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人,奴婢有您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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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無依隨著護衛的動作左右閃躲,偶有血濺至眼前都不敢出聲,生怕讓保護她的護衛們分神。

  已經喬裝改扮的柳文淵手中的石子已經用完,但是巨大的人數差距還是無法用這些機巧手段補足,他抽出腰間的長劍就要從巷中走出,忽而察覺到遠處有人過來又隱沒進了巷子裡。

  柳無依身邊的護衛只剩下兩個,圍觀的人也因不敢招惹散得一乾二淨。

  一聲暴喝傳來:「錦衣衛在此,何人當街鬧事。」

  一個身穿深藍色曳撒腰挎長刀的黑臉男人從巷口處快步跑了過來,他身後跟著七八名同服制的錦衣衛。

  柳無依側頭過去,眼前一亮,便認出了領頭那五大三粗的男人不就是那天拿刀鞘敲她肩膀的人嗎?

  「錦衣衛大哥,可還記得半月前...」

  何勇定睛一看,這不是督公帶回府那名女子嗎?見她處境堪憂,拔出腰刀就沖將上去,身後的下屬也跟著拔刀。

  三兩下的功夫便砍倒了三四個人擠進包圍圈護住了她們主僕幾人。

  見自家平日裡最得用的家生子被撂倒在地不知生死,平陽侯世子怒火中燒:「你是何人?敢壞本世子的好事?」

  剩餘的家丁心生懼意後退了些許,他們這些烏合之眾平日仗著人多和背後的世子欺負欺負女子也就罷了,和錦衣衛對上就是純送菜了。

  何勇拱手道:「下官錦衣衛千戶何勇。」

  「原來你的靠山就是此人,區區五品千戶也敢來平陽侯世子面前逞英雄。」薛書瑤語帶蔑視道。

  平陽侯世子:「便是你們指揮使來了也不敢與本世子搶人,識相的快快離去,否則定叫你們掉了頭上這頂烏紗帽。」

  何勇沉著臉道:「這名女子是督公...」

  「督督督,督你個頭啊。」平陽侯世子不耐煩地從丫鬟手裡搶過盒子,拿出賣身契對著何勇道:「看看清楚,她是我從教坊司買的官妓。」

  「白紙黑字的賣身契,就是你們督公來了也不能說什麼。」

  一聲輕笑從遠處傳來,短促的像是風聲的變調。

  「是嗎?」這句問話清楚的落在眾人耳中。

  平陽侯世子環顧一周,沒看見人:「還挺熱鬧,本世子搶人無數,第一次這麼多人趕著出頭。」

  「你又是什麼人,敢在本世子面前叫囂!」

  來人淡漠的語調叫人聽不出情緒:「聒噪。」

  一枚瓦片從高處飛射而來,狠狠打在了平陽侯世子的嘴上,瓦片落地摔得粉碎,平陽侯世子捂著嘴一聲痛呼,鮮血從他指縫間淌落,拿開手時手心裡多了幾枚牙齒的殘片。

  柳無依沒空關注那邊,而是左右四顧找著那道熟悉的身影,最後眼神定定落在了對面的屋頂上,慢慢綻出一個安心的笑。

  柳無依強行維持的鎮定消散,精緻漂亮的小臉上清冷的神情褪去,笑得嬌憨可愛,好似不知愁的少女般。

  薛書瑤順著柳無依的目光望去,只一眼便被那身紫金蟒袍嚇得肝膽俱裂,身旁平陽侯世子的慘呼都聽不見耳里了。

  東市規定凡商賈所用店鋪,最多只能加蓋三層,位於珍瓏閣對面的是一家名為相慶樓的酒樓,與同福樓並列東市三大酒樓之一,此時已經門窗緊閉,不見人影來往。

  澹臺迦南負手立在二樓的檐角上,衣帶被風拂起,纏繞起舞忽而左忽而右,他屹立風中,巍然不動,柳無依只看著他心便定了下來。

  與柳無依對視片刻,澹臺迦南眼中神情晦暗不明,腳下一動,飄然落在了她身前。

  柳無依福了福身,喚了聲:「大人。」

  何勇率部下朝澹臺迦南行禮道:「屬下見過督公。」

  一時間跪倒一片,只有負手而立的澹臺迦南和他身後的柳無依還站著。

  平陽侯世子更是直挺挺的跪了下去,連頭帶臉埋在地上,做五體投地狀。

  完了,竟真是這個殺星,昔日寧國公府煊赫一時,門生故舊遍布朝野,他還不是想滿門抄斬就滿門抄斬了,他爹嫡子就他一個,可庶子卻有一大溜,真死了,恐怕只有他娘會傷心。

  街道盡頭一隊錦衣衛縱馬而來,中間護衛著的三架馬車上懸著火焰紋家徽,因車中和坊市里無人川行,車隊行進的速度很快,帶起一片煙塵。

  柳文淵悄然從巷中退走,回到珍瓏閣中。

  車隊停下,春華從澹臺三身後跳下馬,急急來到了柳無依面前,上下打量著柳無依,見著柳無依身上的血跡又不免落下淚來。

  「主子,是我來晚了。」

  「我沒有受傷,這不是我的血,放心吧。」柳無依抬手理了理她跑的有些散亂的髮髻,鼓勵她道:「春華你來的正好,若不是督公來了那賊子還不肯死心。」

  「快別哭了,咱們馬上就能回府去了。」

  圓滑的何掌柜已經招呼小廝為澹臺迦南擺了座,奉上茶。

  「乾娘,請坐。」澹臺三笑眯眯的對著柳無依請道。

  柳無依下意識朝澹臺迦南看了一眼,見他只是低頭飲茶便依言坐了,外人面前澹臺迦南既要抬舉她,她也不會不識好歹。

  「春桃和護衛們都受傷不輕...」

  澹臺三恭謹回道:「乾娘放心,已經吩咐下去先帶他們去醫館了。」

  澹臺迦南放下茶盞,青花瓷盞磕在何掌柜躬身捧著的托盤上發出一聲脆響。

  場面頓時一靜,眾人下意識正了正身形,不敢發出異響。

  「聽說有人想搶本督的夫人。」

  眾人目光下意識投向了場中老老實實跪著的平陽侯世子和薛書瑤。

  兩人還未想好措辭,他們身旁跪著的一圈惡奴已經有嚇得便溺不止,異味飄散開來。

  柳無依不由得皺眉舉袖掩住鼻唇,胃裡亦泛起了噁心感,澹臺迦南從袖中抽出帕子遞給了她。

  澹臺三見了,眼神一利:「拖下去。」

  也沒說哪一個,錦衣衛們將除主犯以外的人頭巾扯下塞進嘴裡,全都拖走了。

  何勇眼疾手快從丫鬟手裡拿下了那個裝著賣身契的盒子才讓人一併將丫鬟拖走。

  此情此景之下,平陽侯世子並薛書瑤更是抖得如篩糠一般,腦子都被搖勻成了漿糊如何能說得出話來。

  柳無依抿了口茶仍是沒壓住那抹噁心感,嘔了兩口酸水出來,右邊春華拿著個小金盆為她收拾掉那些穢物,左邊一隻手遞上錦帕,送來漱口的茶水,動作恰到好處的周到體貼。

  澹臺三偷瞄了一眼自家乾爹,見他正忙著,可這人也不能不審:「督公問話,你二人聽不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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