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難受就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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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5章 難受就哭出來

  接近黃昏,晚霞映著蒼穹,浸染金黃色的光暈。

  日影斜沉,鴉啼陣陣。

  魏昭讓她坐在膝上,掌心輕撫姑娘的背。

  虞聽晚把頭埋在魏昭胸膛。隔得布料,還能聽到屬於他的熟悉沉穩心跳。好似能讓她因密不透風差點窒息的煩亂心緒得到片刻緩解。

  不敢閉眼,一閉眼就是漫天的火。

  火焰好似能吞噬一切,然後將她淹沒。

  「我其實那年就該死的。」

  她嗓音又低又啞。

  帶著顯而易見的脆弱,再也不似人前的冷靜從容。

  「如果我爹當時先救的是阿娘,出事的是我。那他們存活於這世間,照樣能相伴終老,安穩一世。就……就可以當我沒有出現過。」

  懷裡的姑娘在發顫。

  天兒其實並不冷,可她卻哆嗦的厲害。

  魏昭眸色沉沉,把她抱的再緊些。

  「莫說胡話。」

  「死了如燈散,往往活著的人更煎熬。岳父岳母視你如己出,若看你出事,兩人這輩子怕是都走不出來。」

  「你很好,他們教養出來的孩子如何能差?不許妄自菲薄。」

  「你的出現對她們來說,是恩賜,他們珍之重之。當初岳父把你送出火海他同岳母都是鬆口氣的,在塵世的最後一刻也不會悔,唯一讓他們擔心的,就是他們的杳杳往後沒人護著了,可怎麼辦才好。」

  虞聽晚聽到這話,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的手緊緊攥著魏昭的衣領,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魏昭低頭:「你我沒做過父母,許是沒法切身體會。」

  魏昭曾聽虞聽晚提過。

  她的名字是虞敬成去街上請養家餬口出來擺攤賣字賣畫還給人寫信賺錢的書生取的。

  當時書生一口氣給了五六個名字,可虞敬成一眼相中了聽晚二字。

  這有勵精圖治後後大器晚成之意。

  往前魏昭以為,虞敬成是覺得這兩字富有詩意的同時也有對虞聽晚的期許。

  不想她和其他姑娘那般,這一生為了嫁人生子被困在茶米油鹽裡頭,也該活出不一樣的天地。

  可如今魏昭才知道,他多想了。

  這兩字其實很簡單。

  虞敬成是鏢局漢子,行事一向簡單。

  這兩字對他意義重大。

  他可能並不懂書生對這兩字的解釋。

  於,虞敬成而言。

  聽。

  是聽到了哭聲。

  晚。

  是晚上山林看到了啼哭不止,被人丟棄的孩子。

  魏昭低聲:「可你說,這是不是他們的偉大?」

  姑娘淚水晶瑩剔透卻如決堤,如何也止不住。

  魏昭微嘆一聲,親了親她的髮絲。

  「哭吧。」

  「難受就哭出來。」

  魏昭:「夫君都陪著你。」

  馬車到了順國公府。繞了一圈後從側門而入,直接進了瀾園,天色已黑了下來。

  可車廂的人卻遲遲沒有出來。

  順子和檀絳自不會去催。

  想要催的青鴉又被順子死死卡住了脖頸。

  兩人齊齊退下。

  等走遠後,順子低頭警告了掙扎的青鴉。

  「老實些,要是一回來就惹禍,且看將軍如何收拾你!」

  他說著還要走,可發現檀絳竟還跟在他身後。

  「怎麼了?」

  順子見她欲言又止:「是有什麼話要說嗎?」

  檀絳自不好直接問榮狄回來沒。

  「怎麼不見伏猛?」

  順子不疑有他。

  「它估摸著明後才到。」

  畢竟那麼一個龐然大物,回京途中到底怕嚇壞了百姓造成混亂,走的都是正經官道。

  要過一道道城池和關卡。不像青鴉小小一隻,直接飛了回來。

  順子:「伏猛的脾氣你也清楚,忒目中無人。也得虧榮狄這次一道陪同,雖然也降不住它的虎脾氣。可換成別的魏家軍,這一路也不知要生多少事端。」

  檀絳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估摸著過了半柱香,魏昭才抱著人下馬車。

  狠狠哭過一場,姑娘已睡了過去。眼角紅腫,面上濕潤。可顯然睡的並不安穩,眉頭緊蹙著。

  魏昭直接把她抱回了屋,安置床榻,擦了臉後坐在床頭輕輕撫平姑娘皺著的眉。

  他的眸色越來越淡,也越來越沉。起身往外走,吩咐檀絳先留意屋內,這才去了書房,準備將積壓的公務帶回去處理。

  「將軍。」

  書房外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魏家軍跪在他面前,雙手呈上一物:「這是燕王世子派屬下給您送的信。」

  魏昭垂眼。

  看都不想看,八成就是又來哭窮的。

  「那邊還讓屬下帶句話。」

  嗯,應扶硯猜到魏昭不想看信。

  「說。」

  「他名下那些賠錢的生意,將軍您接手過去何時能盈利?」

  魏昭:……

  他話都不想說,神色陰鬱。

  天色沉,他的嗓音也格外涼。

  「他應扶硯真當我是搖錢樹了?」

  帳房每月撥的錢,足夠應扶硯培養底下的勢力。

  魏家軍硬著頭皮:「還有一物,燕王世子讓屬下最後給您。」

  他又取出一張捲起來的圖紙。

  有點沉,拿在手上不好展開。

  魏昭拿進書房,在地上展開,看清裡頭是什麼後……

  應扶硯倒是信任他,把這些年上京逐漸收攏的官員名冊都給了他,表明這些人可以信任,以及為魏昭所用。

  魏昭意外看過去,竟然有四皇子應承。那個生母位份低,不被帝王看重存在感極低的皇子。

  這些名冊占的位置不多。

  紙上更多的是二皇子應峙及五皇子應殷名下所有的勢力,投靠他們的官員,兩人這些年做的見不得人的髒事。

  還有讓魏昭最感興趣的兩人名下藏珍寶的十幾處暗室。

  一一記載的格外詳細。

  想來是應扶硯這些年拖著病體,一點一點收集的。倒是省了他去查。

  魏昭看了一眼,就全記在了心上,揉了揉眉心:「撥給應扶硯的錢,讓帳房每月再多一百兩。」

  「將軍。」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順子恭敬的聲音。

  「蕭世子來了。」

  魏昭慢條斯理將這些收好。

  順子:「他說來請您喝酒。」

  魏昭取過一大迭公務,這才朝外去。剛走出書房,就見遠處被魏家軍攔著的蕭懷言。

  蕭懷言朝他招手。

  他其實早就想來找魏昭了。偏偏魏昭剛回來東宮就出了事。

  以至於兩人都沒能好好敘敘舊。

  他可攢了太多話了。

  「魏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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