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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湛禎繼續坐著,手指間捏著一隻小小的梅花,神色沒什麼起伏。

  高軒想了想,又道:「聽說還哭了。」

  湛禎冷冷的掀起眼皮,高軒咳了咳,「如意姑娘說的……這生病的女子,更何況是公主這樣的病美人,自幼被捧在手心裡,突然之間受到這種待遇,會哭也很正常。」

  湛禎將手裡的梅花揉碎,眼神里寒冰碎成細細的冰渣子,卻還是沒動彈。

  咸笙的身體太差了,讓他滿腔怒火只能憋在心裡,他不想看到咸笙,既怕自己忍不住心疼,又怕再控制不住對他做些什麼。

  高軒也不知該怎麼勸才好,他撓了撓頭,道:「雖然不知殿下為何如此生氣,可……若只是小錯,便算了吧,看公主那樣,估計也撐不過今年……」

  湛禎眼神閃動,喉結滾了滾,「你也覺得……她活不長?」

  「屬下失言,請殿下責罰。」

  湛禎扭頭看了看插在瓶子裡的梅枝,之前在室內精心養育,上方花朵開的熱熱鬧鬧,昨天剛拿出來一晚上,早晨瓶子就被風吹倒了,花枝被撿起來重新插進去,可花朵卻盡數不見了,只留一段光禿禿。

  他還是沒動。

  沒辦法假裝事情沒有發生過,咸笙之前給過的所有甜頭,如今都像是塞在喉嚨里的一口淤泥,吞不下,吐不出。

  只要想起來,額頭就突突直跳。

  叫不動,高軒便放棄了,他老老實實的挪到一邊,儘量不去打擾。

  湛禎又坐了很久,才終於有了動作。

  一直沒等來湛禎,咸笙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他感覺湛禎回來了,就坐在他身邊,眉眼溫柔的在吻他。

  他睜開了眼睛,湛禎的確來了,眼神卻是冷的,見他醒來,便問:「尋孤何事?」

  夢跟現實,原來都是反的。

  「沒什麼,就是……想見見你。」咸笙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他知道湛禎對他尚且有情,他也知道湛禎準備習慣沒有他的日子,咸笙不能給他這個機會,他知道湛禎的弱點,而自己這幅皮囊恰好就是照著他的弱點長的。

  湛禎看著他那隻手,咸笙睫毛濕漉漉的,委屈道:「相公。」

  「你……到底想幹什麼?」

  「要手。」咸笙翻過來手掌,手指尖向上動了動,弱聲弱氣:「要握住。」

  他一臉半死不活,剔透的眼睛裡裝滿了脆弱,湛禎臉色扭曲:「你還敢……」

  「就勾引你。」咸笙聲音輕輕的,他扁了扁嘴:「誰讓你是我相公。」

  「……」湛禎五指收緊,一言不發。

  咸笙的手伸了半天沒得到回應,便縮回去,拿手肘撐起身子,他動得艱難,被湛禎一把按了回去:「不要動了。」

  「那你上來……抱抱我。」咸笙眼淚汪汪,湛禎看了他一會兒,不知做了怎樣的心理掙扎,身體剛剛做出動作,外面就忽然傳來聲音:「父皇口喻,請太子前去問話!」

  是湛茵,她主動接下了傳話的差事,仗著有『皇命』在身,直接推開了攔路的人,一路沖了進來。

  湛禎又坐了回去。

  湛茵大步跨進來,看仇人一樣對湛禎抬了抬下巴:「快去吧,父皇正等著你呢。」

  湛禎站起來,湛茵立刻走過來想看咸笙,卻被兄長高大的身影擋住,她麻溜的挪腳步,湛禎直接捏住了她的肩膀,湛茵頓時齜牙咧嘴:「疼疼疼……哥哥,好哥哥。」

  湛禎鬆手,道:「帶路。」

  「讓我看看嫂嫂。」

  湛禎心裡越發的悶,陰沉道:「你看她做什麼?」

  「我都知道了,你昨日虐待嫂嫂,父皇宣你就是為了問責,為防止你待會兒去了說瞎話,我要確定嫂嫂的情況,給父皇做人證!」

  湛禎聽罷,不怒反笑,「是嗎?」

  他扭頭看咸笙,後者哪怕極力克制,表情還是染上慌張。被湛禎知道,或許還能顧念一點兒夫妻之情,可一旦被晉帝知道,極大可能立刻發兵。

  湛茵終於看到了他,眼淚唰拉流出:「嫂嫂怎麼成了這個樣子,你怎麼這麼不做人,你……」

  湛禎直接把她抓起來,不顧掙扎把人提溜了出去:「別讓父皇久等。」

  屋內靜下來,咸笙躺了回去,望著床嗎?

  皇后宮裡,帝後二人已經開始吃飯,辛美臣道:「太子不是會虐待女子的人,更別說是咸笙還是他的掌上明珠了,來了先別動氣,好好問問。」

  「此事委實蹊蹺。」晉帝皺了皺眉,道:「可太子不該拎不清,若是大事,緣何不向朕稟報?」

  「那……許是因為兒女私情?」

  湛禎很快來到,湛茵先撲過來告了一通狀,晉帝聽的連皺眉頭,但還是先問了情況,「她可曾勾結秦易?」

  「未曾。」

  「可曾私自傳情報給大梁?」

  「未曾。」

  「……可曾犯七出之條?」

  「未曾。」

  他回答的很快,臉色冷淡,別說晉帝想到咸笙那張臉有點兒火起,辛皇后也沒能忍住,直接呵斥:「那你為何讓她禁食?」

  湛禎看向湛茵,後者直接躲到母后身後,道:「本來就是事實!一個弱女子罷了,即不能左右國戰,又不能左右命運,既然嫁給了你,又深得祖宗滿意,那就是我們湛家的人!你為什麼要讓她受這般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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