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一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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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4章 一個月後

  「今日後,凌霄生境周邊的逝靈超然,怕是都要躲到幽境深處去。特別是,占據昔日凌霄生境二百七十二州的逝靈強者。」

  夏瑾發現了什麼,伸出手指,觸摸向地上的一滴金色血液:「霧天子流血了!虞道真和麒麟奘果真厲害,年輕時,在各自的時代,都曾無敵。」

  那些道種境的少年天子,只是戰力可以比擬少年時期的武道天子。

  想成為武道天子,還有無數難關要過。未來,必須時時刻刻領先同代人,每個境界都達至最強,不可有半分懈怠。

  魔國太子和麒麟奘數千年前,也是少年天子。

  數千年修煉,戰勝和擊殺了不知多少位少年天子,才有今日的修為。他們距離真正的武道天子,也只差一步而已。

  罐師父將黃泥燈收起,塞進懷裡。

  花妖王不敢拿的寶物,他敢。

  驀地。

  夏瑾玉臉微凝,感受到妖族天子的氣息,立即飛出地裂峽谷,落到火原的地面,望向西方。

  一聲嘹亮的鳳鳴,從無盡遙遠的地方傳來,極其悠揚。

  哪怕她是花妖王,此刻也單膝跪地。

  「怕什麼?我不信它敢闖凌霄生境,引來妖劫,人族的武道天子又沒有死絕。天子層面,有天子層面的規矩。」罐師父大大咧咧,渾然不畏。

  他當然不畏。

  以飛鳳的修為層次,根本不會在意他是否會敬畏。

  但,妖族超然敢沒有敬畏之心,又是另一種說法。

  禪海觀霧傲然站在西境蒼原的上空,身周懸浮著四座仙門,是從魔國太子那裡奪取而來。

  她臨空而立,金髮如絲線一般飛舞,眼神凌厲,跨越遙遠虛空,與極西之地的飛鳳對視。

  手中空冥劍,爆發出刺耳的劍鳴,以回應飛鳳。

  劍鳴和鳳鳴,交織在一起,響徹西境大地。

  「小章,凌霄生境就交給你們了!」

  禪海觀霧眼神堅定,沒有被飛鳳的氣息嚇住,反而提劍,繼續向西,追殺重傷逃遁的麒麟奘。

  她十分清楚,既然選擇現身,就絕不能再待在凌霄生境。

  因為那樣,飛鳳將有出手的理由。昔日的仇家,也會陸續找上門來。

  與其將禍患引來凌霄生境,不如主動走出去,迎難而上,一步步打回天子境界。

  而眼前的極西灰燼地域,將是擺在她面前的第一道生死難關。要麼闖過去,要麼死,沒有第三條路。

  三宮主和唐獅駝,在追殺被禪海觀霧打爆祖田的魔國太子,後者傷勢嚴重,一路往北,直向亡者幽境中逃去。

  「師父……」

  三宮主嘴裡低聲念道,心情苦澀。

  她怎會不明白,師尊的良苦用心。

  師尊不去極西灰燼地域直面飛鳳之怒,那麼飛鳳之怒,就會降臨到凌霄生境每個人類頭上。

  ……

  …………

  李唯一一路衝殺,不知奔行了多少千里,才終於擺脫稻屍,進入沒有被陰屍種稻波及的州府。

  不敢停留,總感覺危機隨時降臨。

  體內法氣消耗嚴重,體力透支得厲害。

  雲天仙原是一場沒有任何希望的惡戰,或許整個凌霄生境接下來會變成妖國,變成稻境,變成亡者幽境的一部分。

  總之,就是沒有人類的生存空間。

  接下來,該何去何從?

  李唯一一邊急速趕路,一邊思考要不要回黎州。若整個凌霄生境都淪陷,黎州又怎麼可能倖免?

  以楊神境和濉宗對九黎族的痛恨,肯定會趕盡殺絕。

  「師父……師……父……」

  後頸處,響起小女孩稚嫩的聲音,像夢中咿喃,繼而低聲哭泣起來。

  李唯一大喜。

  太好了,玉瑤子居然醒了過來。

  禪海觀霧雖然拿到了她的兩顆彼岸天丹,但畢竟不是自己修煉出來,肯定無法融會貫通,爆發不出玉瑤子那樣的戰力。

  東境氣候相對溫暖一點,有從東海吹來的暖流。

  山嶽高大,植被茂密,哪怕是在冬季,也是一片蔥翠,不見冰雪。

  山谷間,溪流畔。

  李唯一解開披風,將玉瑤子放下來,讓她坐在溪水畔的巨石上,深思熟慮後,還是行了一禮:「大宮主,凌霄城形勢危急,是你師尊禪海觀霧讓我帶你離開,既然你醒了過來,我們得立即回去幫她。」

  沒辦法不慎重。

  誰知道玉瑤子恢復了多少?

  萬一還被六念心神咒影響著,給他來一下小田令,哭都不知道找誰哭。

  玉瑤子睡眼惺忪,一雙雪白的小手,戳著眼睛,哭得十分傷心,就像做了噩夢尚未從夢境驚恐中走出的小女孩。

  她扁著嘴巴,看著李唯一,哇的一聲哭出聲來:「師父,他們都欺負我,他們打我,打得可疼了……嗚嗚……」

  李唯一眉頭皺起來,心中狐疑,細細回憶,從禪海觀霧手中接過來後,女孩就沒有離過身。

  問題肯定沒有出在他這邊。

  禪海觀霧抱錯孩子了?

  李唯一小心翼翼走過去,低聲道:「大宮主,我們別開玩笑了,凌霄生境真的危在旦夕。」

  「嗚嗚,師父,你在說什麼?我是玉兒啊,你不認識我了?」

  小女孩哭得更加厲害:「我好害怕,他們都打我,師父……我可能做噩夢了……」

  她抱住走過來的李唯一,往他懷裡擠,渾身都在顫抖。

  李唯一雙臂展開,沾都不敢沾她,神情緊張:「大宮主,我們先講好,是你自己抱的,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李唯一覺得,玉瑤子此刻的狀態,與唐晚洲當初很像。

  且,更嚴重。

  李唯一猜測,玉瑤子之所以錯認他是自己的師父。其一是,禪海觀霧之前,一直在告訴她師父回來了。

  她意識中,師父是她最親近和信任的人。

  其二,因陽嫁,李唯一身上有禪海觀霧的一道魂靈,肯定會被她的潛意識感應到。

  一個時辰後,天色完全暗下來。

  李唯一呼吸打坐結束,瞥向安安靜靜靠著他身體蜷坐的玉兒。

  她抱著一雙白玉雕琢般的小腳丫,學李唯一盤坐的模樣,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左右轉動,充滿了對黑暗的害怕,但又努力裝出很堅強的樣子。

  察覺到師父醒了,她低聲道:「師父,我有點冷……」

  冷?

  以你的肉身強度,還會冷?

  李唯一暗暗頭疼,最終,無可奈何的嘆息一聲,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但必須提前做些準備。

  李唯一一道響指彈出頓時,一團靈光火焰,懸浮在了半空,將數丈內照亮。

  有熱量釋放出來。

  從界袋中,取出筆和冊子,快速的寫了起來:「我與大宮主初識的第一天,事情是這樣的……」

  他將二人今天發生的事,詳細記下。

  包括所有的對話,就連天氣、時間、地點,都寫得清清楚楚。

  將來她恢復記憶和修為,也就有說法。

  「哇,師父你好厲害!」

  玉兒光著腳丫,站起身,伸出一雙小手,靠近靈光火焰取暖,滿眼都是欣喜和崇拜。

  李唯一倒吸一口涼氣,又將「哇,師父你好厲害」這句也記上。

  合上冊子,他道:「大宮主,我們得走了,危險隨時可能到來。」

  「嗯!」

  玉兒點了點頭,看著他。

  李唯一在前面走,她跟在後面。

  沒有穿鞋,地面的碎石和枯枝,不時硌腳,她疼得咧嘴,但緊緊咬牙,並不吭聲。她總覺得身後有什麼東西跟著,不時轉過頭。

  突然,一聲夜鶯啼叫,嚇得她快步向前跑去,抱住李唯一,緊緊抓住他衣袍:「師父,我害怕……」

  李唯一靜站了半晌,心中天人交戰,蹲下身:「抱,還是背?」

  「抱!」玉兒立即開口。

  李唯一將她抱起,縱身飛躍出去,跳躍在山崖之間,一步數十丈,繼續急速趕路。

  「師父,你以後能不能不叫我大公主?我不是公主,就是一個野丫頭。」玉兒小腦袋靠在他肩上,聽著呼呼風聲,如此低語。

  李唯一道:「好。」

  想了想,她又低聲道:「師父,我……有點餓了……」

  「前面遇到有人家的地方,我們先吃一頓。」

  「好,師父你真棒,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師父了……」

  李唯一心情複雜,喜憂參半,思緒時而又飄回雲天仙原,時而飄去丘州和黎州,有太多的擔憂,卻又無可奈何。

  ……

  一個月後。

  湟江邊城,位於東境「青州」,南境「棺州」,亡者幽境,三境交界的地方。人口大數十萬,位於黑暗的邊緣,處在生死兩界的生界這一邊。

  城池沒有城牆,人類和逝靈混居。

  算是凌霄生境進入亡者幽境的重要口岸,幽境商旅,捉鬼師,亡命徒,探索秘境的武道強者……,形形色色的,與亡者幽境打交道的人類,與生境打交道的逝靈,皆在這裡匯聚。

  過去一個月,李唯一和玉兒就住在城中,等待凌霄生境戰事的確切消息傳來。從而,再做決定,何去何從。

  距離太遙遠,凌霄生境太浩闊,戰亂不休,劫禍不斷。

  目前謠言滿天飛,各種真假消息,難以分辨。

  逃來湟江邊城的五海境和道種境武修,根本不知道真實情況,全是人云亦云。

  李唯一併沒有閒著,藉助時間之繭,觀悟真經悟道。花費五個月時間,神闕內的道種,終於開出十二展道蓮,踏入道種境第四重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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