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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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8章 戰書

  「第四個了!但沒辦法保證能救過來,他說盡力而為。」

  太史羽背負雙手,感嘆道:「本來我對他始終有一份防範,覺得邪教第四神子的說法,不會是空穴來風。但他的精神鬥志,讓我佩服。」

  「這麼大的爛攤子,我都想退卻,他卻能迎難而上。如此韌性和擔當,怎麼可能投靠邪教?」

  姜寧沒有去評價什麼,只是靜靜站在那裡等待。

  李唯一是什麼樣的人,她比誰都了解。

  李唯一煉化結束,收回靈光絲線,看向站在樹蔭下的絕色仙子,擠出微笑:「昨晚收穫如何?」

  「大獲全勝,漏網之魚少之又少。你說,我該如何謝你?」姜寧問道。

  李唯一道:「請吃早飯?」

  「好!你挑地方,我結帳。」姜寧道。

  太史羽聽不懂他們在講什麼,但對他們很放心,兩個都是有分寸的人。他道:「別挑了,就在太常寺吃。羽仙子,你進來了,可能暫時出不去。」

  姜寧進來時,就察覺到了異樣的氣氛,問道:「昨晚審問出了什麼?」

  腳步聲響起。

  太史白快步而來,身上鎧甲儘是鮮血,來不及換衣服,便趕來太常寺。剛才,他已經去查看龍香岑的情況,獲知她被灌下了子母泉。

  太史羽見他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先開口道:「你就說,我有沒有留她性命到天亮?就喝了一瓢子母泉而已,說不準明年你白得一孩子。」

  太史白道:「你看我現在,像開玩笑的樣子嗎?」

  太史羽笑容收起:「你就不想知道,她招認了什麼?」

  「我不聽你講。」

  太史白看向李唯一:「你告訴我,我信你。你不會騙我對吧?所以,昨天她又欺騙了我?」

  李唯一嘆道:「感情真摯和專一,是沒有錯的,但她不值得。」

  太史白比李唯一想像中要冷靜,他沉思片刻,點了點頭:「太常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進來後,發現每個人神情都十分凝重。亡靈強者被剷除,該是振奮人心的消息才對。」

  李唯一苦笑不言。

  太史羽心情很不爽,覺得太史白對他成見太深:「出大事了!你表妹招認出來的,鬼嬰事件,不止現在這麼簡單,情況更可怕十倍,百倍。老頭子昨晚就進宮去見三宮主,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

  太史白和姜寧是朝廷中,敢打敢拼,且責任感極強的新生代力量。

  聽到這話,二人皆是神色一變。

  李唯一提醒一句:「太史大人下了封口令,會被誅九族的。」

  「他要是連自己都誅,也是沒辦法的事。」

  太史羽毫無顧忌,隨即將龍香岑招供的信息,毫無保留的講出來。

  隨即,他呵斥太史白:「瞧你那個驚恐的樣子,這就被嚇到了?不給她灌子母泉她能把這一秘密講出?現在不怪我們了吧?」

  太史白渾身顫抖,怒道:「現在是追究,怪誰的時候嗎?你分不分得清輕重緩急?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出大事了,天下都出大事了!」

  姜寧不敢相信這一切,看向李唯一。

  李唯一輕輕點頭。

  「我得立即回鸞台。」姜寧道。

  太史羽道:「你出不去!而且,昨晚城中的頂尖人物肯定都被招進宮中議事。慢慢等吧,急也沒用。先去吃早飯?」

  太史白道:「你還吃得下飯?」

  「你要是吃不下,就再去問一問你表妹,看她還知不知道一些有用的信息。」太史羽道。

  「去就去。」

  太史白剛趕過去,宮中便有長生境巨頭前來,將龍香岑帶走。

  一直等到傍晚時分,太史青史才拖著疲憊的身體,返回太常寺,行屍走肉一般,像耗盡了精氣神。

  龍香岑也被抬回來,狀態萎靡。

  太史羽和太史白立即前往衙殿內詢問,對朝廷的商議結果,兩兄弟十分關切。

  不多時。

  衙殿內,三人發生激烈爭吵。

  「糊塗透頂,朝廷這是要亡啊!」太史白暴怒。

  太史羽聲音響起:「爹,你們在怕什麼呀……」

  有人釋放出念力場域,將聲音隔絕,無法再聽到爭吵內容。

  李唯一和姜寧等在遠處,太常寺的大門和陣法已經打開,不可能一直封閉。報備登記之後,可以外出。

  不久後,衙殿大門打開。

  轟的一聲,太史羽和太史白被大片靈光,掀得飛了出去。

  「滾!」

  房間內,太史青史失去往日的涵養,如此爆喝一聲。

  太史羽和太史白在外面,那都是風光無限的大人物,一個是甲首,一個是甲次,但此刻都灰頭土臉,滿臉憤恨。

  李唯一和姜寧快步上前,詢問情況。

  太史白眼眶發紅,雙拳緊拽,氣怒交加:「二叔說,朝廷商談了整整一天一夜,險些在朝堂上大打出手。但六念禪院那邊有一股不可對抗的力量,諸公最終決定,暫時放棄……」

  姜寧語調冰冷:「什麼叫暫時放棄?」

  太史白道:「暫時放棄,就是裝作不知道,視這是一則不實的信息。很多人認為,子母泉不可能一開始就有問題,是妖族惑亂人心的手段。一個小輩的言語,根本沒有可信度。」

  李唯一雙眼眯起,有些明白他們為何會怒:「裝聾作啞能解決問題,萬一爆發了怎麼辦?」

  太史白道:「二叔說,朝廷這幾天都會再議此事,會想一個穩妥的解決辦法。可能會,專門組織一支軍隊,把與子母泉有關的人員提前控制起來,一旦異化大規模發生,便第一時間清殺。」

  「這算辦法?」姜寧道。

  李唯一道:「如果朝廷查不出子母泉的問題具體在哪裡,那麼全面爆發的可能性,絕對不小。你剛才說的,不可對抗的力量是什麼?」

  太史羽已經冷靜下來,嘆道:「六念禪院那邊,似乎與魔國有關,但我爹不敢講述太多,只說此事連三宮主都無能為力。」

  「眼下,西境戰事即將爆發。」

  「邪教的詭異手段,已讓數州之地,萬里疆土,長滿墓碑和墳堆。陰屍種稻,或即將席捲整個凌霄生境。」

  「若在沒有十足證據的情況下,再與魔國交惡,對方必會以此為藉口,參與進瓜分朝廷的戰爭。誰敢因為一個小輩的一句話,就對魔國之人大打出手?」

  「萬一是鸞生麟幼和妖族的計謀嗎?」

  太史白道:「他們就是害怕得罪魔國,所以,連闖六念禪院拿人的底氣都沒有。證據,都什麼時候了,還講證據,那些鬼母鬼嬰都是假的嗎?超然和長生境巨頭撐不起脊樑,讓小輩們,如何有尊嚴的活?如何活得下去?我現在就去梁州找爺爺,我把他請回來。」

  太史白身穿一身血淋淋的鎧甲,滿目怒火的衝出太常寺大門。

  李唯一問道:「你問太史大人沒有,他們昨晚可有前往六念禪院?」

  太史羽輕輕搖頭:「我爹對此忌諱得很,嚴厲叮囑我,那裡是禁地,不准前去。現在,難道真的只能坐以待斃?」

  「還有一個辦法。」

  李唯一眺望近在咫尺的,千丈高的鳳閣宮殿群,氣勢磅礴,巍峨明亮。

  姜寧心領神會:「我去找葛仙童,只有他能上山。」

  臘月二十七,夜。

  天色逐漸暗下來。

  太史羽道:「以你對鸞生麟幼的了解,你覺得,這是他的計謀嗎?」

  李唯一搖頭:「如果是計謀,他在鬼母和鬼嬰事件出現的時候,就會宣揚出去,靜等事態發酵,而不是隱瞞著。鸞生麟幼處心積慮,想要把我引去六念禪院,是想借刀殺人,置我於死地。這恰恰說明,他是真的知道內幕。」

  「嘭!」

  太史羽重重一拳,打在牆壁上,激起陣文無數:「屋漏偏逢連夜雨,船破又遇打頭風。我感覺,凌霄城這是真的氣數已盡,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註定。」

  「李唯一,我告訴你一個殘酷的真相!高層們之所以還抱著幻想,畏首畏尾,是因為,真到朝廷滅亡,整個凌霄生境的人類,淪為妖族的食物、玩物、牲畜的時候,他們可以逃去別的生境。他們是強者但不是每一個強者,都有責任和擔當。」

  「所以,昨晚朝堂才會爭吵,分成了兩派,那是有責任擔當者和投機主義者在鬥法。」

  「滅族之戰發生時,逃走的往往都是強者,因為只有強者有能力逃出去。」

  李唯一沉默,心情更加壓抑,就像太史白所言,超然和長生境巨頭撐不起脊樑,下面的芸芸眾生,便只能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天色完全暗盡。

  李唯一和太史羽毫無強者形象的,坐在雪地上,不再言語,在寂靜中進行著某種心理鬥爭。

  直到,姜寧和葛仙童趕來。

  葛仙童歉意的嘆道:「所有事,我都知道了!我剛才已經去了山頂,但……宮門打不開,進不去,師尊沒有任何回應,我辦法用盡了!三宮主,我和姜寧也去拜見了,但根本不見我們。一波剛平,一波又起,怎麼就突然鬧到這個地步了?」

  「下雪了!」

  李唯一抬起頭來,伸手將一片雪花接在掌心,五指捏緊,終於下定某個決心了一般:「那就把天掀開吧!逼三宮主做決定,以浩蕩大勢,裹挾她對抗之。」

  太史羽臉色一變:「你若把消息傳出去,必會引發劇烈動盪,妖族和邪教豈會不趁此機會發起攻擊?到時候,你反倒會被推出來,做罪人。」

  「不,我是要去六念禪院,把所有人都帶去,全城都去。我倒要看看,裡面到底藏著什麼?到底是什麼,讓滿朝諸公都如此忌憚。」

  李唯一從界袋中取出筆墨,寫下一封戰書:「除夕之夜,六念之巔。寒星映雪,生死由天。」

  「姜寧,把這封戰書,送去交給謝楚材。告訴他,既分勝負,也決生死。」

  「他不是背景極大嗎?他不是在幫魔國做事?他不是一直想要與我一戰?成全他!告訴他,有膽就應戰。無膽立即滾出凌霄生境,莫要丟人現眼。」

  「鸞生麟幼都知道的秘密,謝楚材肯定知道。朝廷不敢動的人,我來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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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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