初六說罷,無人敢抬頭與他對視,唯獨太原府的幾名官員,把腦袋抬得高高的,臉上似乎泛著光芒,與有榮焉。

  陳初六冷笑一聲,道:「既然沒有,那陳某就在此斗膽,勸教勸教諸位了。你們方才說清廉,什麼是清廉?若是百姓沒有飯吃,沒有衣穿,為官的天天吃土,亦會怨聲載道。」

  「清廉不是窮,更不是聽著戲,吃著上等的宴席,坐在這縣衙之內無病呻吟!而是在其位謀其政,為百姓做多少事,就拿多少俸祿。一事無成之人,便是只拿一文錢的俸祿,每天吃糠咽菜,身上打一百個補丁,也是貪腐!」

  「百姓要父母官,不是為了看父母官有多窮的。」

  啪!

  不是有人鼓掌,而是有人拍案而起,怒氣衝天,但又怒極反笑起來:「哈哈哈哈,原以為陳知府連中三元的狀元,又是詞臣出身,為官治民必有高論。沒想到說出如此粗鄙之語,按照陳知府所說,這清官便一無是處,反不如貪官了?」

  「本官未有此言……」

  「你,你剛才所言,安敢矢口否認?」

  「本官方才從未說清官不如貪官,說的是碌碌無為之輩,治下民不聊生,卻還在裝腔作勢,博取清名,心無愧就領取朝廷俸祿,這等人不配稱作清官。」

  「呵呵,陳知府不要以為自己科名比吾等高,就可以隨意杜撰。在座諸位都是考進士的,也都熟讀經書,下官怎麼就猜不出陳大人所說的出自哪裡。」

  「敢問陳知府,你這話可有出處?」

  「當然有。」

  「哪裡?」

  「這都是先帝告訴本官的。」陳初六淡淡地道,然後用極為無恥的眼神,環顧了四周那些僵硬的臉龐。

  先……先帝……這……你,你也太無賴了吧!竟然說是先帝的話,這誰知道是不是?可陳初六十幾歲入宮給當今天子當侍讀,先帝說過一些什麼,旁人自然不知道了。就算陳初六是捏造的,可誰敢這時候去質疑?

  這些人本想群起攻之,教訓教訓這個巧言舌辯的小人的。可現在呢?剛把水果刀齊眉棍狼牙棒掏出來,人家從懷裡掏出一把槍。

  那些沒有拍案而起的人,心底慶幸不已,這下至少不用被陳初六氣死。俞高宜此刻也收回了目光,笑著道:「諸位,陳知府這是醉了,醉了。方才說的都是酒後之言,就不要傳出去了。戲怎麼不唱了,繼續唱……」

  戲台之上,被陳初六打斷的戲又咿咿呀呀唱了起來,只不過台上台下,都已經沒心思了。

  俞高宜又招呼道:「方才陳知府所言也有道理,這菜做都做好了,不吃就浪費了,再說了,要是不吃,有人該說咱們心裡有愧。」

  「對,大口的吃,正好餓了。」

  「來來來,讓本官夾塊肥肉,潤潤喉嚨!」

  正在這些人拿起筷子夾菜的時候,外頭忽然有個小廝撞開門進來了,看了一圈,找到俞高宜,跑來在他耳邊小聲道:「制台大人,朝廷來了旨意。」

  「旨意?」俞高宜驚訝的問道:「什麼旨意會送到這破地方?榆社知縣何在,是不是吏部派人來拿你的了?」

  榆社知縣一臉懵逼,那小廝搖頭道:「不知道是什麼旨意,只知道那拿著聖旨的人,穿著的官服不是紅的,也不是青的。」

  俞高宜站了起來,在場紅袍只有陳初六,綠袍青袍一大堆,若這兩個都不是,那就只有俞高宜身上的衣服了,紫袍!

  斗帝強者騎馬趕來!

  「難道朝廷諸公明見萬里,早已準備將這河務,交給俞某去做?」俞高宜面帶喜色,顧不得別人的眼光,走到了外頭。其餘官員,也跟著魚貫而出。

  榆社縣衙之外,數十人駐足,俞高宜走出來一看,認不出穿紫袍的人。但他身邊卻有個西席,是從京里來的,便在他耳邊道:「東翁,這是陳參政。」

  參政二字,在俞高宜腦海中翻江倒海,臉上則是堆起了笑容,走上前道:「下官河東路經略安撫使俞高宜,拜見陳參政。」

  陳堯佐點了點頭:「本相奉朝廷之命,前來河東路視察河況,路過榆社縣,天降大雨,故而停留在此。偶然聽見俞大人在此召集官員議事,順道就過來了。本相這裡還有一封聖旨……」

  俞高宜二話不說趕緊跪了下來:「臣接旨。」

  陳堯佐拈鬚笑了笑:「俞大人快快請起,這封聖旨不是給你的。聽說太原府知府陳初六也在這裡議事,速速喚他出來接旨?」

  「什麼?」俞高宜跪在地上抬起頭,顯得狼狽不已,後頭的人趕緊將他扶起來,他還是不敢置信:「陳參政,這,這……」

  「怎麼,陳知府不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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