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章 陳公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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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學之中。

  秋收時節,昨日眾學子去採風而歸,各有所悟,寫下詩文,請陳初六品評。

  「小策盤旋草舍東,東西拾穗走兒童。村家閒有秋收處,愁語酣歌自不同。這首詩為誰所作?不錯不錯,有點意思。」陳初六笑了笑,將這首詩遞出去給眾人傳閱,而這首詩的作者,臉上已是泛起浮光。

  「方才那一首,可做小品,而這一首詩,當為今日眾詩之魁!」陳初六笑著,拿起一張紙,念道:「亂條猶未變初黃,倚得東風勢便狂。解把飛花蒙日月,不知天地有清霜。這首《詠柳》,當為傳世之作。」

  「不錯,不錯,這是哪位兄台所做?」眾人左看右看,卻沒看到誰的臉上有油光,覺得疑惑之際,坐在最後的一個人站了起來。

  「太尊,這首詩,乃是侍生在隆德府抄來的,作此詩的,乃是徐良駿!」

  「徐兄?哎呀,徐兄去地方事功之後,便沒了新作。而這一出手,就是這等不凡之作,看來文章與事功,真有互通之處!」底下的士子們頓時茅塞頓開。

  「是啊,吾等也不能關在房裡讀死書,要走出去參悟大道!」

  「但不知這詩中詠柳,為何這麼寫?徐兄在隆德府事功,又是做了什麼,才有此感悟?」

  陳初六聽了士子們的話,稍作沉吟,便開口道:「本官也不知道,猜想這首詩,應當是徐良駿在河堤上所寫的。整頓河務,需要固堤,固堤需要種樹,柳樹便是易成活紮根生的樹,乃是最好的護堤植被。」

  那個抄詩的人笑著回到:「太尊所言不錯,現在百里漳河兩旁,皆是種滿了柳樹,徐兄有所感悟,故而立筆寫成了此詩。本來還想帶幾株柳樹回來,但聽人說什麼桃精柳鬼,便沒帶回來了。」

  「什麼桃精柳鬼?府學之中,可不能說鬼神之事。」有士子提醒道。

  「桃樹結桃,又有桃油,於是有狐、鼠之類常來,柳樹招蟲,常常蚊蟲成群,故而才有桃精柳鬼之說。」陳初六淡淡地笑了兩聲,又道:「你們既然都已經發覺這事功對文章有益,那本官倒有一個提議,大家一起去河堤上幫忙提土如何?」

  「為何不種樹?」

  「現在都深秋了,種樹是種不活的。你這閉門讀書,也讀得太深了吧?」

  眾人一陣大笑,陳初六帶著這些士子,便一同來到了太谷縣。汾水的河務,也開始招募災民整頓起來。眾人選了一處河堤,同老河工請教起來。這河堤用的土,並不是隨意挖的,要老淤土,比白面還要細膩。

  這些讀書人,倒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基本都是農家子弟,也有一把力氣。眾人在河堤之上,踏踏實實幹了半天,連老河工都連連誇讚。

  忙了許久,眾人精疲力竭,走到河堤上,看著自己參與修的這一小段河堤固若金湯,欣喜不已。陳初六心中,也頗為感慨,不知百年之後,這段河堤,會不會隨自己一同留名?

  陳公堤?四為堤?叫什麼好呢?

  河堤之上,走來兩人,原來是劉沆和高陽來了。陳初六招呼這些士子們就近去休息,與劉沆他們來到一旁,問道:「怎麼,又有什麼新消息?」

  「東翁,兩個大消息,俞高宜遞交了辭呈,欽差大人,將咱們的案子重審了一下,維持不變,還將楊寬重判了。」

  「重判?唉,坦白從寬,將他重判了,不是讓我失信了麼?」陳初六反而有些不高興了,問道:「這位欽差這麼幫忙,你們是不是做了什麼?」

  「沒有,咱們的人還沒有出手,欽差便主動做了這些。馬思遠在隆德府,本來還遇到了不少阻攔,俞高宜告老之後,一切便都順利起來。官場之上,各州縣也不敢再拖拖拉拉辦事。」

  「哦,這位欽差叫什麼,改日還是得謝謝他。」陳初六說著話,表情十分平靜,似乎這個謝謝,真的就只需要一句謝謝而已。

  「東翁,這不用重謝麼?這欽差可是呂相的人,呂相不護短,而幫忙,要是不重謝一番,會不會……還有就是,俞高宜既然告老了,那咱們還用不用下手,壽家那邊,又怎麼辦?」

  「俞高宜是呂相的人,這次卻幫了我,你以為他這是為什麼?他這沒辦法的辦法。雖然我與呂相其實屬於兩派,但不管他如何爭權,都要有人做事。這整頓河務乃是朝廷的大事,而俞高宜不僅不作為,還借蝗災一事極盡阻撓。」

  「呂相逼俞高宜告老,還是俞高宜自己不爭氣,呂相為了辦成整頓河務的大事,不得不幫我而已。但我與俞高宜,卻不止這點恩怨。他想告老還鄉,全身而退,還得看我答不答應。至於壽家……」陳初六十分有把握地說道。

  「本官在這太原府,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汴京,要是不殺雞儆猴一下,那些世族就夠我頭疼的。壽家在壽陽,敢一手遮天,府里的政令,到了壽陽,便入不了百姓耳中,早就應該鏟一鏟了。」

  劉沆、高陽點了點頭,知道壽家這次,算是要遭罪了。但是,也並不會所有人都遭罪,只是壽家裡那些掌權的,會被陳初六收拾一番。

  高陽笑著問道:「東翁,壽家蘚芥之疾,且放在一邊。那俞高宜呢,東翁答不答應,讓俞高宜全身而退?」

  陳初六也是笑道:「這也得看俞高宜自己的作為了,他手裡有什麼保命的東西,盡 早拿出來。你們不用再用心在這些事情上了,過些日子,秋糧就要熟了。各地百姓,應該還是能補救一些的。」

  「沖之去督促各地惠農商行幫百姓建溫室,高陽管著貿易,把稅錢收上來。這次整頓河務,真正要感謝的,隆德府知府宋祁,算是一個。隆德府出了大力氣,他手裡的錢少,咱們得撥一些過去幫忙。」

  「是,東翁。」

  剛說完這個,有人走過來道:「太尊,壽陽縣知縣求見,還帶了幾個壽家的人,看樣子是為了壽樂山的事情而來。太尊要不要見他?」

  「知縣親自到了?那如何能不見。只不過,這時候趕來,又有何用,壽樂山已經押到了隆德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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