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生門的另類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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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另一片樹葉之上,一名陣法師道:「幽淵破陣,事關橋界百族,豈容來歷不明的逆子入內,壞我百族大計?本座以為,此等狂徒,該當就地斬殺,以除後患!」

  此人是最不像陣法師的人,因為他是荒族荒野。

  荒族之人,哪怕穿上陣法師的服裝,也如同荒野野獸一般,跟周圍長袍飄飄,有若神仙態的陣道風範格格不入。

  荒野發難。

  他的發難,大家是能理解的。

  畢竟他的族都滅了,心頭之火正盛。

  只要跟黎族相關的人,在他的字典里全是殺殺殺。

  而林小蘇,恰好就是黎族的陣法師。

  所以,以陰人著稱的陰玄,還只是拒絕林小蘇入內,而他,更進一層,殺了林小蘇。

  看似這提議荒誕不經,但是,他的那句話很毒。

  他一言直指林小蘇來歷不明!

  只要進入幽淵,有可能破壞各族大計。

  這一下子打在各族最敏感的神經點上。

  下方之人議論紛紛……

  「荒宗師這言也有道理啊,目前各族集合了這麼多的人,集合了這麼多的資源,可經不起內層破壞。」

  「來歷不明的人,也的確不應該進入內層。萬一搞破壞,代價就大了。」

  「荒師說得對,豈止是不能進入,他既然來到了這幽淵,就不能容允他離開,否則,必生禍端。」這也是一個荒族之人,在外界煽風點火。

  樹枝之上,長耳族的耳無天開口,贊同荒野的提議。

  洞族贊同。

  幽族贊同。

  一時之間,斬殺林小蘇,竟然成了主流。

  黎飛揚臉色鐵青。

  林小蘇卻是臉色平靜。

  有時候,觀一葉而知秋。

  身處混亂之地,面對橋界百族,他總需要知道這些族的基本立場。

  陣法師的發言,不是隨便發的。

  每個人說每句話,其實都代表著他們各自族的基本立場。

  從這幾乎一邊倒的局勢來看,黎族,大概已經混成了橋界的禁忌。

  人緣實在是算不上好。

  事實上,這也是能理解的。

  原本大家在橋界爭的爭,打的打,總體還屬於桌子下邊的明爭暗鬥,你黎族突然站起來,將桌子給掀了。

  打破平衡嘛。

  大家對黎族有了忌憚,大家不滿你黎族打破現狀,單方面改變遊戲規則。

  是故,有跡象顯示,只要是你黎族想辦的事情,將會事事不順。

  突然,最上方一片樹葉猛然一亮。

  一個聲音傳來:「各族已然達成共識,以才擇能,共商大計,共成大業,怎麼?到了如今,變了嗎?」

  聲音清冷,但也自有一種威嚴。

  林小蘇目光抬起,盯著這片樹葉。

  樹葉之中,一個銀髮女子,漂亮清雅,真正的宛若天仙之姿。

  她的像貌,林小蘇還熟悉得很。

  至今還作為雕像,擺在青菀之中。

  她,就是黎族黎清。

  黎清這一開口,其餘陣法師的聲音戛然而止。

  黎清目光掃過全場:「這位公子精通乾坤破陣手,就是我們需要的人才!且不管他來自何方,出自何門,只要能與我們共赴大業,即為幽淵陣師!至於內部破壞,呵呵,我們要做的事情,原本就是破壞,如果有人能夠在內部破壞,本座求之不得!」

  這番話出口。

  全場風向完全改變。

  是啊,大家還是被荒野給帶偏了節奏。

  忽視了當前幽淵大業的與眾不同。

  這大業,不是構建陣法防護體系。

  恰恰相反,是破壞上古大陣!

  構建陣法防護,需要防備有人搞破壞,但原本就是以破壞為基本宗旨的「破陣」,需要在乎會不會有人別有用心搞破壞?

  基點完全錯了嘛!

  夜鬼緩緩點頭:「黎師所言,有理!無需爭論了,這位年輕人,你可以代表黎族,入陣區!」

  林小蘇微微一笑:「飛揚兄,我進去了!」

  「兄弟,小心!」黎飛揚輕輕抱一抱他的肩頭:「我在外面等你!」

  「其實……不用等的!」林小蘇道:「我也不知道這一去,會是多久。」

  「無論多久,我都等!」

  夜鬼的頭髮輕輕一振而起,一分而開,黑色的頭髮之下,一道古老的青銅門慢慢打開,裡面一片幽深。

  林小蘇與黎飛揚告別,一步踏入這道門戶。

  黎飛揚高台躍下,落在妹妹身邊……

  黎雪衣手伸出,抓住了兄長的手,以黎族特有的震動之法傳訊:「兄長,黎清關鍵時刻似乎還有些血脈之情,是嗎?」

  「是啊,這也許就叫兄弟相爭尋常態,但有外敵站一排。」

  黎飛揚頗為欣慰。

  因為他今日顛覆了黎清的印象。

  黎清是黎族叛徒。

  對於黎族本系而言,百分百是叛徒。

  因為她選擇了術系,而棄了本系,讓本系承受了巨大的代價,比如說每年的資源分攤,比如說橋界的名聲威望。

  但是,這只是術系與本系之爭。

  在面臨外敵的時候,術系本系還是一家人。

  幾乎所有人都將矛頭指向黎族的時候,只有她,站將出來,理直氣壯,斬釘截鐵,立場堅定,認可林小蘇。

  她這一認,也是認了黎族以林小蘇為陣師的基本方案。

  這就叫兄弟相爭尋常態,但有外敵站一排。

  家裡可以爭得面紅耳赤,遇到外人了,一家人還是一家人。

  一個聲音突然從身邊響起:「黎兄!你們感覺很樂觀是嗎?不好意思,本座有幾句話,不吐不快。」

  黎飛揚目光一回,就看到了一個年輕的公子。

  此人,正是長耳族的聖子耳東升。

  各族,族主的嫡系子弟一般相當多,尤其是像長耳族這種帶有兔類基因的種族,生孩子那叫一個猛,一胎生一窩的情況都是有的。

  但不管哪個種族,也都有聖子。

  何為聖子,嫡系子弟中地位最重的那一位。

  黎族的聖子是黎飛揚的大哥,長耳族的聖子就是面前這位耳東升。

  「聖子有何話想說?」黎飛揚道。

  「你族寄予厚望的這位蘇公子是吧?他走的是生門!」

  「生門?又如何?」黎飛揚對於陣道,實實在在不太懂,但大致也知道陣有「生門」、「死門」,他走的是「生門」,不正好嗎?

  耳東升笑了:「陣區生門,可不是陣道生門,陣區生門,意味著前人未走過之路,這也是對的,前往陣區之路,需要各人自行開闢,總不能無緣無故拾他族之惠,你說對吧?」

  黎飛揚臉上的微笑陡然僵硬。

  旁邊一人笑道:「陣區,上古殘陣,最是兇險,陣紋無影,殺人無形,一代代陣師多少人葬身開路之旅?正因為有前人栽樹,後人方可拾惠乘涼,然黎族,似乎沒有與他族合作的想法,他族,想必也不願意為黎族提供已開之路,是故,一切都是報應!」

  此人,乃是陰族。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黎飛揚臉色徹底改變。

  他與妹子的手越握越緊……

  他們知道了,他們心全都高高懸起……

  面前這陣區,是遠古殘陣。

  殘陣打通一條路,才能進入內層陣區。

  這路豈是那麼容易打通的?

  橋界百族,一代代陣師,消耗掉數以千萬計的陣師,才摸索出了這麼一條路,讓他們挺進到了內層空間。

  一般情況下,後來的陣法師,可以踏著前人開闢的這條安全通道,直達內層。

  這也是常規方式。

  但是,今日起步階段就並不常規。

  林小蘇引發了巨大爭議,除黎清代表的祖殿旗幟鮮明支持他之外,幾乎沒有第二個支持者。

  大家也都很默契地迴避了進入內層陣台的路。

  夜鬼這老貨直接開啟了一條新路。

  遠古殘陣,何其兇險?

  自開新路,豈是一般?

  林小蘇再怎麼驚艷,如何憑一己之力,與萬年來千萬陣師抗衡?

  他踏上的這條路,起步階段就是一條死路!

  生門二字的生……

  不是「生死相對」的那個「生」。

  而是「生熟相對」的「生」。

  另一條路,熟門熟路。

  他走的這條路,完全陌生的路。

  黎飛揚心頭大火起,黎雪衣,心頭翻起九級巨浪。

  兄妹倆同上高台,來到夜鬼的面前:「夜前輩,趕緊打開這道門戶,放我兄弟出來!」

  夜鬼淡淡道:「門戶已關,無法再啟!」

  無法再啟……

  黎雪衣大怒:「明明有一條前人開闢的老路,可安全抵達目的地,你為何非得另開新路?」

  夜鬼道:「前人開闢之路,付出無數前人心血,終歸也需要這些族人同意,才能讓他族坐享其成,你不妨問問,這些族同意不同意!」

  「不同意!」旁邊一人大喝。

  「前人作出的努力,與你黎族毫不相干,今日,還想坐享其成,做夢!」一名荒族子弟義正辭嚴。

  「正是,你黎族不是有能耐嗎?不是行事但憑自己嗎?」長耳族的一人道:「那你就自己開新路!」

  黎雪衣一聲怒吼:「不開門是吧?本姑娘給你打開!」

  聲音一落,她的全身陡然火光沖天,化為一朵巨蓮,一頭撞向面前的這塊石壁。

  然而,她這一撞,面前的石壁化為一片虛無,她莫名其妙地一頭栽下下方深不見底的深淵。

  耳邊傳來夜鬼冰冷的聲音:「想在幽淵放肆,憑你們這些小輩還差得遠,有本事,讓黎千古親自過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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