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人,奴婢想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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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了五日,保胎藥吃完,周院正受命來給柳無依複診。

  言身體已經大好,可出門活動活動,只是氣血有些虛,不需用藥但是要食補,於是給了廚房一本厚厚的藥膳圖譜。

  劉管事送周院正出府,又塞了一個沉甸甸的荷包過去,小老頭開心的上了回家的馬車,突然覺得和澹臺迦南打交道也不是那麼讓人為難的一件事。

  次日一大早,屋外又下起了雪,按道理是不合適出行的,但是好不容易解禁了,柳無依當然要出門轉轉了。

  春華本就苦於主子不出門沒法展現她的好手藝,卯足勁給她梳了個京中時最流行的朝雲髻,看向妝奩時卻傻了眼。

  因為柳無依那日過來頭上只有幾隻銀簪,澹臺迦南一個太監也用不上金銀首飾,所以妝奩里除了那幾隻有些舊的銀簪也沒了別的首飾。

  柳無依不太在意的笑了笑:「銀簪也挺好的。」

  打扮停當,柳無依坐在妝檯前瞧了會兒,抹過雪肌膏後,右肩的青紫痕跡都消了,只剩頸間的一小片,妝粉薄薄的蓋上一層就看不出什麼了。

  鏡子裡的人兒看上去有了往日清麗的模樣,柳無依高高興興的帶著四人來了花園賞雪。

  四角亭中因柳無依突然興起的賞雪事宜掛起來厚厚的竹簾,火盆里燃著上好的銀霜炭,身旁的春桃為她挑開一點竹簾縫隙,春蘭、春華立在她左右擋風,

  柳無依偎在厚實的熊皮大氅內,手中抱著一枚精緻的銅手爐,坐倚在欄杆邊從竹簾縫隙中靜看雪落在結了冰的湖面上。

  遠遠的,春月提著食盒從那頭的迴廊上走過來。

  「主子,廚房那邊剛煨好的血燕,您嘗一口。」

  柳無依輕撫著肚子面露愁色,還是抬手接過春月遞來的碗,淺抿了一口,還未咽下那味道僅在口腔中打了一轉,便又吐了回去。

  春月接過碗,春蘭遞上帕子,春桃和春華一人捧著銅盆一人端著盛有淨水的瓷盞,一整套流程行雲流水毫無滯礙。

  噁心感從胃裡返到嘴邊,又吐了兩口酸水才罷休。

  肚子裡這個從半個月前那趟昭獄之行後變得嬌氣起來,千金一兩的血燕昨日吃著還行,今日就不樂意聞了。

  周院正說是懷孕早期反應,只是柳無依的反應要更嚴重幾分,多用些食補的法子,少食多餐儘量補著。

  澹臺迦南給了句不惜銀錢好好養著,這可苦了負責採買的管事,為了柳無依每頓能多進些,在京中想盡辦法淘換些珍惜的食材藥材。

  「主子,風雪大了,我們回吧。」春蘭為柳無依淨過一遍手道。

  柳無依經過剛才的陣仗也是沒了賞景的心情,在四人的簇擁下起身往韶光院而去。

  進了燒著地龍的正屋,大氅也穿不住了,幾個丫鬟幫著柳無依換身輕便的衣裳,拆去頭上繁複的飾品。

  「主子?」春桃捧著手爐疑惑的看向她。

  柳無依收回目光狀似平靜的接過手爐,纖指點在太陽穴揉了兩下說:「我突然有些困了,想小憩一陣,你們出去吧。」

  四人依言退下,柳無依快步走到床邊,看向枕頭邊露出的一角玉佩,這東西她出門時還沒有。

  拿開枕頭,半塊清水玉映入眼帘,上雕的是鳳紋,另外半塊是龍紋,阿娘說過這龍鳳佩是柳家傳家寶,他們兄妹兩個一人半塊。

  柳無依神情一怔,眼眶瞬間紅了,抖著手拿起玉佩,露出底下的一張字條。

  從袖間抽出帕子壓了壓眼角,才打開字條看了起來。

  『五日後,珍瓏閣見。』

  傳承自前朝金大師的一筆好字,一撇一捺風骨天成,柳無依不由將字條和玉佩緊攥於胸前喃喃道:「你果然還活著...哥哥。」

  怔了半響,柳無依將玉佩重新放回枕下,那字條猶豫了下還是扔進手爐里燒了,掉下的黑灰被她隨意塞在了床下,接著開了淨房的窗戶通風。

  又過了一刻鐘,柳無依喚人進來擺飯,讓春月去通知管事吃過飯她準備出門,抄家那日,哥哥被護衛拼死帶走,一個家生子的孩子頂了他的名頭被砍了頭。

  哥哥現在的身份見不得光,柳無依不能等到五日後再出門,早早就要準備起來,這樣顯得不是那麼惹人懷疑。

  豈料春月回來稟道:「劉管事說,主子要出門需得督公同意才行。」

  柳無依拿著筷箸的手停住說:「那大人今日回府嗎?」

  「不知道。」

  隔日一大早,柳無依親自到了前院堵著劉管事問:「大人可說了今日回府?」

  劉管事笑著躬身答道:「督公的事,我等做下人的哪裡能知曉。」

  「那你讓人通稟大人一聲...」柳無依頓了片刻才從袖中掏出一個香囊說:「就說我想他了。」

  明明是冬月里劉管事光溜的腦門上熱出了一層細汗,他也不敢擦盯著那隻香囊猶豫的說:「這怕是不妥吧。」

  眼前這位半月前被督公抱著進了澹臺府,劉管事還思量自家督公獨身久了覺得寂寞了,終於帶了個女子回府呢。

  結果御醫來看說有兩個月身孕了,但是胎像不穩,隱有滑胎的跡象,那這鐵定不是督公的女人啊。

  那日半夜督公要離府,他大著膽子問督公要怎麼安置她,督公沉默了會兒只說當主子一樣小心伺候,有事只管來通稟,後來半個月也沒再回過府里。

  「有事兒我擔著,你只管通稟。」柳無依學著教坊司里的花魁姐姐指使人的樣子揚了揚下巴,顯得理不直氣也壯。

  這女人莫不是督公原來養在外面的,後來偷人被督公發現,捨不得殺就帶府里來了,帶回來了又不想見著這活綠帽子所以不回來了。

  現下這女人急了,準備送督公香囊以求復寵?那這...這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事了。

  自以為想明白了的劉管事接過香囊說:「主子,小的一會兒便遣人帶著香囊到宮門口候著,督公下朝出宮就能知曉了。」

  柳無依得了滿意的回覆,轉身就往回去了,剛放下心想起將要見到澹臺迦南還是又提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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