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胡說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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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頭異獸,名叫犆,生於火山之中,也死於火山之內。無父而有母,其母生而不養。天之星辰,壁水獐侵觜火猴,陰收陽火,火山之中焰氣消減。犆無所食,方才出山。出山之後,轉動地形而變天象,治之而返。」

  陳初六緩緩說道,聽得周圍這些人,一愣一愣的。可他這說的是什麼呢?什麼也不是,就是瞎說。別看是瞎說,但並非無的放矢,這群聽的人裡面,有聽懂了的。

  蕭孝友以及護衛這些人,聽得神乎其神,覺得煞有其事。他們沒看過動物世界,倒是有人看過山海經,故而覺得陳初六說的,並非不可能,極有可能乃是真的。真正聽懂了弦外之音的,就是鄭弘節。

  這頭猛獸,六匹馬拉車。陳初六知道這個之後,就覺得這其中不簡單。車駕之禮,天子駕六,諸侯駕五,卿駕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

  猛獸再大,也是一頭牛而已,大不了兩頭牛的重量,加上這鐵籠子,也用不著六匹馬拉車。敢用六匹馬拉車,這僭越之責他們擔得起嗎?故而可以肯定,這是故意為之,有意傳遞信息。

  這六匹馬拉的不是異獸,而是遼國天子的暗示。力大無窮,卻被關在籠子裡面,雖然就是一頭牛,可卻沒人認識。認得出來的,沒人敢說出真相,這已經到了指鹿為馬的地步。指鹿為馬之人是誰?法天太后。

  讓別人過來,不知道遼國天子和太后之間早已暗中接下怨恨,就不會想到這件事。陳初六既然想到了,就也得按著黑話來說。

  什麼「壁水獐侵觜火猴,陰收陽火」,這就是陰盛陽衰的天象,鄭弘節聽了肯定是懂的。遼興宗是法天太后生的,可卻是齊天太后養大的,現在遼興宗的父皇死了,才傳位於他,這不就是「無父而有母,其母生而不養」麼?就差直接點名了。

  陳初六說這番話,意在告訴鄭弘節,你要暗示的事情,本官知道了。這猛獸出山,是為了治理陰盛陽衰的天象,你過來是想求大宋幫你們遼興宗扳倒法天太后,這個目的,本官也知道了。

  但答不答應,陳初六不說。他這一賣關子,那鄭弘節上前一步,緊著問道:「陳學士既然說出來了這異獸的名字,那定是知道它的習性,這異獸吃什么喝什麼,又是如何轉動地形而變天象的?」

  陳初六淡淡地道:「犆要轉動地形,故而力大無窮。你看見它那三隻角沒有,就是靠那三隻角轉動地形。正因為在火山之上,故而這異獸的皮上被火山的石頭,燙出來了如此多的條紋。」

  眾人點點頭,陳初六繼續道:「天有異象,非常時也。這頭異獸孔武有力,加之天道相助,二者結合,自然能扭轉天象,以正勝邪。只不過,這頭異獸似乎病了,本官治其病因癥結,卻不知其對症之藥,還須請佛道問天才行。」

  鄭弘節發出長長的一個哦字,陳初六的意思,就是告訴他邪不勝正,那法天太后做的,都是不得人心的逆舉。先帝留下來的侍衛之臣、忠志之士,這都是遼興宗可以借的武力。言盡於此,其他的你得問大宋天子才行。

  蕭孝友這些人,尚不知道陳初六的弦外之音,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好似真的長了見識一般。見陳初六不說了,蕭孝友催促道:「陳學士,這異獸到底吃什么喝什麼,你知不知道啊?」

  陳初六沉吟片刻道:「在山上,此獸餐岩飲焰,下了山,始食百草。但這異獸最喜歡吃的,就是益母草。最喜歡喝的,乃是米酒。」

  這也是瞎說,但陳初六有把握,剛才給鄭弘節說的這些話,希望他聽了明白。果不其然,派人去將益母草取來,給這異獸一服,平日裡什麼都不吃的,忽然大口大口吃了起來,也沒有暴躁地撞鐵籠了。米酒送來,咕嘟咕嘟喝了,倒頭大睡。

  其實,這頭所謂的異獸,不過是障眼法而已。這頭牛生得十分巨大,倒是無意之中發現的。身形巨大,便有力大無窮。雖說不要三百人制服,但也需要一些人。

  這頭牛暗中被遼興宗派人餵養、馴服,那頭上多出來的角,便是人造之物,身上的那些條紋,也都是烙鐵給烙出來的。要的便是讓人認不出來,也不敢認出來。

  被馴服之後,這頭牛可謂令行禁止。只要馴獸之人讓他不吃不喝,它就不吃不喝,讓它暴躁,它就暴跳如雷。方才揭開黑布、又重新蓋上,就有人在旁邊暗中指揮,陳初六都觀察到了。

  這也就是他,根本不信異獸,才想的起來要去觀察這個,換了別人,早就被這異獸的凶貌嚇得不敢東張西望了。

  一路之上,這頭牛白天不吃不喝,晚上馴獸之人,就送一些食物和水餵養,這頭牛勉強得活。但也僅僅是勉強而已,這頭牛還是很餓、很渴的。一路上不吃東西,這也是一個「怪異」之處。

  等到陳初六與鄭弘節,用似是而非的這種黑話一說,鄭弘節知道,這頭牛的用處起到了。故而暗中下令,讓馴獸人給牛下令吃喝。牛早就餓得不行了,益母草和米酒送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猛吃起來。

  平日裡誰會給牛餵這個?故而表面上看來,就好像陳初六真知道這頭異獸的習性一般。龐籍低著頭沉思,也是暗中笑了起來,好個才思敏捷的陳初六。

  鄭弘節見那頭牛睡著了,讓人重新蓋好了黑布,道:「大宋第一才子,果然名不虛傳,鄭某佩服,佩服。也不枉家中嶽丈再三囑託,讓鄭某向陳學士請教。待入京拜見宋國天子之後,鄭某還要上家去請教,還望陳學士不要讓鄭某吃閉門羹啊。」

  陳初六笑著便商業互捧起來,道:「豈敢豈敢,有鄭大人光臨敝舍,那是蓬蓽生輝啊。眼下使團休憩已久,不知可否隨本官入京?」

  鄭弘節點點頭,陳初六與龐籍帶著人轉過身來,正準備要走,但聽得身後有人大喝:「比了文的還沒比武的,陳學士慢走,蕭某還未討教一番。」

  陳初六又轉過身來,只見蕭孝友指著他身旁的龐籍道:「陳學士是第一才子,那這位龐大人肯定就是大宋第一高手了,來來來,刀槍還是拳腳,蕭某與你大戰三百回合!」

  龐籍一臉驚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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