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咽下這口氣不好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金縷軒是上京數一數二的首飾鋪。

  虞聽晚是第二次來了,才下馬車,得了消息的劉掌柜匆匆從庫房出來親自迎。

  她笑盈盈請虞聽晚入內。

  「小的不知夫人今兒過來,快裡頭請。這幾日鋪子忙,盈利不錯,您可要看看帳冊?」

  這是自家產業。

  來往女客不少,生意極好。

  「你去忙便是,不必管我。今兒過來也是和少府監的千金有約。」

  虞聽晚這麼一說,劉掌柜有印象了。

  「沈姑娘來了許久了,估摸著這會兒在二樓,小的引您過去。」

  她邊走邊道:「昨兒剛從江南那邊進了一批貨,本想著這幾日將最好的挑出來給府上送去的,卻不想您竟來了。」

  「有一對冰種金絲陽綠的鐲子,水頭足玉質細膩,夫人腕白,戴著一定好看。」

  說著,有僕婦過來在她耳側低語幾句。

  劉掌柜笑容一頓。

  虞聽晚看出不對勁:「怎麼了?」

  劉掌柜不敢隱瞞,可又怕惹她不虞,只低低道。

  「太傅府的那位也在。」

  顧嫵?

  虞聽晚步子微頓,很快繼續往前走。

  沈枝意的確到了。

  她右臉頂著鮮明的巴掌印,懶懶靠在二樓的櫃檯,手裡捏著一把龔扇,竹絲晶瑩剔透,薄如蟬翼。

  平時出門,沈枝意最注意妝容,可今兒生怕脂粉把巴掌印給遮了,只淺淺塗了口脂。

  瞧著就格外憔悴狼狽。

  察覺出邊上不少女客視線往她身上瞥,沈枝意一點也不害臊。

  她只是有些煩,看了遠處細細挑瓔珞的顧嫵好幾眼,最後煩躁的直接在人群裡頭抓了個人。

  「看什麼看!你誰啊!想被教訓嗎!」

  那姑娘一身素白長裙,嚇得花容失色。

  「我……」

  她怯怯:「我是盧家的?」

  一聽是盧家,沈枝意眸光微閃,手下動作不再那般粗俗。

  可語氣還是不好。

  「盧家的千金我眼熟,也全遠嫁了,往前沒見過你。敢騙我?」

  「我……我自幼身子不好,一直在老家桐城養著,才……才回上京。」

  好像是有那麼回事。

  顧嫵本就不想在外過多逗遛,挑了瓔珞就準備結帳離開。卻不想一抬眼就看到了虞聽晚。

  她眼兒一亮,下意識往前走。可想到了什麼,又生生止住步伐。捏著瓔珞的手在加重,就那麼巴巴看著不遠處明艷的女子。

  這世上有太多糾結難擇的事。

  顧傅居嘉善整日念著虞聽晚,可人真的盼回來後,中間卻隔了虞家父母活生生兩條命。

  虞聽晚是夾在中間的人,她視自己為不詳,走不出這條坎。

  顧傅居和嘉善怕她牴觸,不敢靠前,也不願讓她為難,選擇默默守著她。

  那顧嫵呢?

  顧嫵抿了抿唇。

  顧家養她多年,爹娘不曾因姐姐回來而薄待她,將她送走。她感激的同時,又怕自己的存在讓虞聽晚心存芥蒂,這才不回家。

  若是虞聽晚不待見她,她該如何自處?

  就在她糾結之際,虞聽晚好似有所察覺看了過來,眼眸如秋水般乾淨澄澈。

  視線交匯的那一剎那,顧嫵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她朝虞聽晚抿出一抹笑開。

  虞聽晚怔了怔,冷靜朝她輕輕點頭,已做回應。

  她的注意也很快被別處吸引。

  「怎麼樣?我臉上巴掌印好看嗎?」

  沈枝意逮著嬰兒肥的盧家女問。

  盧家女怕把人得罪了。

  從她回上京起,家裡人就叮囑她出門在外切不可得罪人。

  她本就膽子小,捏著帕子,磕磕絆絆。

  「沈……沈姑娘,是誰對……你下如此重手?」

  沈枝意很大聲:「還能是誰,當然是我爹了。」

  生怕有誰聽不到似的。

  都不等人問,她轉著手裡的扇子,就把事情交代個清楚。

  「就我府上那個庶女,一肚子心眼。昨兒夜裡說給我送參茶,卻故意沒端穩潑了我一身。」

  「我斥她,竟還敢頂嘴。也是,那小賤人往前在我跟前低三下四,如今可不得了,得了門好親事,出頭了就覺得自個兒了不起了。」

  「可不就起了爭執。」

  「我呢,不如她嘴甜,不如她會做人,便是我娘也沒她那個姨娘會吹枕邊風。以至於我爹沒弄清原委就給了我一巴掌。」

  盧家女愣住了。

  這過於交淺言深了。

  眾人也傻眼。

  家醜不可外揚,怎麼沈枝意恨不得別人不知道啊。換成她們,臉上印子沒消前,可一定不敢出門。

  有人出聲問。

  「不對啊,沈姑娘您如今還沒許人,怎麼底下的妹妹就親事定下了?」

  沈枝意為難:「這不方便說啊。」

  眾人面面相覷,這裡頭一定有貓膩!!

  一道女聲從身後傳來:「你這細皮嫩肉的,沈大人倒是捨得下狠手。」

  虞聽晚抬步而來,視線在沈枝意邊上小心翼翼的盧家女身上落了落。

  盧家女身上的首飾很少,衣裳乾淨整潔,可和華貴鮮艷的其他女客相比,就寒酸不少。

  她是知道的。

  這是盧家最小的女兒,盧老太爺因燕王一事被應乾帝活活杖斃打死。

  盧家遵盧老太爺生前遺囑將他的屍首送往老家桐城,也算落葉歸根。盧家門庭敗落,丁憂三年。

  這盧家小女兒就是盧夫人前往桐城的路上生下來的。

  虞聽晚掩下情緒,溫溫柔柔:「她雖是個庶女,難得可以小人得志一回,你就不能忍一忍?」

  「燙了你怎麼了?你這不是還活的好好的,咽下這口氣不行嗎?」

  這陰陽怪氣的,沈枝意聽笑了。

  「將軍夫人提點的是。」

  「不然她那姨娘心氣不順,又裝模作樣給我下絆子。」

  「我倒是不怕,也沒把這對母女放在眼裡。可耐不住她們心眼多。我娘出身名門知書達理,她可與我不同,是要吃虧的。」

  虞聽晚見她手裡的扇子好看,正要拿過來瞧瞧,卻被沈枝意快一步捏住了手腕。

  「你這鐲子哪兒來的?可真不錯,我那當太妃的姑姑也有差不多的,只是被我砸碎了。她為此有半年沒理我。」

  在樓下就被劉掌柜熱情套上玉鐲的虞聽慢吞吞:「這麼記仇啊?」

  沈枝意比了個手指:「這個數。」

  虞聽晚一看價格,口鋒一改:「沒不認你,她已經很克制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