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大人,奴婢的哥哥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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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掌柜直接引了柳無依上三樓。

  站在上次辦過賞寶會的華彩堂前,柳無依疑惑道:「怎麼一路走來,三樓一位客人都沒有?」

  何掌柜:「今日要接待夫人您,便沒有招待其他客人。」

  柳無依本想說何須如此,又想到自己身邊跟著一眾東廠的人,也明白了過來。

  「倒是耽誤何掌柜開門做生意了。」

  「夫人哪裡話,珍瓏閣開著,旨在交朋友,來往都是互利互惠。」

  「每一位客人都值得認真對待。」

  「今次為夫人供貨的是一位來自波斯的商人,他想和夫人面談。」

  何掌柜說著,右手一引示意柳無依進到內間。

  柳無依微怔,旋即想到可能是哥哥,便點了頭。

  何勇對陪人逛珠寶首飾沒興趣,自請待在了門外,澹臺三陪同柳無依進門。

  靠窗邊的方桌上已經坐著一個身形高大,滿臉絡腮鬍的青年,那人身穿金棉錦袍,其上花紋富麗非凡,充滿異域風情,頭戴一頂邊緣嵌寶的同色花紋帽子。

  見一行人進來,青年起身單手撫肩彎腰說了句波斯語。

  何勇對柳無依道:「他名叫拉希德,在向夫人問好。」

  柳無依頷首致意,心中疑惑,真是波斯商人?

  眾人一道落座,離得近了,柳無依也看清楚了對面人的眉眼,覺得又像哥哥,又不像哥哥的。

  眉眼輪廓像,可那雙比她略深些的茶色眸子變成了藍色,深邃透亮,像是淺藍色的寶石。

  直到那名為阿信的小廝進來上茶,柳無依才確認了面前的人就是她的哥哥。

  可他就這樣出現在人前,真的沒有問題嗎?

  想了想,柳無依扭頭看向身後坐著的澹臺三,後者搖了搖頭,示意沒有什麼不對,她便放下心來。

  何掌柜:「夫人可要先看看拉希德的貨?」

  柳無依點了點頭。

  何掌柜同柳文淵一通波斯語夾雜著漢話的交流了一陣。

  柳文淵才假裝恍悟地拿出一塊捆綁齊整的皮革出來。

  解開抽繩,從左往右一拉,整塊皮革就攤開來了,內里縫製了三排小口袋,從口袋縫隙處,可以看見內里瑩潤的玉色。

  柳文淵將那些柳無依指名要的和田玉一一拿出來,擺放在何掌柜準備好的托盤上。

  柳文淵一頓嘰里咕嚕的波斯語結束。

  何掌柜指著那最前一排個頭稍小,油潤泛光,部分有少許沁黃的玉料道:「這些是羊脂白玉,沁黃的那部分是籽料。」

  又分別介紹了托盤內其他四種帶色的和田玉:「還有這些碧玉、糖玉和墨玉。」

  「他從波斯帶來的和田玉玉料全都在這了,夫人先上手看看吧。」

  柳無依被這些色彩各異的玉石吸引,挑著感興趣的看了看,

  最後對何掌柜道:「這些的碧玉、糖玉和墨玉都不要。」帶色的和田玉,不如寶石和翡翠透亮,並不合適澹臺迦南。

  何掌柜會意,便將那些都撿到了一邊。

  柳無依扭頭問澹臺三道:「我想挑三塊,你看看哪些好看?」

  「乾娘喜歡的話,可以都包起來,無需選擇。」澹臺三笑眯眯道。

  柳文淵掩在帽子下的額角青筋直跳,右手衝著大腿肉猛掐一下,抑制住自己想站起來暴揍人的衝動。

  他妹妹年方十六哪有這樣大的太監兒子,這青年分明是那閹狗的兒子,真是令人作嘔。

  澹臺三敏銳地回頭看過去,柳文淵假作疑惑地看著他,繼而討好的笑了笑。

  柳無依將頭扭了過去,並未看見哥哥那邊的情形,只見到澹臺三神情突然變得銳利,皺眉道:「這是我要買給你乾爹的,怎麼可能會叫你付帳。」

  「快幫我選些合適的出來。」

  澹臺三忙賠笑道:「是是是,兒子會錯意了,這就來幫乾娘仔細瞧瞧。」

  何掌柜對著柳文淵說了幾句話後,柳文淵便開始將那些帶色的玉料放回包裹里。

  低垂的眼帘下是盛滿怒火的雙眸,柳文淵無法相信自己的妹妹真的遭受到了這樣大的羞辱。

  成了一個宦官的內宅之人。

  柳無依心中擔憂哥哥,面上不得不專心地挑選著玉料。

  澹臺三選出一塊小些的籽料並兩塊白玉料,問道:「乾娘看這三塊可好?」

  柳無依拿起來對著光看了又看,滿意地點點頭:「我也覺得這三塊很合適。」

  「掌柜的,就這些吧,什麼價?」

  何掌柜笑著沖柳文淵轉述了一遍,柳文淵毫無反應。

  何掌柜尷尬的笑笑:「我這波斯話說的不太好,經常讓人反應不過來。」

  柳無依撲哧一笑:「沒關係,多問幾遍就好了。」

  澹臺三看著對面的人,一句標準流利的波斯話脫口而出。

  柳文淵頓了一下,抬頭時一臉的大喜過望,跟著交流起來,兩人流暢的談完價格。

  澹臺三對柳無依報了個一千三百銀子的價格。

  柳無依欣然點頭,示意身邊的春華拿錢來,籠在袖中的掌心冒出些許細汗來。

  她真沒想到澹臺三會說波斯語,難怪開始問他時,他示意她沒問題,想來是說哥哥這身裝扮和那流利的波斯語沒問題吧。

  只盼望哥哥此番見她過得好,能不那麼憂心。

  何掌柜再想同柳文淵說些什麼的時候,他一臉嫌棄的模樣,顯然也是對他那官話口音不堪其擾。

  何掌柜只好閉嘴,讓買賣雙方自己談。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柳無依心情愉快的帶著人起身同何掌柜告辭。

  何掌柜客氣的將她送下樓,看著她的馬車離去。

  狀似淡定的迴轉,到了樓梯處就三步並作兩步的往上而去。

  再回到華彩堂時,那波斯商人裝扮的柳文淵已經被阿信綁在了椅子上。

  何掌柜落座,轉了轉手邊的茶杯蓋子,開口道:「柳大人,您再這樣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我可不會再冒險讓您親自見妹妹了。」

  阿信接到柳文淵的示意拿下了他口裡塞著的布。

  柳文淵陰著臉道:「那是因為嫁給太監的不是你的妹妹,你才能如此淡然。」

  何掌柜翹著腿,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嫁給太監怎麼了,澹臺迦南非常看重她,她現在錦衣玉食,出行還能有澹臺迦南的心腹隨行保護,不比在教坊司待著強嗎?」

  「她可以跟著我生活。」柳文淵梗著脖子道:「和澹臺迦南一起受人唾罵,哪裡是什麼好事了!」

  何掌柜放開手中的茶蓋,面帶嘲諷道:「我知道你在咱們主子大捷後,快馬加鞭回京就是為了將你妹妹從教坊司帶出來護在身邊。」

  「可你現在是什麼身份?罪臣之子,就算咱們主子答應過你,事成之後為你全族翻案,那也是不知多少年後的情形了。」

  「你叫你妹妹,那樣如花似玉的一個美人跟著你東躲西藏?更何況她還懷了身孕。」

  「而你只等西北戰事一起,又要返回去,你拿什麼給你心愛的妹妹安穩的生活。」

  「澹臺迦南身邊是現下最安穩的地方,柳大人,我勸你好好想想吧。」

  說完了這些,何掌柜就出去了,徒留柳文淵頹然地倒進椅子裡,一語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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