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楚御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63章 楚御天

  卯時,天色仍暗,風清月白。

  唐晚洲傷得很重,催動州牧官袍化為一道纖美的紫影遁逃,體內法氣運轉,搬運向受傷處。秦正陽的拳勁和掌力,皆剛猛凌厲,硬抗不易。

  為了速戰速決,免生變故,她採用的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近乎同歸於盡的打法。根本不避對方的招式,只要將金烏火焰和定身符用好,敵人必死。

  這個過程中,最難的就是落符。

  嚇唬秦正陽逃遁,金烏火焰焚體破其護體法氣,暴露第二境修為讓其掉以輕心,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將符籙打到他身上。

  正是掌握著金烏火焰和定身符,她才制定了現在「驚敵惶恐,示敵以弱,以命貼符」的殺敵策略。若沒有這兩招,自然又是另一種刺殺方式。

  至於盧景沉說的秦正陽身懷暗傷的消息,唐晚洲從未將之視為自己的優勢。因為,她在決定刺殺秦正陽的時候,根本沒有考慮過這一點。

  驀地。

  一股可怕到極點的危險氣息,從龍島方向,朝她蔓延而去。

  海邊崖壁上,楊神境虛空推掌,將空氣壓縮,海面隨之凹陷。

  「轟隆隆!」

  唐晚洲身後,海面上掀起數十丈高猶如山嶺一般的水浪。水浪呈弧形,法氣瀰漫在上面,向她移動和拍壓而來。

  圓月就掛在水浪山嶺頂端。

  對方修為高絕,法氣一絲絲纏繞在她身上,壓制她催動州牧官袍。

  眼看她就要被拍進海底。

  海中,暗流涌動。一道巨大的黑影生靈,疾速潛游過來,它身上長滿巨型鱗片,體軀長達數里,將席捲向唐晚洲的水浪,一尾巴抽得爆碎。

  海水翻騰,轟鳴震耳。

  破碎的浪花,如雨點一般落下。

  海底一道低沉的聲音,傳入唐晚洲耳中:「公主說,告訴李唯一,欠了人情當然是要還的。你且走吧,這裡交給我了!」

  唐晚洲微微詫異,繼而抱了抱拳:「多謝,我會轉告。」

  隨後,她注視向海邊崖上楊神境的身影,口吐音波:「我乃哨靈軍少陽司聖司,奉命擊殺秦正陽。楊神境,你是真投靠了亡者幽境,要與整個人族為敵?」

  聲音傳向海岸。

  龍島上無數武修皆聽見。

  隨後,再無人敢追擊唐晚洲。

  「原來被斬殺的是太陰教的秦正陽,真是活該。這些亡者幽境的走狗,總覺得是人族遺棄了他們,一個個手段狠辣,瘋狂報復,視所有生境的人族為敵人。」

  「殺得好,還是哨靈軍厲害,不像別的人族勢力總是畏首畏尾,害怕被邪人報復。」

  「哨靈軍是什麼?」

  「哨靈軍你都不知道?專門監察亡者幽境一舉一動成立的軍隊,遊走在最危險的地方,駐守在暗無天日的哨崗。你們真的是享受慣了太平盛世,不知道這一切都是那些沒名沒姓的人守護而來。」

  「楊神境居然敢為了太陰教邪人,對付哨靈軍,難道真的投靠了亡者幽境?」

  「可憐那位哨靈軍的聖司,擊殺邪人後,受了重傷,卻還要立即逃走,不敢登島。就是怕身份暴露,遭到報復。更怕楊神境這樣的人!」

  ……

  楊神境眉頭皺起,目送唐晚洲消失在海面,不敢再動手,苦笑:「真傳,她還真有可能是哨靈軍的人,若再冒然出手,老夫和濉宗必會成為眾矢之的。」

  「她說她是哨靈軍,就是哨靈軍?也罷,你不敢動手,本真傳只能親自去將東西取回。」

  車架行駛出去衝下陡坡,進入海中後,升起白霧,隱身消失不見。

  ……

  渡厄觀的龍島道場,九座山峰其中一座的峰頂。

  莊師嚴一襲白色道袍,仙風道骨,憑欄遠眺海面,捻須油然一笑:「洞墟營總算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以年輕一代的哨靈,擊殺午使秦正陽,而且是在無數人目睹之下為之,這下那些生境之主可以閉嘴了!」

  他身後,另一道聲音響起:「憑藉此戰,洞墟營再將修煉資源傾斜給少陽司,也就沒有了阻力。我現在有些期待,這場少陽司和太陰使的對決了!」

  「洞墟營是該磨礪出一支精英,去撐起下一個時代,就像我們當年一樣。」

  ……

  李唯一穿上水行龍鱗鎧,潛入水中,朝南追去。

  水行龍鱗鎧是七品千字器,不僅防禦力驚人,而且,進入水中後,可以與水相融,近乎隱於無形,又能爆發出堪比水遁道術的速度。

  無論唐晚洲再怎麼隱藏氣息,都一定會留下痕跡。

  李唯一也不知道唐晚洲傷到了什麼地步,是否已經昏死在某處。也不知道她此刻是在海面、海中、海底泥層,還是改變了方向。

  但,有二鳳這個追蹤高手,加上李唯一知道她的目的地是月龍島哨所,也就能夠把握大的方向。

  從天黑追到天亮,又從天亮追到明月高懸,水中疾行和尋覓,趕路六千里。

  一路上,李唯一遇到了三波同在追擊的敵人,都是逝靈強者,是鬼侯骨侯,為幽境中的一方霸主。

  「嘩啦!」

  李唯一身穿黑鎧,回到海面。

  環顧四周,看見了暗黑色的東海西岸的海岸線,就在四五里外。此處,距離昨夜他和盧景沉登岸的地方,已經隔了數千里。

  來到岸邊。

  穿著沉重的鎧甲,盤坐到一片黑色植被中,他甚是疲憊,法氣嚴重消耗。

  立即取出兩枚極品血晶,握在掌心,吸收內部法氣。同時,將大鳳、二鳳、七鳳派遣出去,一個警戒,一個尋找唐晚洲,一個巡邏。

  體內法氣恢復五六成後,李唯一睜開雙目,視野中,海天的兩輪明月,比昨夜更圓。

  上元節本該喜慶熱鬧,親友相聚,花樹點燈,品嘗美酒佳肴,看那一夜魚龍舞,但每年上元節,似乎都是一場生與死的較量,疲於奔命,來不及欣賞人生的美好。

  「李老大,有敵人追來了!」

  七鳳飛了回來,在李唯一眼前,身形快速變大。

  李唯一立即警惕,快速起身,在七鳳帶領下,來到岸邊一處地勢較高的位置,站在黑暗植被林中,望向海面。

  只見,三艘造型奇異的亡靈巨艦,行駛在十數里外,籠罩在灰色的陰霧中。

  陰霧內部茫茫渺渺,只能看見,懸掛有一盞盞人皮燈籠。

  其中一艘三十多丈長的白骨船艦,赫然是盧景深在亡者幽境乘坐的那艘,後被羅平淡和謝無眠奪走。

  此時。

  楚御天站在最中間那艘船艦的甲板上,極目岸邊的群山。背後是拔地而起的黑色船帆,桅杆上,吊掛有一具具屍骸,隨風搖晃。

  他很年輕,也很俊秀,長發梳理得十分整齊,就像一個手無縛雞又多愁善感的讀書人。

  登船後,謝無眠懷著忐忑的心情,抱著秦正陽頭顱,來到楚御天的身後。

  頭顱裝在匣中,是稻宮的人交給他,並做了一番解釋。

  「老秦啊,老秦,你怎麼這麼不小心?腦袋是多好的東西,你卻把它弄丟了!」

  楚御天雙手將秦正陽的頭顱,捧了出來,舉在面前。

  頭顱的頸部血液不斷滴落,血腥味極濃。

  船上所有人都嚇得大氣不敢出,他們深知真傳大人是何等喜怒無常。

  謝無眠更是在楚御天開口的那一刻,便顫抖的跪在地上,不敢抬頭,渾然沒有長生境巨頭該有的傲骨和氣度。

  眾人中,唯有一襲鵝黃色衣衫的辰使晴早,笑吟吟的提醒:「真傳糊塗了!他弄丟的,分明是身體才對。」

  辰使在十二太陰使中排名第三。

  秦正陽一死,她便排到第二。

  楚御天一拍額頭:「有道理!他不僅弄丟了身體,還弄丟歲月墟神令,就留一顆腦袋給我是什麼意思?」

  無人敢回答,誰都知道真傳此刻心中正醞釀著濃烈的殺意。

  謝無眠緊盯楚御天鞋面,咬牙顫聲:「肯定是稻宮真傳出賣了我們,必須將那賤人煉成戰屍。」

  楚御天垂目看了他一眼,將手中秦正陽的頭顱交給辰使,隨後,蹲下身,就像捧秦正陽頭顱一般捧著謝無眠的臉。

  謝無眠驚恐萬分:「真傳……我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追上兇手,將其頭顱斬下,追回歲月墟神令……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可以,她已經受了重傷……我能戰勝她……」

  楚御天近距離與他對視,繼而將謝無眠攙扶起來,安撫道:「我又沒有說怪你!無眠,你年紀最小修為最低,但卻能從龍島逃走,你比老秦要強。不要害怕,你說得沒錯,兇手已經重傷,逃不掉的。」

  謝無眠胸口起伏,漸漸平靜下來。

  楚御天環顧在場眾人:「誰能告訴我,哨靈軍什麼時候,冒出來了一個少陽司?那位聖司,又是什麼人?」

  全場寂靜。

  「都不知道?」楚御天笑道。

  所有人皆是低頭,不敢與他對視。

  半晌後,辰使開口:「肯定是新成立的組織,聽名字就是沖我們來的。前幾次,我們和洞墟營的交鋒,雖然大獲全勝。但也讓他們追查到內部的潛伏者,清理了我們好些人手。要查少陽司恐怕不是短時間內能夠做到。」

  羅平淡道:「我們在洞墟營的人手,本身就薄弱。」

  「亥使潛伏進了洞墟營,本是打算,讓他一直保持靜默。現在看來,必須提前啟用。將消息傳給他,務必將少陽司的詳細人員信息打探出來。既然是新成立,那麼必定是這一屆中的佼佼者,應該不難查。」

  楚御天安排布置後,又道:「昨夜之敗,到底是哪裡出了錯?諸位怎麼看?提稻宮出賣的人,可以先閉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