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罪不可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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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市喧囂,行人熙攘,馬蹄聲與叫賣聲交織,煙火氣瀰漫。

  京兆府外擠滿了看客。紛紛伸長脖子往裡頭瞧。

  「誒呦,那曹伯公真在裡頭?」

  「可不是,兇悍極了。將繼母繼弟綁著過來的。這案子是賀御史接手的,御史台不設衙門,就在此升堂了。賀御史還是得了消息匆匆從刑場來的。」

  「不等賀御史審問走流程,那曹伯公就把認罪書掏出來了,上頭還按了曹家那些人的手印。」

  人群你一言我一嘴。

  「那也不能怪曹伯公不念舊情,雖說他是男人,出了那檔子事不算吃虧,可被家裡人這般算計,也是嘴裡含著只死蒼蠅,吐不出來。」

  「就是可憐那曹二夫人,嫁了這般的人家,還被這般糟踐。」

  裡頭的賀詡然就……

  這是他審的最快的案件,別說舒家人還沒到,前來指認。他才坐下就已經結束了。

  得了消息曹家族老,此刻帶著其餘長輩,面色鐵青闖入曹家。

  「這不肖子孫!」

  曹家族老白髮蒼蒼,可人很是精神,他目光如炬,手裡的拐杖重重敲打地面。

  「這不肖子孫!」

  他喘了口粗氣,對著強撐著起來見他們的曹老夫人道。

  「我要是你,早就家法懲治,一棒子把他腿打折了。哪裡能容得了他這般胡鬧。」

  曹老夫人面色晦暗,很是不安。

  這種不安,比聽到曹謙不再管曹家後,還劇烈。

  可她說不出這是什麼。

  曹家族老氣勢很足,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他能不清楚?

  他都嫌丟臉!

  他甚至更惡毒。

  「這是家醜!!懂事的早就幫著蓋上遮羞布。那舒家要鬧,由他們鬧去。是,賀御史有本事,可有什麼好怕的?左右曹家不認。咱們只要在外宣稱是那舒家女生性浪蕩,背著我們勾引大伯哥,還有臉反咬一口報官,就能把這罪名死死釘在她身上。」

  「是非黑白有那麼重要嗎?」

  「她是女子,便是尋常深閨簡出,安守本分,可那舒氏容貌不俗,只要咱們放出點口風,這閒言碎語便少不了。」

  「舒家,賀詡然那些人還能掀出什麼浪來?」

  「她要是受不了,尋短見自盡,那就一了百了,愈發省事!」

  曹族老啐了一口。

  「偏你家曹伯公有本事!我就沒見過似他這般將把柄雙手送上的!對繼母二弟這般心狠手辣,不管不顧,弄的人盡皆知!讓曹家的聲譽一落千丈!」

  「好了,好了,你現在說這話有什麼用?」

  邊上同他差不多年紀的老者,拉了一下他的衣擺。

  「這事情已經這樣了,也不知那邊會如何判決。不過,曹謙今日這般,待他回來,咱們幾個老骨頭好好教訓他。」

  他嘴裡說的教訓,可也不過是長長威嚴罷了。

  畢竟曹姓裡頭,最有本事的孩子就是曹謙了。

  即便窩火,往後還得靠著他呢。

  就在這時,守在衙門那邊的家僕跑了回來,一路上都不敢歇,額間累的都是汗。

  他顧不得規矩,不得通報就匆匆入內,過門坎時被絆了一腳,重重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

  一直悶不吭聲的曹老夫人終於起身急問。

  「裁決如何?」

  「快說!」

  家僕顧不上疼。

  「不是賀大人裁決的。」

  「咱們伯爺一入公堂就說律法不夠全面,往前案例倒也有,但都是偏向男人。刑罰並不嚴厲。男方家裡隨便撒些錢財,賠個罪吃幾板子。也就是交代了。」

  「他不想為難秉公執法的賀御史,但實在對不住二……二夫人。」

  家僕瑟瑟發抖:「又說主母和二老爺陷害家婦,毫無底線不恥不德,又涉及朝廷命官罪加一等,便是罪不可赦,並做主衙門各打三十大板外,他會將兩人逐出家譜。遷入嶺南一帶,永世不得出。」

  眾人震驚。

  怎這般嚴重?

  「這……他瘋了?」

  那是他親弟弟!!

  便是對繼母存有不滿,這幾年給二弟收拾了不少爛攤子,曹家上下都吸他的血,可……

  可罪不至此啊。

  到底是一家子骨肉。

  族老氣的呼吸困難。

  「這混帳!」

  曹老夫人一個踉蹌。眼神無光,跌倒在身後的椅子上。

  「冤孽,冤孽啊!」

  可家僕還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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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怕被主子怪罪,頭死死磕在地上。

  「曹家但凡知情人士,皆是連坐之罪。老太太您上了年紀,那三十杖伯爺替您擔了。」

  「伯爺言他雖受害其中,然綱理倫常不可為。除仗刑外,他做主將曹家一半家產歸入舒姑娘名下,此事伯爺也算包庇老夫人您,同時罪孽深重,自請……」

  他嗓音越來越低,越來越低。

  身子也開始抖了起來。

  族老一個字都聽不下去:「反了!反了!他這是要毀了曹家啊!」

  「他雖是小輩,可襲了其父親的爵位,那就是曹家的頂樑柱。便是我見了都要喊一聲伯爺。」

  「他卻不護著家裡,擔起家主職責,而是胡作非為!早知如此……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給他!」

  「你們也糊塗!明知他什麼德行,怎麼就……」

  他還要再說什麼。

  被曹老夫人厲聲打斷。

  「族老的話太多了,我家輪不到你指手劃腳。」

  「您這幾年撈的好處也不少了,老二平庸,他要是襲爵,你哪這般快活!」

  「如今是怪我了?」

  她向來能權衡利弊。

  「事已至此,沒必要再提那些廢話。有本事你去謙哥兒面前提!」

  「二房是徹底敗了!你護不住,我也護不住。」

  事已至此……

  不如想想,往後怎麼辦。

  曹老夫人也遷怒。

  可她自詡是聰慧之人。

  老二生不了,她犯不著為了二房一次又一次的和曹謙作對,而傷祖孫情分。

  往後家裡榮辱都是系曹謙一身。

  曹老夫人目光沉沉,問家僕:「全稟報完了?」

  「……沒。」

  家僕狠狠吸了一口氣:「伯爺在衙門放話,自會請聖上革除爵位。」

  曹老夫人一聽這話,兩眼一黑,險些厥了去。

  家僕:「他還讓奴才帶句話回來。」

  他顫聲原話複述。

  「您若放心不下二房,要陪著去嶺南,眼下可收拾行李。若不願,便去老家莊子住下。本就上了年紀,就去那邊吃齋念佛,靜心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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