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地榜主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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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6章 地榜主筆

  盧景深連忙掌嘴:「千萬別告訴大宮主!我還準備將來見到她,精心送一份孝敬,別讓我變成送項上人頭。」

  「嚇你的,大宮主沒那么小氣。」李唯一道。

  盧景深不敢再問大宮主的事,拉著李唯一手腕,登樓而去:「走,帶你去見一個人。」

  樓閣高百丈,頂端是卷棚歇山頂亭的結構,視野開闊,可俯看龍城大片城區。

  盧景沉模樣與盧景深有五六分相像,外貌三十歲左右,眼神沉定,站在那裡岳峙淵渟,氣度不凡,打量隨盧景深登樓上來的李唯一,不苟言笑,抱拳道:「萬里樓,盧景沉,景深的二哥。」

  李唯一在此人身上感受到一股很奇異的氣場,回禮道:「李唯一。」

  盧景沉道:「李兄弟既然是我三弟的救命恩人,又進入天閣,那麼完全可以放下防備。任何人敢對你不利,都要細細掂量。」

  「包括太陰教?」李唯一道。

  盧景沉知道李唯一所指,輕嘆一聲:「是我在萬里樓的對手,請的太陰教,擒拿景深,想要以此逼我妥協。我既然來了,自然不用再擔心此事。」

  李唯一散去易容訣,摘下鬍鬚。

  一列娉婷婀娜的侍女,將美酒佳肴呈送上來,擺放到桌案上。

  盧景沉背脊始終筆挺,傲氣天生:「景深最初告訴我時,我本不相信世間有你這樣的人,見財寶而守大義,於危難中去而復返,拼生死以救人。在我看來,這應該是又一場算計,或為陰謀,或在圖更大的利益。」

  「但,查過你事跡後我打消了所有疑慮,只剩欽佩二字。」

  「千里山產業遍布天下,哪怕你在黎州的事跡,我也是了如指掌。可能你自己都忘記,你在長林幫總壇,救下許多少女和孩童,他們中有人後來被招入千里山。而你因為救人,耽擱了時間,被六欲法王和濉宗堵住,險些沒能逃走。」

  「至於在枝州河上,丘州州城,凌霄城,閣下異於常人的擔當,盧某自認做不到。因為做不到,所以欽佩。」

  「再捧下去,我就該不知天南地北。」李唯一笑道。

  盧景深道:「你看我二哥那冷傲寡言的樣子,像是一個輕易能說出這番話的人?若要他違心說出這番話,每講一個字,都跟刺他一劍一般痛苦。」

  盧景沉注視李唯一許久:「李兄弟若信得過千里山,信得過盧氏,信得過我們兄弟,將你朋友請上來一起飲一杯?」

  李唯一詫異:「盧二公子怎知,有人與我同行?」

  盧景沉道:「你身上沾有一股獨特的氣,尚未散掉。」

  「有嗎?我一直很注意氣味這一破綻,進來時,已經處理過,」李唯一道。

  「不是氣味,而是氣象、氣場、氣息、神蘊。」

  盧景沉絲毫不自謙:「我自小天賦異稟,習得觀神望氣之法。每個人身上,都有一股氣象,玄之又玄,只可感知,無法描述。」

  「我是什麼氣象?」李唯一問道。

  盧景沉道:「李兄弟返璞歸真,我看不透。在年輕一代,我見過無數神異氣象,或大氣磅礴,或詭妙奇幻,像你這樣的尚是頭一個。」

  已被點破,也就沒什麼好隱藏,李唯一傳音唐晚洲。

  不多時,盧景深親自下去,將她帶了上來。

  李唯一和盧景沉坐在桌案邊,恰好聊到萬里樓。

  盧景沉道:「萬里樓,就像九黎隱門一般,只有達到一定層次的武修,才知道我們的存在。」

  「千里山賺錢,萬里樓守錢。」

  「千里山招的人,千里挑一。能進萬里樓的,萬中無一。」

  李唯一道:「冒昧問一句,盧二公子在萬里樓中的對手?」

  「已被我收拾掉,在競爭中,我贏了!他找太陰教,使用如此陰招,其實就是狗急跳牆。用這樣的手段,對付自己人,也就該死。」盧景沉道。

  唐晚洲將面具摘下,露出清麗冷艷的面容,坐到李唯一身旁,正對盧景沉,問道:「萬里樓有三大爭,爭天爭地爭樑柱。不知閣下爭贏的是什麼?」

  盧景沉凝視唐晚洲,眼神越來越明亮,就像發現稀世瑰寶一般,起身道:「區區在下,爭贏的只是地榜主筆。」

  二哥竟然謙虛了一回,一旁的盧景深很詫異。

  唐晚洲道:「算一算時間,萬里樓也該編撰《長生天榜》和《長生地榜》。天榜主筆,都是老一輩的幾位地榜主筆在爭。而樑柱,那是超然前夕的最後一爭。看來千里山在瀛洲南部這一代,你是最強的那一個。」

  李唯一問道:「何為天榜?何為地榜?」

  盧景深接過話頭:「《長生地榜》記錄的是瀛洲南部一百七十二座生境,年齡百歲之內最頂尖的那一小撮長生境武修。《長生天榜》當然也就沒有年齡限制,全看修為實力。兩榜編撰,都是為了六年後的彼岸爭渡。」

  盧景沉目光一直在唐晚洲身上:「請容我來不及自我介紹,我斗膽猜測,坐在我對面的這位,就是凌霄生境北境的那位少君吧?」

  唐晚洲道:「不愧是地榜主筆,有點本事。怎麼看出來的?」

  「如此神蘊氣度,放眼天下,年輕一代的女子,找不出三個。這讓我有了七成把握!」

  盧景沉又道:「你身上氣象宏大,又冰寒刺骨,銳不可當,恰似那北境巍巍雪山。仙殺神雪十四劍,早在我備選名單之上,我來東海,有三成都是為了找你。你進步太快,我不確定你現在強到了什麼地步,該排在什麼位置,必須親自見一面。」

  李唯一看向盧景深:「你不是說盧二哥冷傲寡言,誇讚他人如劍刺己身?」

  盧景深有些尷尬,覺得二哥今天實在有失格調,笑道:「再多的讚美之詞少君都當得起。」

  隨後盧景沉向唐晚洲自我介紹。

  李唯一心中一動,想到唐晚洲來龍城的目的:「謝無眠和羅平淡實在可恨至極,但我聽說,十二太陰使中,他們排名最末。實力高到那個層次,還最末,最強大的午使秦正陽得厲害到什麼地步?」

  既然盧景沉是地榜主筆,那麼千里山和萬里樓的資料信息,肯定全部匯聚到他那裡。

  只有足夠了解敵人,才不會出現誤判。

  唐晚洲一點就透,跟著說道:「秦正陽恐怕不會輸於同境界的那些天子門生。」

  她對這一點,看得很重,出言試探。

  盧景沉果然被引入話題:「謝無眠和羅平淡弱,不是他們天賦弱,而是年齡最小,皆剛過六十歲。而秦正陽的年齡,已經八十六。」

  「少君的判斷,略微有些差錯。秦正陽在道種境雖然號稱少年天子,但只修成九成九的長生體,差了一口氣。而且,因所修功法過於陽剛,自己卻常年待在亡者幽境,被環境影響,遭遇過一次修行上的不可療愈的重創。」

  李唯一道:「他可真是活該……也不知創傷到了什麼地方?」

  「據說是魂靈,也有說是氣海。等他來了龍城,我會親自試一試他的實力,看他能排到什麼位置。」盧景沉道。

  李唯一故意驚聲:「他竟要來龍城?」

  「李兄弟不必驚慌,太陰教對付景深的任務,已因僱主身亡而取消。」盧景沉道。

  李唯一知道盧景沉精明,沒有再多問。

  畢竟千里山一貫中立,不惹是非,若知道唐晚洲要刺殺秦正陽,恐怕盧景沉會選擇遠離他們二人。甚至,取消試探秦正陽的計劃。

  只有盧景沉試探秦正陽,他們才能了解到更多有用情報。

  盧景沉極其忙碌,聽到座下一位筆侍的傳音稟告,宴席未畢,便匆匆離去。

  在盧景深的再三挽留下,李唯一和唐晚洲暫時住在了天閣。

  李唯一手捧盧景深給的裝丹玉匣,與唐晚洲一邊朝住處走去,一邊傳音交流。

  唐晚洲眼神凝重,從盧景沉那裡了解到的信息來看,秦正陽實力很不簡單,道種境九成九的長生體,絕不是尋常人修煉得出來。

  跨越一境,刺殺這樣的人,絕對難如登天。

  更何況或許還有逝靈強者藏於暗處,與其同行。

  「放心吧,若真的沒有機會,我肯定放棄。但在此之前,我要傾盡一切努力,再判斷進退。」

  唐晚洲緊跟李唯一走進房門,繼而,門關上。

  遠處,看到這一幕的盧景深停下腳步,直接怔住,眼珠子都要瞪出來。明明給北境少君,準備了住處,她卻進了李唯一房間,而且自然而然,顯然不是第一回。

  第二天早上,盧景深特別留意。

  發現唐晚洲戴著面具,從李唯一房間走出,獨自一人離開天閣。

  「天爺啊,那可是左丘紅婷的未婚夫。左丘門庭和雪劍唐庭不是在凌霄生境南北對峙嗎?這消息要是傳出去,還得了?」

  盧景深立即在天閣下封口令。

  往後的三天,唐晚洲都是早出晚歸,極其忙碌,為接下來的一戰做準備,晚上則前往血泥空間,與李唯一一起在時間之繭中修煉。

  每天早上,盧景深目送唐晚洲消失在街道上後,都是連連感嘆,繼而派人熬製大補之物,送去李唯一房間。

  每一次,皆吃得很乾淨,碗碟似乎都舔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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