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青銅懸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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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道閒知道虞禾當年的婚事,腦海中不禁想到青慈,眼神驟然一冷:「是青慈老魔頭將她逼死的吧?」

  「都怪我,是我種下的罪孽。若非我將仙霞宗的事,稟告給洞墟營和逍遙京,或許就不會發生當年的滅宗屠殺之禍。」

  此事,這些年讓虞禾痛苦不已,罪人一般的活著。

  她一直在等青慈來殺她。

  卻一直沒有等到。

  「責怪自己做什麼?是青慈鑄成的大錯,太虛蟲蔓延,險些波及周圍生境,波及魔國。」

  虞道閒見虞禾堂堂超然,竟頹喪無比,眼中浮出淚光,於是,不再多提當年的事,柔聲道:「阿禾,如今魔國四分五裂,內憂外患,你既然踏入了彼岸境,便是皇族的樑柱之一,必須像你當年那樣,肩負起責任……你先別急著拒絕。」

  「覆巢之下,豈有完卵?嫦家、九分龍、聞人滅道、血煞這些叛賊,對逍遙京虎視眈眈,恨不得將魔國剩下的兩百州全部生吞。」

  「在他們占據的州府,大肆屠戮清洗、關押奴役皇族血脈的虞姓子弟。」

  「一旦我們連這兩百州都守不住,逍遙京被破時,便是虞家子弟盡數變成階下囚的時候,男為奴女為娼,稚子鼎中烹。北湖會被皇族子弟的血液染成紅色,西郊魔陵的先祖會被敵人全部掘起,誰都無法倖免。」

  「我們皇族成員得團結一心,才能共渡時艱。」

  「佛部和魔國已經開始戰前籌備,明年就會攻打麒麟奘,必須先拔掉瀛東的立足點,不給他們入局的機會。」

  「但宛丘生境那邊,卻出現了極端情況。」

  「李唯一回來了,以萬物祖廟八佛爺的身份歸來,讓原本的大好之事,變得很棘手。」

  「他攜憤恨,在五日內,先後擒拿了四位進入宛丘生境主持大局的皇族高手,極盡羞辱,全部赤身吊在崖上,每日打罵,尊嚴盡失。」

  「去一個栽一個,現在根本沒有皇族成員敢過去。」

  「你不同,你是女子,是哨靈軍。他洞墟營出身,對你怎麼都不會太出格。」

  虞禾眉頭大皺,沒想到李唯一那麼聰明的人,競也做出如此失去理智的事。

  不怕因此挑起,兩大祖廟之間的矛盾?

  驚動出武道天子,李唯一必要倒大霉。

  就連她都聽說了一些事,知道佛部對魔國皇族的支持,已是板上釘釘,大勢不可逆。

  站在旁邊的盧展天,一身正氣,像局外人般,但心中卻琢磨出味道來,已對李唯一佩服到五體投地:「他讓我投靠虞禾,原來是早就準備,在宛丘生境大鬧一場。恐怕,虞禾這個人選,也早就被他鎖定。」

  盧展天若知道李唯一選擇虞禾的真實原因,心情必然更加激昂。

  不等虞禾做出決定。

  盧展天先一步走到她旁邊,朝虞道閒深深行禮:「末將不是皇族成員,願意輔佐禾郡主,替大宗正,替皇族,替魔國,鎮守宛丘生境,與佛部建立良好的關係橋樑。」

  「哪怕此行再危險,也敢一試。哪怕被李唯一羞辱,末將也唾面自乾,暫時忍他。」

  「大宗正若懷疑展天的忠誠,願將族人全部押給禾郡主和皇族。」

  虞道閒以審視的眼神看向他,盧展天剛剛投靠過來,還真不敢輕易將他用到戰場上。

  宛丘生境那邊就不同了,有武道天子坐鎮,有佛部的大批高手,除了怕李唯一,不用怕別的任何危險。將盧展天丟過去,正好統領天城營,彌補虞禾修為上的不足。

  虞道閒自然是怎麼都不可能,將盧展天和李唯一聯繫到一起。「展天,你在軍中服役千年,屢立戰功,乃國之棟樑。當年父親將你帶回府的情景,我仍歷歷在目,怎麼可能不信任你?跟我一起,先去拜見王上。」

  在瀛洲,沒有達到坤元境的生靈,敢稱帝是極其膽大妄為的事。

  ……

  來到宛丘生境,已有十日。

  期間,去拜見了在研究仙陣殘陣的二師兄。二佛爺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只叮囑李唯一別鬧出人命,適可而止,便沒再多言什麼。

  玉景玄所說的,修煉悟道的好地方,是位於霧淵中的青銅懸空路。

  霧淵。

  位於宛丘古城之東的逝靈霧域,是一條百丈寬、深不見底的大裂谷。一直向東延伸,似沒有盡頭。

  佛部到來前,這裡被仙陣殘陣籠罩,無人敢闖入。

  站在霧淵邊緣的陡峭崖邊,朝下方望去。

  隱約可以看見,一條宏偉古老、又有些殘破朽壞的青銅懸空路。它沿著霧淵,向遠處延伸進灰霧。

  橋上,每隔一段距離,有一道宏偉的青銅門。

  每兩道青銅門之間,分布有一座座排列整齊的圓形石。

  「橋上的圓形石,是悟道石嗎?」

  李唯一想到嫦魚鹿身下那塊悟道石,心中生出極濃的興趣。

  「悟道石?不知道是什麼石頭,反正能幫助參悟經文和法則。」趙猛站在他右側,笑問:「還在和曼荼羅殿宮賭氣,不進青銅懸空路修煉?」

  「賭什麼氣,沒有的事。我覺得淨心仙子說的很有道理,的確應該藉助皇族虞家的勢力重整秩序,儘快還魔國百姓以太平。」

  「在對抗黑暗真靈、亡者幽境、瀛東這件事上,我們目標是一致的,先打退敵人再說其它。」

  虞道真是儲天子級數的強者,只有玉瑤子有資格,跟他論恩怨。

  李唯一若不是有自己的想法,都不會在宛丘鬧這一出。

  玉瑤子是在虞道真破境坤元前出手,還是等擊退敵人後分生死,亦或者別的手段,得看百境院會如何給她施壓。

  再說,就眼下而言。有直接生存危機的九分龍、麒麟奘、聞人滅道、血煞祖師、嫦魚鹿等人,比玉瑤子更想擊殺虞道真。

  李唯一能做的,是經營好宛丘生境,靜等時局變化。

  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事事不準備,便事事不能成。

  過去十日,李唯一是因要給魔國皇族上強度,所以才沒有進入青銅懸空路,並不是趙猛認為的,在賭氣之類的。

  如今也就魔童那邊的消息,遲遲沒有傳來,讓他無法安心閉關修煉。

  從嫦王國來回渡厄觀,不是短時間能做到。

  對魔國皇族的四位強者只擒不殺,趙猛知曉李唯一是有分寸的,於是,不再多問:「據說,這青銅懸空路,是皇部留下來的最寶貴的修煉財富,有可能穿透逝靈霧域,直通血海。兩萬年前,宛丘生境似乎是有出海口的。」

  「出海口?走出瀛洲的出海口?類似血海棺塢?」李唯一動容。

  趙猛輕輕點頭:「說是這麼說的。」

  「對了師兄,你帶鄧洛的屍身,前往不死帝宗,可有了解清楚,他為何會出現在萬物祖廟附近的逝靈霧域?」李唯一問道。

  「在不死帝宗了解到的情況是,鄧洛在一千一百年前的幽境大劫中,是戰死在天牧關附近的逝靈霧域中。」

  「二師兄分析,或許一些仙賢大能的猜測是真的,整個瀛洲的逝靈霧域……在那濃厚的大霧中,還有另一個世界,整個世界是連通的。」

  趙猛指向前方的逝靈霧域,眼神灼熱,躍躍欲試,很想深入進去一探究竟。

  李唯一怔住:「仙賢覺得,葬仙鎮、萬物祖廟、天牧關、宛丘……以及整個瀛洲邊界的逝靈霧域,它們在另一個位面是連接在一起的?」

  「不好說,武道天子和仙賢都弄不明白的事,誰知道呢?要不要,去懸空路修煉試試?若能將曼荼羅殿宮的第一功法修煉出名堂,使身體小五行和天地大五行,內外相通,必能露大臉。而且,這無疑是在武道修行上,邁出了極其重大的一步。」

  趙猛對師弟很有信心。

  「哪有那麼容易?淨心仙子是五元歸真聖體,從小修煉《五氣朝天功》,參悟大曼荼羅五卷經,始能撼動天地大五行,吸收五元之力,生生不息。」

  李唯一研究過《五氣朝天功》半年,深知其中難度。

  長生觀的凌破天,身穿深藍色道袍,背著三柄劍,從青銅懸空路上退了出來,登上石階,來到李唯一和趙猛面前。

  「凌道長別來無恙?」

  李唯一一直很關心凌破天的安危。

  來到宛丘生境才知,他當時是與長生觀的三位三重山強者匯合到了一起,所以沒能及時返回天牧關。

  凌破天見禮後,雙目亮起,很是期待的模樣:「八佛爺也要闖青銅懸空路?」

  「我的確很好奇,想上去看看。凌道長闖過了幾道門?」李唯一笑道。

  「幾道門?」

  凌破天掩面長嘆:「就過了第一道門,而且花費了兩個月時間,失敗七八次,才闖過去,勉強進入二倍悟道區。」

  先前趙猛已經跟李唯一講過,想登上青銅懸空路,對同境戰力、武道理解、精神意念要求極高。

  平庸者無法進入第一道門。

  「我去試試。」

  李唯一沿石階,往霧淵下方行去,來到青銅懸空路的入口。

  趙猛和凌破天皆向下方俯看。

  「七佛爺是闖過了第五道青銅門吧?」凌破天低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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