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大人,不止是奴婢說您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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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無依身體前傾,靠在桌沿,雙手撐著下巴望向門口,唇角處的兩顆金花亮閃閃的。

  為了不顯突兀,春華給她上眼皮掃了些金粉,妝面變得與時下不同,但有種獨特的美。

  門被拉開,柳無依心有預感,抬頭望了過去,一身大紅色飛魚服的澹臺迦南跨了進來。

  「大人,您回來了!」

  澹臺迦南行至柳無依跟前,袖中的手微微抬起又落下:「我去換身常服。」

  柳無依:「大人快去。」

  見著澹臺迦南轉去內間,柳無依從袖洞裡拿出荷包,裡面有幾兩碎銀和幾枚銅板,扯開繩結,她把銅板倒出來又數了一遍,這才放心地裝回去。

  剛收拾好,澹臺迦南換了一身月白色常服走出來,頭戴金冠,腰系玉帶,那玉帶正是她縫的那條。

  柳無依起身到了澹臺迦南面前,拉著他的袖子夸道:「大人穿淺色也好看,像是富貴人家的大公子呢。」

  澹臺迦南失笑,忍不住抬起執扇的手,輕輕敲了下她的頭:「為何是大公子?」

  柳無依忙挽住他執扇的那隻手,把他的摺扇放回桌上,就扯著他往外走,勢必不能叫他敲第二下。

  「大公子為族中意屬家業繼任者,第一條就是需得心內城府與行事手段兼具,第二條則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端方穩重,至於第三條才華滿腹,滿足前兩條的人必能滿足第三條。」

  「倒是叫夫人失望了,本督家中行末。」

  東市

  圓月高懸天際,微風托起承載著人們願望的孔明燈往天上而去,化為點點繁星。

  柳無依扶著澹臺迦南的手下了馬車,從東市口往裡望去,只見一片熱鬧景象,人們攜家帶口穿行在形制各異的花燈之間。

  那些攤販上擺的多是手提式的小燈,東市街道中央還有高達三層樓的花燈。

  這樣的景象不論看過多少次,柳無依都會心生歡喜,更何況她已經好些年沒有好好逛一逛這燈市了,每次都是匆匆吃一碗元宵就迴轉。

  說起元宵,柳無依已經看見了東市口位置的熟悉攤位,抬步就要往前,卻被澹臺迦南拉住,她笑著回頭:「怎麼了?大人。」

  澹臺迦南:「人多。」說著將手遞給了她。

  柳無依大大方方地牽住他的手,拉著人往攤位上而去。

  撿了個空位按著澹臺迦南讓他坐下,柳無依往攤位前走去,衝著大娘道:「大娘,來兩碗元宵,不,三碗,第三碗送去那邊的馬車。」

  柳無依從荷包里數出六枚銅錢放進了陶罐里。

  大娘一邊麻利的下元宵,一邊應道:「好嘞。」

  柳無依正要回去坐下,大娘看著她開口了:「小娘子,今年和夫君一道來的呀?」

  柳無依一愣,她沒想到一年光顧一回,大娘也會記得她,這份善意叫她心情更好了幾分,回道:「是啊,大娘。」

  「大娘看了,是個俊俏的後生,小娘子好眼光。」

  柳無依樂了:「謝謝大娘,夫君知道您這樣誇他,定會很高興的。」

  大娘呵呵笑了兩聲:「小娘子回去坐著吧,你那夫君可一直看著你呢。」

  柳無依下意識看過去,果然對上澹臺迦南的視線,她回頭對著大娘說:「祝大娘生意興隆,我先過去了。」

  「誒。」

  柳無依回到桌邊坐下,偏頭去看澹臺迦南,見他坐在矮小的條凳上也泰然自若便安心了,只是一雙長腿擱在桌下顯得很侷促,忍不住又笑了。

  「你好像經常來吃?」

  「是啊,這家攤子是她們老夫妻經營的,往日都是賣餛飩,元宵節這天才賣些元宵,每年來的時候都能看見,索性就每年都來吃了。」

  柳無依側頭看著在繚繞白霧中忙碌的老兩口,一個煮元宵,一個做除了煮元宵以外的零碎活計。

  大叔剛拿濕布巾擦完了桌子,新來的客人落座,他起身端碗往回走,放進水盆里開始洗刷,弄乾淨後放進另一個燒著滾水的鍋里泡著。

  只待大娘的元宵煮好,拿筷子挑起滾水裡碗的邊沿拿起來,將元宵盛進去,大叔就會端著碗走來。

  兩碗元宵放在桌上,碗邊配了只白瓷勺。

  大叔囑咐道:「裡頭的芝麻餡燙嘴,慢慢吃。」

  柳無依笑著點頭,澹臺迦南也禮貌地頷首致意。

  大叔回到攤位前,端起另一碗元宵,往他們馬車的位置去了。

  柳無依舀起一顆白嫩圓潤的元宵吹了吹,小心咬開一個小口,濃黑的芝麻糊冒出來,糯米皮隨之癟了下去。

  等熱氣散了散,柳無依整個放進了嘴裡,香糯軟甜的味道在嘴裡化開,她神情滿足的吃著,腮幫子咬得鼓鼓的。

  澹臺迦南專注看了她一會兒,才笑著低頭舀了顆元宵起來,芝麻味道濃郁,用料紮實,老兩口的手藝也很好,只是他在宮宴時已經吃過飯,現在吃不下太多。

  柳無依一連吃了三顆,停下來歇歇,轉頭看向澹臺迦南,期待地問道:「大人覺得好吃嗎?」

  「元宵吃得不多,不過比宮宴呈上的好吃。」

  柳無依聽了他的話,高高興興地低頭繼續吃著。

  隔壁桌又換了一撥人,這次是兩對小夫妻,坐下後先是要了元宵,青衫男子便神神秘秘地開口了:「魏兄可知,白天平陽侯府前世子帶著府里那個...」

  想了想他又道:「那個薛姨娘,對就是她,兩人一道去了外城給被搶了女兒的人家賠罪。」

  柳無依拿著勺子的手頓住,側耳細聽起來。

  澹臺迦南注意到她的異動,沒有出聲,只靜靜看著。

  魏姓男子長吸一口氣:「嘶,平陽侯那般聲威赫赫,誰能叫他兒子去平民家中賠罪啊。」

  青衫男子聲音更小了:「這回是東廠那位出的手。」

  柳無依看向澹臺迦南,他神色如常,什麼都看不出來。

  「那位?又怎麼會做這種為民請命的事啊?」魏姓男子更加詫異。

  「魏兄怎麼知道是為民請命?就不能是為了家中夫人出一口惡氣嗎?」

  「王兄既然知道內情就快快講來,不要一直吊著我。」

  「魏兄不要著急,等我細細說來,那鄒玉衡在東市竟招惹到了那位夫人的事,魏兄應該知曉,平陽侯夫人後來也攜厚禮登門,被門房趕了出去。」

  「卻不想年節前有人寫了厚厚一本摺子,將鄒玉衡那些事都寫了進去,那位跟著落井下石,定要參得鄒玉衡以命相賠。」

  「聖上也是思量許久,今日才下旨饒了他一命,可那些做下的惡事,要他親自去一家家的賠禮道歉。」

  魏姓男子聽了嘆了口氣:「鄒玉衡其罪當誅,逃得一死不過是有個公侯爹罷了。」

  「魏兄此言差矣,世家貴族寧死不願折節,鄒玉衡一家家的上門求辱,心裡恐怕還覺得不如死了好。」

  「倒也是。」

  四人又閒聊了些其他的事,斷斷續續吃著元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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