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謀殺虞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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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哧啦。」

  車簾在指勁下應聲破碎,化為布蝶。

  勁氣光華飛入雨幕,震得寒霧翻滾。

  卻是落空了。

  施嬈的笑聲轉而在車架右側二十丈外的石亭頂部響起,其一襲墨綠色裙衣,高挑明媚,烏髮披散,髮絲間是一根根銀絲彩線,渾身洋溢青春活力。

  身法太快了,讓人懷疑,她剛才根本沒有坐在車外,而是使用秘法投去一道影子,故意打趣車內二人。

  「嘩!」

  長發間,其中一根銀色絲線激射而出,跨越二十丈,纏繞在了莊玥腰上,朝石亭飛拽而去。

  李唯一取出一枚符籙,藏於左手手心,與姜寧同時衝出車門。

  他凌空躍起七丈高,捏出慈航開光指勁。指尖射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光束,光束周圍空間扭曲,如水波般顫動。

  姜寧則氣勢外揚,雙手握柄,劈出無影劍,斬向纏繞在莊玥身上的銀色絲線。

  施嬈那雙狹長的丹鳳美眸,瞳內金芒四射,纖長柔美的玉臂揮甩出去。

  頓時,十二月刀從掌心飛出,如一輪急速旋轉的月牙,爆發出至上法器的恐怖威能。經文散射如雲,刀氣凌厲斬天。

  「轟!」

  指勁光束和十二月刀在虛空僵持了片刻。

  李唯一已至施嬈頭頂上方,變指為掌。

  身上氣勢隨之一變,從輕盈飄逸,變為霸道渾厚。掌印一出,契合天地法則,凝出神聖玄秘的翻天掌印。

  施嬈那絕麗出塵的俏臉,轉瞬冷凝到極點,施展出數百年苦修的最強仙術。

  掌國天心罩。

  渾身肌膚蒸騰起金霞雲霧,右手掌心的第二彼岸天丹運轉到極致。

  隨她一掌迎擊向上。

  李唯一視野中,整個大地化為一隻金色手掌,千萬道金色光絲逆沖向上,將他籠罩,穿破護體法氣,刺痛皮膚。

  「轟隆。」

  兩掌對碰,如同天穹和大地在撞擊。

  施嬈身下石亭四分五裂,嬌軀和衣裙如一朵墨綠色的蓮花猛然下墜,足尖輕輕沾地後,幻光魂影般飛速後退,嬌聲提醒:「再打,可就要把敵人驚動過來了。」

  李唯一落到地面,卓立在姜寧和莊玥前方,沒有追擊。

  目光注視在施嬈身上,眼睛餘光,卻看見周圍景象皆是虛化狀態,就像整個天地都籠罩在模糊的鏡子中。

  地面是白銀般的金屬狀態。

  此地仍位於北湖,能聽見遠處超然道爭的戰鬥轟鳴,與近處雨打湖面的密集劈啪聲。

  但,就是看不見。

  正是這股虛化的力量,將李唯一和施嬈剛才交鋒的戰鬥波動淹沒,虛解至無形,是一座隔絕外界的強大場域。

  加上暴雨天氣和地處偏僻,哪怕身在百丈外的人群,竟也是渾然不察。

  尋常的聖級,修煉不出如此厲害的經文構建出來的場域。

  莊玥驚魂難定,絲毫欣賞不了對面的施嬈的傾世美貌,只感其如同鬼神,手段詭妙離奇,修為高得可怕。

  姜寧提劍觀察四周,稻穗形態的白色法氣,瀰漫天地間。自然能察覺到,身在聖級強者的場域中,隨時準備破之,衝出這片虛化之地。

  十二月刀呼呼蜿蜒飛舞,落回施嬈的纖秀玉手之中。

  她盯著雨中那道英姿俊朗的年輕身影,再無法有任何輕鬆心態。上一次在宗聖學海邊,李唯一需要念武結合,才能勉強接下她的掌國天心罩,自己處於絕對上風。

  藉助冥靈古樹,近二十年閉關修行。施嬈本以為踏入三重山巔峰的自己,已可傲視佛部新代所有人。

  但這次交鋒……

  同樣是自己最得意的仙術掌法,李唯一竟只憑武道就力克,令她落入下風。

  可謂是出師未捷,先遭當頭棒喝,心情哪裡好得起來?

  李唯一對施嬈戰力同樣驚嘆連連,以他現在的肉身力量和翻天掌印絕學,她居然能穩穩接下,戰力之強,絕不輸小聖山境界的老傢伙。

  種種念頭在腦海轉瞬而過,李唯一回應她剛才的話:「施小姐不就是我們的敵人?」

  施嬈輕搖螓首,十二月刀在指尖旋轉,從驚異中恢復從容,語調迷人:「在別處,我們是敵人。在逍遙京,虞道真是我們共同的敵人,或許我們可以暫時做朋友。」

  「你既然知道,暴露行蹤很危險,還敢在北湖之畔現身?逍遙宮可就在數十里外。」李唯一環顧四周。

  「虞道真未必就在逍遙宮。」

  雨幕中,腳步聲噠噠,走來一道讓姜寧和莊玥心驚不已的蒼老身影:「過去百年,不止一位武道天子前來逍遙京,欲刺殺虞道真,皆以失敗告終,根本找不到他真身。」

  「其中一次,渾無屍帝潛入了逍遙宮,卻落入虞道真算計中,陷在帝陣和八百里五行天地大陣中,險被逍遙京的百萬駐軍煉死。此役,令虞道真聲威大振,在儲天子排名中進至第三。」

  李唯一轉過頭,看向十數丈外的青慈,絲毫都不驚訝。

  放眼天下,能將虛無之道修煉出名堂的少之又少。

  青慈是藉助太虛祖蟲,這才掌握了「虛」的力量。

  在發現虛化之力時,李唯一便猜到是這老魔頭來了。正是藏身於虛,施嬈才能無聲無息,靠近他們的車架。

  李唯一看穿他們目的,緊握符籙,身上銳氣不減:「放她們離開,我和你們走。」

  「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莊玥鼓足勇氣,長劍出鞘,指向青慈。

  李唯一懶得理她,朝姜寧看去:「青慈前輩若要痛下殺手,根本不會給我開口說話的機會。帶上那莽婦,趕緊走。」

  姜寧朝李唯一傳音講了一句什麼,拽住莊玥,後退三步,一劍劈開虛化的場域。

  二人衝出場域後,回頭看去。

  只見,雨霧中的場域快速收聚,頃刻間消失不見,哪裡還有青慈、李唯一、施嬈的身影?

  唯有崩碎的石亭,和逐漸恢復正常的泥石地面。

  莊玥帶著哭腔,臉上滿是雨淚:「現在怎麼辦?那老魔頭可是太陰教的儲天子,心狠手辣,殺人如麻。」

  姜寧已書出一道信符,傳信位於城中的曼荼羅殿宮南廟。

  「趕緊走,我們還沒有脫離危險。」

  ……

  北湖二百里,甚是廣闊。

  沿湖並非全是密集的商鋪酒家,也有長生境武修的莊園、超然古宅、皇家園林。

  其中一座望湖青山上,修建有一座九層高的樓閣,圓壁玉柱,琉璃映彩,正是當年為長生爭渡修建的長生樓。

  此樓由當初如日中天的千里山修建,而今物是人非,千里山商會的產業在逍遙京正遭遇大潰敗,要麼被迫轉讓,要麼遭受第九倉和魔國朝廷來自商業競爭與法規打壓的兩面夾擊。

  就連這長生樓也受影響,已然關閉,似乎很久沒有打開過,滿布灰塵和蛛網。回想昔日人族高層齊聚,各境天驕匯聚的盛況,直教人唏噓。

  李唯一推開第九層樓閣的鏤空木門,步至欄杆邊,俯看煙雨北湖。

  視線向下,施嬈正站在長生樓下長滿青苔的廣場上,關注遠處的道爭大戰。

  「麒麟奘也來了逍遙京?」李唯一問道。

  青慈站在樓內,整個人陰鷙乾瘦如一尊老鬼:「還有九分龍!我們三人聯手,虞道真必死無疑。」

  「太陰教、瀛東、亡者幽境各出一人,若我沒猜錯,至少還該有第四位強者,來自真靈教。」

  李唯一如此分析後,斬金截鐵:「我不會與你們合作。」

  「你說什麼?」

  青慈聲音沉冷了下去,房間內,哧哧聲響起,寒冰在地面和牆壁上蔓延。

  李唯一沒有被嚇住:「虞道真一死,魔國群龍無首,必然大亂。若你們再趁此機會,從各個方向全力反撲,佛部必蒙受巨大損失,很難穩住局面。」

  「是你說的殺了虞道真,扶持丫頭上位,現在要變卦?或者說,你之前完全是在戲耍老夫?」青慈喉中笑聲嘶啞。

  李唯一轉身看向他:「扶持青子衿執掌魔國,絕不是一句玩笑話,但必須等她踏入聖級才行,現在時機未到。凌霄宮也恨不能立即殺了虞道真,但絕不是與你們合作,按照你們提前布置好的局面發展。」

  青慈可不管這些:「小子,你可知道我們此來逍遙京,既是殺虞道真,也是殺你?是老夫提議,利用你在佛部的能量,先殺虞道真。利用完後,再殺你。否則此刻你見到的,就是恨不能把你抽魂煉屍的麒麟奘。」

  「老夫此刻既然跟你明言了,你自己還想不到自救之法,那就活該葬身逍遙京。」

  青慈當然不希望李唯一死。

  先前青慈已經跟李唯一說了,讓他探查佛部坐鎮逍遙京的老輩強者的信息。最好,在他們動手殺虞道真的時候,李唯一能夠將佛部的老輩強者引去別處。

  但被李唯一拒絕了。

  這自然激怒青慈,但他反而慈眉善目的笑吟吟了起來:「小子,老夫得提醒你一句。你若拒絕,他們必定先斬你,再對付虞道真。何必要給虞道真墊背?哪怕虛以委蛇,也可先應下。」

  「然後被前輩悄悄用靈光烙印下來?」

  李唯一太了解青慈的陰險:「我也跟前輩把話挑明!我有霧天子賜予的護身帝符,前輩不可能無聲無息擒拿我,或擊殺我。一旦你的力量和氣息因此暴露,首先會被佛部老輩強者追擊,很難逃出逍遙京。其次消息很快會傳到凌霄宮,霧天子和大宮主饒不了你。」

  青慈五指捏爪,是真的很想給李唯一一個教訓。

  李唯一也怕激怒青慈,話鋒一轉:「沒錯,我很希望虞道真死。你們若能殺了他,自然是好事,所以今日的對話我不會告訴佛部。但想我幫你們,卻是萬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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