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唯願長睡不復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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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文淵同澹臺迦南分別後,往刺客頭領說帶走孩子的方向追去。

  一路追至盛京城下,柳文淵才從夜色中,看見兩人用爪鉤勾住牆頭,手挽繩索沿著城牆壁往上躍去,眼見就要翻進城內。

  他們懷裡具抱著一個襁褓,分不清究竟哪個才是自家侄兒。

  柳文淵眉頭一擰,吩咐道:「阿信,放箭射那兩人懷裡的襁褓。」

  阿信沉默著照做,箭矢飛射而去,一人用手臂擋住射向襁褓的箭,即便吃痛也不敢放手。

  另一人下意識選擇用襁褓擋箭,爆出一蓬棉絮,洋洋灑灑地落下。

  「追!」柳文淵遙指那個中箭的刺客,冷聲道。

  柳文淵從官道上遙遙而來的時候,注意到士卒剛剛巡視完這段城牆,所以那些刺客才在這個時段攀爬城牆。

  整段城牆巡邏完需要一刻鐘,之後那些士卒就會再次巡邏到這段城牆,去掉浪費掉的時間,柳文淵只有半刻鐘的時間追前面的刺客。

  他們一行五十多人無法全數過去,只能柳文淵帶著阿信先行一步。

  趕在士卒從轉角處出來之前,阿信帶著柳文淵從牆頭跳了下去。

  前面兩個黑衣人閃身落在了外城坊市里,消失不見。

  阿信先一步縱身追過去,柳文淵緊隨其後,長而幽深的巷子裡,家家戶戶門扉緊閉,唯有富裕些的人家,朱紅大門前還有燈籠的微光隨風搖曳。

  那兩個刺客莫不是翻進旁人家裡了?

  柳文淵仔細打量著長巷,想從其中尋出些蛛絲馬跡來,阿信忽然動了,只見他翻身進了前方低矮的院牆內,柳文淵跟著跳進去。

  只見到阿信追著刺客跳出去的背影,柳文淵追了上去。

  一氣追逐過半個坊市,阿信才抓到人,長劍架在那人頸間,抬手扯出那隻襁褓,剩下的一點棉絮順著破洞漏了出來。

  他回頭對著柳文淵搖頭:「不是他。」

  柳文淵皺眉,道:「回去方才的巷子。」

  阿信一劍抹了那刺客的脖子,跟了上去。

  既然找不到線索,柳文淵決定每一間院落都搜尋一遍。

  那人左臂受傷,還帶著一個隨時會哭鬧的孩子,到處跑無疑容易泄露行跡,找個安全的地方靜待同伴尋來才是最合適的。

  那名被阿信發現的刺客,應該是為了引走他們,才故意弄出的動靜,所以帶著孩子的那名刺客,還在這條巷子中才對。

  一連尋了七八處院落都不對,柳文淵翻進巷子深處倒數第三間院落里,屋內已經熄了燈,男主人鼾聲如雷,響徹整個院落。

  院裡靠牆壘了一個雞棚,旁邊裝著鐵欄杆的小房子則是豬圈。

  一眼望去,並無不對的地方。

  柳文淵卻從偏屋方向嗅到了,油燈燃燒過後的輕微焦糊味,這種味道留存不久,所以那油燈是剛剛吹滅的。

  他朝著阿信示意偏房的位置,阿信會意,兩人一起靠了過去。

  阿信在門邊側耳靜聽,果然聽見裡面有三個人的呼吸聲,一道正常,另外兩道,一個粗重,一個淺細,是那個擄走孩子的刺客無疑了。

  刺客的呼吸聲漸近,似乎要來到門邊觀察外面有無異樣。

  阿信悄然等著,直到對方貼近門扉,長劍往呼吸聲最重的位置刺去,木門發出木頭碎裂的脆響。

  刺客破門而出,面上毫無傷痕,可見是早就發現他們了,不過是為了誘他們先動手罷了。

  阿信手中的劍還卡在門扉中,柳文淵同他過了幾招,攔不住那人,又叫他跑了。

  阿信棄劍追去,屋裡發出活人的嗚咽聲,柳文淵返身進屋,三兩下解開了那被捆縛起來的書生。

  快步往門外而去,那書生出聲道:「義士可是要去追回那個孩子?那孩子是你親人?」

  柳文淵沒有理會,著急攀上矮牆往遠方影影綽綽的地方位置跑去。

  豈料身後傳來一聲劃破長夜的:「有人偷孩子了!」

  柳文淵腳下一滑,險些從牆頭摔下去。

  隨著那書生不斷叫喊,坊市內的人都醒了過來,每家每戶都有人披衣出屋查看。

  刺客剛落地一處院落,就被一鐵鍬拍個正著,他翻倒在院中,不慎擠到了懷裡的孩子,孩子發出陣陣啼哭聲。

  阿信追得緊,他顧不得報復那家人,快步跑了。

  可他走到哪裡都有人大聲喊:「偷孩子了!」

  折騰了小一刻鐘,阿信終於抓住了這隻到處亂竄的老鼠。

  柳文淵抱著孩子,拱手一禮:「謝諸位街坊鄰居相助。」

  「快帶著孩子回去吧,這么小的孩子這樣哭,莫約是餓了。」婦人近前看了眼孩子,叮囑道。

  柳文淵再次一禮,帶著孩子直奔澹臺府。

  途中遇見了不知何時解開了繩索的何掌柜,他神色複雜地看著柳文淵,道:「主子急信。」

  柳文淵接過信件看了一眼,是三皇子催他去邊關,匈奴人不日就要南下犯邊。

  他抬眸看了眼近在咫尺的澹臺府,然後仔細看了看孩子,見他只是哭累睡著了,才把孩子交給了阿信。

  「有你跟著玉娘,我才能放心。」

  阿信沉默接過孩子,道:「是。」

  柳文淵翻身上馬,帶著何掌柜準備的護衛,往西城門而去,那裡有人會給他放行。

  城外三百里送別亭前,柳文淵勒馬轉身回望不遠處的盛京城,此一別不知又是何日再見,只希望妹妹一切安好。

  周院正站在主屋門前,嘆道:「令夫人因大喜大悲導致心傷鬱結,恐怕有損壽數,督公當務之急還是該把孩子找回來才是。」

  「已經著人去找了。」澹臺迦南落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轉而問道:「那玉娘何時能醒過來?」

  「那要看她還願不願意醒過來。」

  周院正走後,澹臺迦南轉身回到屋內,在床邊坐下,柳無依身上的衣服已經換過,裹在錦被裡,呼吸平穩得像是睡著了。

  他應該洗漱上榻,與她依偎在一張錦被下,共享同一份體溫,直至天將明時,柳無依因為他起身的動靜睡不安穩,他會抱著她歇一刻鐘再起。

  可周院正說,柳無依不願意醒過來,這句話的意思是他讓玉娘攢夠了失望,不願醒來。

  澹臺迦南看著她的臉,眼裡滿是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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