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新兵上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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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7章 新兵上戰場

  酉時八刻,城門關閉。

  天色昏黃,日墜於西。滿天紅霞,極盡絢爛。

  隱人全部離開,廣闊的超然府邸,在暮色中歸於寧靜。

  黎菱是跟隨拙老等人,最後一批出城。

  晝夜轉換,陰陽分割。

  李唯一從血泥空間中,將禪海觀霧接出來。二人走過靜悄悄的院中小徑,來到精心布置過的婚房中,紅燭、紅綢、幔帳,給人一種新奇又恍惚的奇異感覺。

  下午,李唯一一直在抄錄情報信息,製備了數十份。

  禪海觀霧則在血泥空間中,幫他煉製星晝丹,研究他從地下仙府帶出來的那座三尺高的佛龕。

  佛龕中,供奉的是一隻鐵盒。

  鐵盒沉重,以唐晚洲的修為,都無法拿動和打開。

  「鐵盒是古婆伽羅教時期合上,以三百七十六個佛門秘文將之封印,我已全部解析。」禪海觀霧攤開右手手掌,頓時,密密麻麻的佛文凝聚出來,飛向李唯一的眉心靈界。

  李唯一問道:「裡面是什麼?」

  「一頁佛門真經,對你修煉,應該極有幫助。今夜,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我們還要繼續談修煉的事?」禪海觀霧道。

  李唯一盯著她那張美得令人窒息的玉顏許久:「你真的說服自己了嗎?」

  當初二人第一次開誠布公的交談,禪海觀霧選擇第二種陽嫁方式時,曾說過「你其實還可以的,我能說服自己接受你」。

  禪海觀霧眺望天邊逐漸暗去的霞彩:「在我眼中,你早已不只是還可以,再過百年,你在瀛洲大地的聲名,怕還要在我之上。只可惜,我們相處的時間還太短,現在形勢又萬般不由人。」

  「我是怕委屈了你。」李唯一道。

  禪海觀霧道:「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在情感上,總是遲疑難決。我們已拜過天地,我們也早已不是陌生人,今夜新婚,命運相依。這並非是我們追求的結果,而是一切的開始。是你,把開始,視為了結果。」

  天色完全暗下來。

  李唯一將壺中的酒,一飲而盡,暗吸一口氣一指隔空點滅紅燭,將禪海觀霧抱起,向幔帳紅榻走去,就像所有新婚夫婦一般。

  此刻的他,仿佛一位初上戰場的新兵,心中充滿彷徨和忐忑。手中長槍是否鋒利?殺人的滋味,到底是老兵所說的充滿美妙和刺激,還是會有一種愧疚感和心理負擔?

  初上戰場,一切未知。

  只知敵人無比強大,這將是人生最重要的一場挑戰。

  新婚燕爾,洞房花燭。

  這註定將是一個不眠夜!

  ……

  距離六念禪院僅十里之隔的一座超然府邸。

  入夜後。

  一輛輛神秘的異獸車架,相繼而來,行駛進去。

  六念禪師,三十歲左右的樣貌,頭頂八星戒印,與安嫻靜相對而坐,談論佛法。

  點亮燈籠,照破黑暗。

  六念禪師雖是稻教天下殿五大尊者之一的「凌霄尊者」,但實際上,並非凌霄生境中人,是二十多年前,跟隨魔國太子一起到來。

  是魔國太子在凌霄生境的代言士。

  他留下來研究六念心魔的力量,是魔國太子幫助玉瑤子擊殺聖嬰的條件之一。

  六念禪師既研究六念心魔的各種術咒,也始終視自己是佛修,對稻教從地下仙府挖掘中的佛門典籍極感興趣。因此,合作緊密。

  稻教想要獲得魔國的支持,於是封六念禪師做了凌霄尊者。

  雙方各取所需。

  腳步聲中,濉宗宗主楊神境第一個到來。

  他五十來歲的模樣,面容俊偉,兩鬢飛霜,沉穩似山嶽,雙目永遠都不表露任何情緒,予人一種不可測和不可知的氣場。

  安嫻靜停止與六念禪師論佛,看向亭外:「楊宗主能來到此處,想來已經知道我們的行動。從何處獲悉的?」

  「總壇和安殿主,對老夫始終有成見和戒備,這是種族觀念所致。但天下殿殿主,對老夫和濉宗一直是信任的。」楊神境停在亭外十丈之處,立定如松,頭頂是滿天星光。

  天下殿殿主身份神秘連安嫻靜也不知道是誰,猜測或為人族的某位超然。

  楊神境和濉宗對攻破凌霄城有大用,有價值,就得用,因此安嫻靜不再多言。

  九黎隱門的十二長老,被濉宗的兩位道種境高手,押解了上來。

  十二長老渾身軟綿綿的,骨頭斷了很多根。

  黑暗中,有人問道:「他是誰?」

  楊神境道:「這段時間,始終有一股未知力量,在暗查濉宗的各處據點。但這群人,實力強大,警惕性極高,隱藏能力非凡,始終抓不住他們。老夫回城後,親自出手,才擒下一人。」

  六念禪師道:「我們早有察覺,也曾拿下數人。但這群人,骨頭很硬,沒有一個主動開口。」

  楊神境點頭:「他體內,有死亡靈火,無法奪取魂靈記憶。必須太子殿下出手,才可能獲取到有用信息。」

  「是嗎?有這麼難開口,老夫來試一試。」

  神聖黑暗家族的超然,站在數十丈外,一片無盡的黑暗中。

  手爪隔空探出。

  「哧哧!」

  一縷縷黑色線紋,蔓延出去,鑽進十二長老體內,欲要腐朽他的意識和魂靈。

  十二長老嘴裡發出悽厲慘叫,趁體內封印被黑暗力量腐蝕破除,主動引動死亡靈火,身體瞬即噼里啪啦燃燒起來。

  在場所有人,皆冷眼旁觀。

  六念禪師對此見怪不怪,因為哪怕他施展心神咒法,也是相同的結果。

  片刻後。

  十二長老身體,燒成灰燼。

  六念禪師慈眉善目聲音溫和:「太子殿下去了麟台,今夜的聚議,由貧僧主持。」

  車輪聲和爽朗的笑聲,從遠處傳來:「這位凌霄宮的三宮主居然敢同意,讓太子殿下進入麟台?有意思!」

  另一方勢力,駕車到來。

  駕車的,是一位儒雅清秀的純仙體年輕男子,頭戴儒巾,雙眼明亮,俊美卻不失親和力。他以道種境修為,面對一眾頂尖強者,絲毫都不侷促,雙眼在打量眾人。

  就憑這份心境,已可稱年輕一代翹楚。

  他便是渡厄觀的少年天子,伏文彥。

  身後的車架,寫滿文字。

  字字難識,充滿美感。

  伏文彥渾身鬆弛和灑脫,視線落到神聖黑暗家族超然所在的黑暗區域,看見了謝楚材。

  只見,謝楚材身高增長了近乎一倍,全身骨骼外露,背上長出一對骨翼,雙眼赤紅如血。

  伏文彥嘆息一聲,知道這就是在大事面前犯錯的代價,遭受懲罰,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甚至意識可能都是混沌一片。

  數十丈外的廊道上。

  鸞生麟幼銀髮如瀑,遠遠道:「在凌霄生境,以太子殿下的身份和修為,只要他想去的地方,就一定能去。任何人都只能迎接,而無法拒絕。」

  伏文彥目光落向鸞生麟幼,對這位妖族的絕代天驕,早有耳聞,眼神中充滿審視。在凌霄生境,能被他瞧上眼的,只有屈指可數的幾人。

  道種境的少年天子,在任何勢力,都可與長生境巨頭平起平坐。只要背後的勢力足夠強,地位甚至不輸大長生。

  走在鸞生麟幼前面的,乃是妖族五鸞之一的「赤鸞」。

  赤鸞化人形,是兩米多高的男子形象,全身皮膚長滿火焰羽紋。他恣意笑道:「這話不假!只要太子殿下有所欲,三宮主怕是也只能洗乾淨了,跪地靜候。不過太子殿下眼光極高,只有玉瑤子才能入他的眼。」

  六念禪師道:「這是太子殿下與三宮主的第三場遊戲!只要三宮主藉助麟台的陣法,能夠擋住太子殿下三天,太子殿下便立即出城,離開凌霄生境。」

  伏文彥道:「太子殿下只是想牽制她三天,那位三宮主,居然信了?凌霄生境的超然,都這麼天真?」

  楊神境道:「這不是天真,是無奈。弱者,只能幻想,幻想被強者放過。沒有這點幻想,就只剩絕望。只有站在局外的人,才能看出,強者只是想要玩弄和遊戲,從而獲取更大的成就感。」

  赤鸞笑道:「我更好奇,要是太子殿下三天內,破了麟台的陣法,登上了山頂。三宮主輸什麼?哈哈!」

  酈族超然酈龍樹,出現到殿宇之頂:「其實不用等到三天後,以我們現在的實力,直接殺入凌霄宮,什麼陣勢都能衝垮。」

  伏文彥道:「好啊!酈前輩,你去攻打鳳閣,幫我們試一試玉瑤子的劍,是否仍能劍斬超然?」

  聽到「玉瑤子」三個字在場所有人神情都是一凝。

  苦修數百年,上千年,誰會願意拿自己的性命去賭?

  酈龍樹瞥了伏文彥一眼,視線移向他身後的車廂,隨即將目光收回。

  安嫻靜道:「玉瑤子若能出手,早就已經出手,豈會眼睜睜看著她師尊霧天子打下來的江山,落到如此境地?」

  楊神境道:「雲天仙原的陣勢,才是最大的威脅。」

  鸞生麟幼一直在靜靜聽著,只覺這些修為深厚的強者,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一股目中無人的傲慢,亦如潛龍燈會之前的他。

  「弱者悲觀,強則傲慢」,人性弱點,誰都無法克服。

  他們在嘲笑三宮主的同時,自己也在走向另一個極端。

  鸞生麟幼道:「今天城中發生了幾件有意思的事,晚輩想與諸位前輩分享一二。中午時分,葛仙童在天閣醉酒之後,講出千年前的隱秘,聲稱霧天子在世時,成立了一支霧影軍,是凌霄宮最後的底牌,由玉瑤子執掌。」

  「他痛哭號召,霧影軍明天集結於西城門,趕赴西境戰場。」

  伏文彥問道:「諸位凌霄生境的前輩,你們怎麼說?」

  「從未聽過任何關於霧影軍的傳說,但千萬門庭皆有隱門,凌霄宮有一支藏在暗中的軍隊,不是奇怪的事。」安嫻靜道。

  酈龍樹道:「不管是真是假,明天本座去西城門看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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