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有眼無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件事情,本官本就是不得不說的。方才那幾位受到彈劾,但並未有真憑實據,只是陷入兩難之中,退而待清白之日。可這件事情,卻是鐵證如山!」

  大理寺卿尚和豫做了一個要做深情演講的深呼吸動作,一副與惡勢力鬥爭到底的面孔,道:「廟堂之上,殿陛之間,自當用君子為政,盡逐小人之流。侍郎雖是佐官,卻要開廳視事,座下亦有百十號人,用人得當,更是做好侍郎之要。」

  王曾這時回到:「尚大人這是什麼意思,本官有些聽不明白。若是真有事情,不妨敞開直說。」

  尚和豫拱手道:「下官遵命,昨日本官在大理寺稍坐,便聽得底下人匆匆來報。集賢殿學士蘇渙之弟蘇洵,飲酒鬧事。念其年輕疏狂,本官便派人去制止,卻未曾想此人對本官派去的人大打出手。」

  「這與推選侍郎有何關係?」

  「下官正要說來,諸位慢慢聽。」尚和豫緩緩道:「本官仍然念在同僚情誼之上,將那蘇洵帶到大理寺中,本想替蘇家教訓教訓他,可在大理寺,蘇洵仍然口出狂悖之語。還說什麼蘇家給陳初六家裡,送了一萬貫錢,靠山十分硬的一些話……」

  「當時蘇洵乃是醉酒,酒後吐真言。下官心裡想著,蘇渙正在主持翰林學士院報刊編纂,堂堂炎宋皇報的主編,豈能是這種鑽營之輩?但既然知道了,便要去查一查,一查果然,找到了蘇渙行賄陳初六的幾箱子大錢。」

  「不對吧,尚大人,要是蘇家行賄陳初六,為何恰好讓你知道,又恰好讓你抓住了?」

  「這……本官擔任大理寺卿這麼多年,自然是消息靈敏了。」尚和豫回到:「據本官所知,蘇渙行賄陳初六不是一次兩次。不然以蘇渙的科名,陳初六憑什麼讓他主持翰林學士院報房主編?」

  「蘇渙乃是小人,陳初六重任之。他日若是也有人給陳初六使錢,禮部上下的官豈不是都會變成陳初六賣官鬻爵的貨物?本官以為,茲事體大,不可不拿出來說一說,望諸位明察。」

  尚和豫緩緩講完,又歷數陳初六的幾大罪,可那些罪名都是老生常談了,與這件事比起來,就遠遠不如了。講完之後,尚和豫,覺得有些不過癮,這一點也不對勁嘛,為何陳初六如此鎮定?

  陳初六確實鎮定,本想著這尚和豫能多來幾手,卻沒想到,竟然就說了這件事。只見李迪開口問道:「據本相所知,陳知應家財萬貫。如此富庶,豈能看得上一點錢財,鋌而走險,行賣官鬻爵之事?」

  尚和豫馬上回到:「李相,下官以為,乃是這次錢多之故。下官查封整整十個大箱子,裡面有兩萬貫,更有許多玉器,金器。下官早就聽說了,這翰林學士院的報紙,刊登富商之GG。可萬沒想到,這麼短時間內,就搜刮出了這麼多錢財。」

  陳初六聞言心中大喜,明明只拿了一萬貫,尚和豫偏說是兩萬貫,還說有那麼金器、玉器。這只能說明一件事,尚家在陳初六設策之前,就已經準備這麼做了。

  兵法雲,守其必攻,攻其必守。早就料到尚家會拿這件事做文章,他們就真的拿這件事做文章了。陳初六心中感慨,多虧了潔身自好,要是處處給人留下把柄,那就不知道要提防哪裡了。

  尚和豫講完,眾議譁然,若果真如他所說,堂堂炎宋皇報,可就真成了私相授受,撈錢的地方。不然憑藉小小的一個集賢殿修撰,怎麼會有這麼多錢?

  撈這麼多錢竟然獨吞,可惡!

  但見魯宗道運目掃視,目光落到了陳初六身上,問道:「陳學士可有辯解?」

  眾人看著陳初六從座位直了直身子,淡淡地道:「這世上之事,只看實據,若是鐵證如山,就算是空穴來風,也能坐實了。若是沒有真憑實據,那就算有這件事情,也能賴說沒有。既然尚大人口口聲聲有真憑實據,何不拿出來讓眾位瞧瞧?」

  尚和豫馬上回到:「陳學士這話中有話呀,什麼叫鐵證如山,空穴來風也能坐實了?你的意思,是在說本官有捏造證據之嫌?」

  陳初六笑了笑道:「本官沒這個意思,其實沒必要捏造證據,哪怕沒有鐵證如山,只是空穴來風,就能讓堪任侍郎之人,無法獲推。朝廷推選七位侍郎,現在已有四位被彈劾,難不成朝廷上袞袞諸公都是有眼無珠,平日看不見麼?」

  尚和豫一愣,冷笑道:「又不是本官揭發的,就算有人專營取巧,陳學士之罪證如山,也與他們無關。陳學士休要巧言令色,查封之木箱,皆在大理寺,本官昨日一一查驗過了,現在可一併拿過來!」

  坐在一旁的那位內侍道:「既然可以拿過來,那就速速去差人拿過來。尚大人,你查驗的時候到底看清楚了沒有?陳學士乃是朝中重臣,一旦弄錯了,那朝廷的損失可不小啊。」

  尚和豫大聲道:「本官在大理寺為官數載,未曾冤枉過一人。昨日之案,本官為了陳大人之清譽,查了又查,審了又審,確實沒錯。若是冤枉了陳大人,本官這就上表辭官,回家種田去了!」

  沒過多久,大理寺便將那些箱子運了過來。將這些箱子打開擺在堂下,在場眾人皆是伸長了脖子定睛觀瞧,只見幾隻箱子裡頭擺著金玉之器,幾隻箱子裡擺著銀錠銅錢,這讓眾人倒吸了一口氣,果真鐵證如山。

  但魯宗道臉色平靜,走上前稍微看了一眼,問道:「尚大人,這東西確實在這裡,可怎麼能證明是送給陳大人行賄的呢?」

  有人為陳初六說話,道:「這東西雖多,恐怕不足以定陳大人的罪過。如果是別人栽贓陷害,又怎麼算呢?」

  尚和豫冷笑道:「好一個栽贓陷害,若是別人查出來了贓物,都說是栽贓陷害,那還了得?這些東西都是蘇渙送給陳初六的,押運的人也被本官看住了,可謂人證物證俱在,還有蘇渙親弟弟的供詞,陳學士,你有什麼話要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