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秘密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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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1章 秘密集會

  德拉科把額頭抵在冰涼的石頭牆壁上,夜風灌進敞開的領口,圍巾拖在地上,沾滿了灰塵。

  ——就像馬爾福的驕傲一樣,它已經變得面目全非。

  德拉科在別人面前還能強撐起滿不在乎的模樣,但是獨自一人的時候,他把臉埋進手心,忍不住哭了起來。

  隱隱約約的抽泣聲中,一個白色的幽靈從馬桶里飄出來,她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小聲哭泣的少年,臉上原本的興奮消失了,厚厚的眼鏡片後面,一雙眼睛中充滿了同情和理解。

  幽靈桃金孃靠近德拉科,漂浮在他身邊,溫柔地問道:「怎麼了?你為什麼在哭?有人欺負你嗎?」

  德拉科被她的聲音嚇了一跳,慌忙擦掉眼淚,表情兇狠地吼道:「滾開,桃金孃!」

  「別這樣。」桃金孃又靠近了一些,柔聲說:「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我可以幫你……」

  「你一個幽靈,能幫我什麼?」德拉科冷笑道:「能幫我教訓那些欺負我的混帳嗎?」

  「我當然可以!我最討厭那些欺負同學的傢伙了!」

  桃金孃穿過牆壁又穿回來,炫耀似的說:「你想要我怎麼教訓他們?趁著他們上廁所的時候,濺他們一身水怎麼樣?這樣大家就會以為他們尿褲子了!」

  德拉科表情陰鬱地嗤笑一聲:「這算什麼教訓?我要他們比我還要慘一百倍……我想要他們去死!」

  「我懂,我懂的。有些討厭的傢伙,你會恨不得讓他們永遠從地球上消失。」

  桃金孃連連點頭,嘆著氣說:「可惜我和你都沒有這個能力……」

  話還沒有說完,忽然,她的眼睛一亮。

  「對了,我想起來了!我知道一些人,他們會那種魔法!」

  「什麼魔法?」德拉科茫然地問。

  桃金孃故作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當然是……可怕的黑魔法!」

  說話時,她猛地衝到德拉科面前,做了一個猙獰的鬼臉。

  少年被嚇得心臟驟停的同時,神情也跟著繃緊:「黑魔法?你是說德姆斯特朗的那些人?」

  「嘖嘖嘖。」

  桃金孃搖搖手指,得意地說:「當然不是!都是霍格沃茨的學生,從幾年前就開始了,甚至還一直都沒有被鄧布利多發現!」

  「霍格沃茨還有這種團體?能瞞過鄧布利多?」德拉科懷疑地說:「你是怎麼知道的?該不會是編的吧?」

  「我當然知道!」

  桃金孃哼了一聲,「噗通」鑽進馬桶又衝出來,隨後只從馬桶里冒出上半身,笑嘻嘻地說:

  「你瞧,我常常躲在這裡面,偷聽學生的秘密。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的可多多啦!」

  看到馬桶里的女孩,德拉科背後發毛,他忍不住後退一步,回想自己有沒有在廁所說過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短短十幾年的人生,德拉科·馬爾福還沒來得及在心裡藏上多少沉重的東西,此時他腦海中最鮮明的,就是自己剛才偷偷哭泣的丟人模樣。

  「不許把你剛才看到的事告訴別人,桃金孃!」德拉科連忙命令道。

  桃金孃「唰」地一下從馬桶里冒出來,水濺在馬桶周圍的地板上,她飄到德拉科面前,一人一幽靈的臉矮的很近。

  幽靈伸出手摸了摸少年發紅的眼角,手指從他的腦袋上穿了過去。

  「我不告訴別人!」桃金孃低聲保證,隨後興奮地說:「那這就是我們兩個之間的秘密?」

  「……對。」德拉科往後仰著身體,用力地點點頭:「不要告訴任何人,把這個秘密帶進墳墓。」

  「當然……我保證。」桃金孃忽然又變得有些憂鬱:「我知道你為什麼不想讓別人知道,因為曾經我也像你現在一樣,敏感,孤獨,總是被人欺負。直到後來,我死了……」

  眼看著哭泣的桃金孃馬上就要像她的名字一樣放聲大哭,德拉科連忙打斷她的話,問:「對了,你說學校裡面有誰在教黑魔法?」

  桃金孃抽了抽鼻子,抬起眼睛看他,問:「你想知道?」

  「當然!」德拉科毫不猶豫地說。

  他一直都嚮往黑魔法,以前還渴望去上德姆斯特朗,可惜母親納西莎不同意。

  「跟我來吧。」桃金孃伸出手說:「正好他們今晚有活動,我可以帶你親自去看看。」

  德拉科象徵性地去握住桃金孃的手——實際上只感到一陣涼意從手上穿過——緊接著幽靈穿過厚實的石頭牆壁,不見了。

  德拉科:「……?」

  十幾秒後,桃金孃又猛地從地板中冒出來:「抱歉啊,我忘了你不能穿牆。等等,我給你找一條路出來……」

  不等德拉科說話,她又一頭扎進馬桶,瞬間消失不見了。

  德拉科:……

  就算馬桶上有個洞,難道他就能鑽進去嗎?

  ……

  「格林德沃先生給我的斗篷?」維德說:「當然還在,你需要嗎?」

  「不,是你需要。」安托萬神秘兮兮地說:「披上那件斗篷,我帶你去一個有趣的地方——我也是混了這麼久才發現,霍格沃茨還有這麼好玩的活動。」

  「什麼活動?」維德不太感興趣地問道。

  「黑魔法……不可饒恕咒。」安托萬笑著說:「在鄧布利多的地盤上,簡直難以置信——想去看看嗎?」

  「不可饒恕咒?」

  維德沉默片刻,找出斗篷披上,拉起兜帽,他的面容立刻變得模糊起來。

  安托萬則喝下一瓶複方湯劑,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學生的模樣。

  他裡面穿著塞勒姆學院的制服,又披了一條跟維德差不多顏色的斗篷。

  最近草地上終於多了幾分綠色,但氣溫還很低,穿著厚重斗篷的學生比比皆是,他們的打扮並不突出。

  在安托萬的帶領下,兩人一直朝著城堡下層走去。

  維德見安托萬熟門熟路地利用活動樓梯,快速抵達地下一層,忍不住吐槽道:「你不是塞勒姆的教授嗎?怎麼快要比霍格沃茨大部分學生都要熟悉這座城堡了。」

  「在對手的地盤上,儘可能熟悉地形,這可是基本操作,親愛的貝爾比。」安托萬語氣輕飄飄地說。

  「貝爾比?」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貝爾比了。」

  「你是怎麼發現這個黑魔法興趣活動的?」維德好奇地問。

  安托萬想了想才說:「一定要說的話,應該是同類相吸吧?」

  「雖然你也學了一些黑魔法,但你只是把它當成研究魔法的工具。而哪些是真正浸淫此道的人,我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因為巫粹黨中,那樣的傢伙實在是太多了。」

  「所以相應的,他們也很相信我這個偽裝出來的身份——因為外貌和年齡可以造假,魔法卻不能!使用魔法的感覺也不能。」

  聞言,維德深深地看了一眼安托萬。

  能夠以外校學生的身份,取得那個團伙的信任,肯定不只是展現了自己對黑魔法的掌握程度吧?

  ——所以安托萬到底做了什麼,才能被他們當成同類接納?

  維德腦海中剛閃過這個念頭,就忽然想起那些被巫粹黨殺死、燒成灰燼,或者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人。

  那種場景,他在格林德沃的灰堡中,曾經目睹過不止一次。

  無論那些人是不是罪有應得,總之巫粹黨成員使用黑魔法是沒有任何心理障礙的。

  或許是學校的環境太過平和安寧,才讓維德一時忘了面前的是什麼人,竟然生出了一些多餘的擔心。

  維德暗自搖搖頭,放下心中的糾結,看著安托萬敲了敲牆上的一幅畫,手指在畫中一條蛇的身上轉了兩圈,描出一個古怪的符號。

  蛇的眼睛微微發光,隨後,這幅畫打開了,一股潮濕的、腐敗的味道撲面而來。

  ……

  幽靈在黑暗的管道中散發著幽幽的微光,勉強照亮了周圍的環境。

  德拉科擠在狹窄的管道里,袍子上蹭滿了蜘蛛網和可疑的粘液,頭髮上還沾了一些昆蟲的屍體。

  他每往前爬一步,都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在管道里迴響。

  「你確定是這條路?」

  德拉科咬牙道,順手按死了一隻從眼前爬過去的小蜘蛛。

  「當然!」

  桃金孃輕鬆地飄在他前面,大半個身體都跟管道是重合的。

  她轉過腦袋,豎起手指:「噓——」

  這個向來咋咋呼呼的幽靈小聲說:「就在前面了。從現在開始別說話,免得被人發現。」

  德拉科低聲問:「我不出聲也就算了,你也害怕被發現嗎?」

  「我是不怕。」桃金孃笑著說:「但是如果他們發現我偷聽,以後換地方了怎麼辦?」

  德拉科剛想要說什麼,桃金孃又立刻豎起手指。他閉上嘴巴,沉默而小心地往前爬了一段。

  下方傳來窸窣聲,德拉科僵住了,桃金孃伸出手。指了指前方一個鏽蝕的鐵絲網。

  德拉科小心翼翼地靠過去,透過網眼,終於看到了房間裡的景象。

  十幾個披著黑斗篷的人站在房間裡,大部分人都拉著兜帽,個頭有高有矮,看不出男女和年齡。

  德拉科只認出了兩個人——克拉布和高爾。兩人的大塊頭在人群中很顯眼,而且他們太熟悉了,哪怕看不到臉,德拉科也能把兩人認出來。

  高爾的興趣似乎在怎麼不著痕跡地把口袋裡的巧克力塞進嘴裡,而克拉布則跟在另一個黑袍人的身邊,不斷地跟對方搭話。

  每次看到類似的場景,德拉科都覺得自己的昔日跟班可能換人了——那個傻乎乎的傢伙,什麼時候就變得這麼野心勃勃了呢?

  他看看桃金孃,幽靈示意他在這個地方等待,然後打了個德拉科看不懂的手勢,自顧自地飄走了。

  德拉科:……

  等等,你回來!

  等會兒我要怎麼回去?

  他在心裡咆哮著,卻因為不能發出聲音,只能快速回憶一路爬過來的經過。

  他剛才拐了幾個彎?

  總不能成為霍格沃茨第一個被困在管道里餓死的學生吧?

  德拉科小心翼翼地轉過頭,看了看自己來時的路,見管道底部都是爬過的痕跡,這才放下心來。

  就在他好不容易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後,下面的房間裡又陸續來了三個人,門才被人鎖上關上了。

  這時,一個黑斗篷張開手臂,語氣親切地說:「離我近一點,諾特……還有你,貝爾比……我們是親密無間的兄弟,不要顯得太疏遠了。」

  眾人都挪動著腳步向他靠近,圍成一個大的包圍圈之後,黑斗篷才再次開口:

  「雖然已經說過很多遍了,但我還是要再重複一次——」

  「格林德沃已經老了,神秘人也已經去世,鄧布利多瘋瘋癲癲,魔法部軟弱無能。」

  「兄弟們,姐妹們!未來的魔法界將屬於我們!世界也將屬於我們!」

  「為了實現我們的目標,我們需要藉助一切可以藉助的力量,掌握我們的敵人所掌握的魔法,摒棄愚忠和愚蠢,放下軟弱和道德,為構建真正的黎明而奮鬥!」

  「我們要直面自己的貪婪,承認那灼燒靈魂的渴望,我們想要全世界的金錢都向我們流動,要讓魔法部部長跪下來親吻我們的戒指,要讓最美麗的人匍匐在我們身邊,要把世界熔鑄成我們想要的形狀!」

  「我們不是誰的殘黨或者附庸,我們就是未來!」

  另一個黑袍人恰到好處地舉起酒杯:「敬——讓我們能隨心所欲地未來!」

  其餘人也紛紛道:「敬未來!」

  他們飲下杯中的酒,呼吸明顯粗重了許多,仿佛為自己暢想中的世界而激動不已。

  眾人的手指上,一枚戒指在燭光中閃閃發亮,上面的骷髏頭仿佛在咧嘴微笑。

  德拉科心臟一跳,伸手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手指。

  那裡曾經也有一枚相似的戒指。

  但是後來……

  德拉科想起那些在斯內普教授辦公室關禁閉的日子,嘴裡面仿佛又冒出了苦味。

  整整一年的禁閉,不是幫斯內普教授處理各種噁心的魔藥材料,就是去給其他教授們干雜活,幫費爾奇打掃衛生,每次回宿舍都精疲力盡,還要抽時間完成作業……

  那段時間,德拉科完全沒有任何多餘的精力去參加課外活動,唯一可以放鬆的只有魁地奇訓練——

  實際上也完全放鬆不了,斯萊特林的訓練強度絲毫不比格蘭芬多差多少。

  而且自從哈利·波特入學之後,斯萊特林就失去了魁地奇連冠的記錄,他們承受的心理壓力比前輩們可要大多了。

  總而言之,在那些日子裡,德拉科·馬爾福被迫跟剛加入不久的死靈會漸漸斷了聯繫,後來連戒指都不知道丟到什麼地方去了……

  看著下方神秘氣息拉滿的人群,德拉科目光閃爍,另一隻手緩緩摸了摸曾經戴過戒指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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