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禮部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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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減免市租未嘗不可,但這免掉的錢從何而來。不能免掉之後,又讓官府節衣縮食。如此一來,那些胥吏只會變本加厲,這樣減免市租,就適得其反了。」

  「那太原府減免了商稅,這少掉的錢從何而來?」

  「呵呵,太原府減免商稅,不單單只這一步。」陳初六緩緩講道:「減免商稅之後,將船埠租出去,又將許多廢棄不用的官倉,租給商人作為儲存貨物的地方。何況有石炭、塞外的鹽等諸多生意,故而商貿來玩不斷。商稅雖然減免了三成,可商人卻多了至少五倍,這錢就這麼回來了。」

  「原來如此,這的確是生財之道。但這辦法,也只有太原府能用。龐籍減免汴京市租,這不知是好是壞。」陳堯佐嘆了口氣道:「這位龐籍倒是一名正直忠勇之人,希文在開封府若想整頓吏治,可與他聯手。」

  「開封府吏治,別的不壞,壞的便是漕運。」范仲淹回到:「漕運乃天下命脈,京中有這麼多大糧倉,乃是天下之中樞。京中糧倉豐沛,於是大河有水小河漲,四方糧倉才能豐沛。下官若整肅吏治,想要拿漕運開刀。」

  「唔……許多年前,本官寫了一篇論漕弊,如今看來,當初看得還是太淺。」陳初六笑道:「仔細想想,龐籍減免市租,似乎也是意在漕運。汴京與太原府不同,太原府必須放開商稅,還要有石炭、湖鹽這種硬貨,才能吸引商人去做生意。」

  「但汴京不同了,這裡是天子腳下,人口眾多,不管商稅減不減免,都會有大批商販雲集汴京,這裡可做的生意實在太多了!然而汴京又有許多工坊,每日都大批大批吃進原料,又吐出貨物。」

  「減免市租,惠及在汴京的諸多工匠。如此貨物的價格可以降下來,收購原料的價格也可以微微提高,上下都得惠,便可以從其他地方將稅收回來。這還要感謝陳計相將汴京四周的河道疏通挖深,不然汴河上每日都要有船擱淺了。」

  「知應又說笑了……」陳堯佐撫掌大笑道:「不如說說你,在昭文館待了一年,清閒夠了吧?當下禮部尚書會空出來,想必是提拔一位侍郎上去。到底是吏部郎中,還是刑部侍郎,還是別的就不得而知了。總歸是空出一個侍郎位子來,知應打算爭一爭?」

  「這個,侍郎乃是古之三公九卿,尊貴之至,豈敢企望?」陳初六搖著頭道。

  「原來知應志在必得,但還是不可輕視,該儘早謀劃一下,這個位子多少人都盯著,都在想辦法坐上去。」陳堯佐靠在椅背上:「朝中各宰相參政,也有自己的門生,若是知應想上去,還得拿得出足夠的利益。你什麼都足夠,只是年紀才堪堪而立。還有,若是別人找你的把柄……找不找得到?」

  「這就說不準了。」陳初六無奈地搖搖頭,爬到了這種高度,陳初六不再是單打獨鬥的人了,在哪個山頭都是待,愛搭不搭,愛理不理。現在是自成一股勢力的小山頭,一塊地盤空出來了,想去占著,就得拜拜周圍的山頭。

  侍郎之職,可比三公九卿。沒了三公九卿,只算豪門,出了三公九卿,那就是望族了,雖說豪門也好望族也罷,現在都沒什麼用了,但仍舊是個說法。

  六部之中,兵部、戶部、工部都無實權,只有吏部、禮部、刑部有點實權。而六部的銜,也可以多人同領,譬如禮部試的時候,浦城章加禮部尚書、陳初六加禮部侍郎,但這都沒用,只有在前面加一個「判」字,才真的掌握實權。

  判禮部兼都省,判都省,都省掌佐天子議大政,也就是各種大型會議的組織者,再加上禮部還有貢舉、禮樂等諸多事情。這個位子,既不與錢打交道,又管不了人事,卻可以給朝中任何一個人穿小鞋。

  判禮部空缺,就需要從侍郎、主事、郎中中挑選,一個蘿蔔一個坑,有人進便有人出,於是就會空缺出一個人。

  陳初六若想進去,要麼就是在禮部、刑部當有實權的侍郎,要麼就是在兵部戶部這種地方當無權的侍郎,雖說經歷都是一樣,但卻要再浪費幾年。若是那樣,入不入侍郎,對陳初六而言無所謂了。

  可事到如今,陳初六被西北兵敗的事情議刺激,覺得不可不做點什麼了。本想百年樹人,但十年樹木都等不及了,必須做點眼前的事情。

  這一日,陳初六在昭文館稍坐,但聽得外頭有人進來。

  陳初六頭也不抬,道:「左右,看是哪位大人來了,問他要什麼書,帶他去書庫里拿書便是。」

  可陳初六左右的吏員皆是沒動,從外頭走來一年輕官員,笑著道:「陳大人,是下官來了。下官不是為了借書的,是來找陳大人談一件公務。」

  聽了這話,陳初六十分疑惑,這是誰有這麼大-逼格啊?

  抬起頭來一看,左邊的吏員湊了過來道:「陳大人,這是尚娘娘的家兄,尚概,與王拱辰一榜的進士,現在是刑部員外郎。」

  王拱辰一榜的進士,陳初六心中冷哼一聲,連王拱辰都沒能從外地調回京師,這傢伙居然爬到了刑部員外郎。原來是那位尚美人的家兄,這就難怪了。

  天子寵幸尚美人,這傢伙在外頭只需禍害官場就行了。別人不敢得罪,只好將他薦到汴京來。

  陳初六打量了尚概一眼,只見這人倒也不顯山不漏水,看不出太多狂妄,可這人畢竟年輕,言語之中還是夾雜一些傲氣的。

  陳初六並未多說什麼,稍微笑了笑道:「原來是少司寇,不知來昭文館,談什麼公務?本官可未曾犯禁酒令,禁錦令也與本官不合啊。左右,去給少司寇端茶來。」

  左右聽了,退了出去將門帶上了,這端茶只需一個人,兩個人出去,自然就是故意支開他們了。禁酒令、禁錦令,便是禁止民間飲酒,又禁止百姓用錦緞做衣服。

  這兩條罪是刑部管著的,也是他們創收的兩條發財之路。平日裡不抓,看到哪家有錢無勢的人家裡在飲酒,一抓一個準。這兩條令,在民間是臭名昭著。陳初六提了這個,尚概也未動怒,笑道:「下官不敢,下官過來的確有件小事想說。」

  「小事?那你站著說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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