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沈淨心和姜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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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唯一去看望了身受重傷的玉景玄,聽其嘮嗑與燭燁的道爭之戰。

  深思熟慮後,李唯一在南廟給「夙元」準備的客房中,寫下兩封書信,分別送往凌霄宮和宛丘。

  ……

  不空成就和夜咎屍王皆是耐力型武修,都掌握「坤元九泉」,法力源源不絕。又有武道天子的元會道印護體,防禦力強大。

  整整一天一夜過去,竟沒有分出勝負。

  戰力差距甚微。

  根據傳回曼荼羅殿宮南廟的消息,二人皆已重傷,全靠頑強意志在硬撐,誰都不願輸了道爭,或會分出生死才罷休。

  李唯一沒有閒著,一直在翻閱各種與第九倉商會相關的資料,惡補當前魔國各大勢力的最新情報信息。

  翌日午後。

  盧景沉傳來消息,與李唯一約見在天火魔窟的命數賭坊。那裡天火籠罩,隔絕感知,人群複雜,是密會的絕佳之地。

  「今天酉時,第九倉的一支天秘倉級商隊,便會抵達夜魔城,在那裡中轉。」

  「紅袖衣和她押送的活鏢,很可能便隱藏在天秘倉隊伍中。」

  盧景沉隨即向李唯一解釋,所謂「天秘倉」,指的是使用天品界袋運送的重寶。

  級別極高,超然護送。珍貴異常,行蹤隱秘。

  李唯一困惑的問道:「紅袖衣怎會來得如此之快?」

  「萬里樓的情報上說,她與天秘倉商隊,使用了幽塘的一座空間傳送陣。」

  盧景沉又道:「這支天秘倉商隊,本身就是前往東海、幽塘、洪荒妖原等地收購重寶,是籌備明晚拍賣會貨物的最後一支隊伍。去幽塘,是為了購買智泉泉水,這東西對部分人群和部分種族吸引力巨大,包括黑暗真靈。」

  此事,李唯一知道。

  第九倉甚至有一支隊伍去了黎州,高價收購珍奇的異界棺。

  「第九倉這麼快,就與幽塘建立了生意橋樑?真厲害。」李唯一如今已知幽塘是何等了不得的地方。

  「幽塘那群逝靈王者,只認錢和修煉資源,根本不管與它們做生意的是誰。」

  盧景沉語氣自嘲,畢竟以前智泉的生意,是千里山和幽塘在合作經營,現在卻多了一家出來分利。

  正是千里山和幽塘長期生意往來,所以能探知到紅袖衣和天秘倉商隊的行蹤。

  第九倉商會進軍瀛南的時間太短,數年而已,目前而言他們也就在魔國有絕對優勢。

  千里山絕非軟柿子,在瀛南經營了不知多少萬年,產業遍布各行各業,眼線眾多,就算現階段競爭失利,仍樹大根深。

  更有高手如雲的萬里樓隱藏於暗處,打入第九倉內部,如同「隱門」。

  說到底,第九倉商會是最近萬年才迅速崛起。此前只是區域性的商業組織,進不了商盟六會。

  哪怕現在如日中天,放眼整個瀛洲,仍還坐在商盟的第二把交椅,未能把千里山拉下龍頭位置。

  話又說回來,短短萬年崛起到如此地步,誰不怕?

  李唯一突然想到什麼,臉色一沉:「紅袖衣為何趕在拍賣會前,將舞紅綾和紫衣女送到逍遙京?」

  盧景沉嘆息的點頭:「正如唯一兄猜測的,第九倉要將她們送上拍賣。」

  「第九倉要直接和稻宮開戰?」

  李唯一聲音不自覺提高了三分,只覺第九倉此舉,簡直是在打稻宮的臉。

  盧景沉道:「首先,第九倉未必懼怕稻宮。其次,第九倉是和幽塘合作,編織的理由是,舞紅綾和紫衣女是在幽塘落入了逝靈王者手中。他們是從幽塘採購,事先並不知道她們身份。」

  李唯一語氣冷冷:「以第九倉的情報系統,會不知道自己採購的是稻宮的兩位超然?」

  「武道有武道殘酷的一面,商業運作,也有其黑暗的地方。我不給自家貼金,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千里山也會使用手段,也會鋌而走險,也有骯髒的一面。」

  盧景沉揭自家的短後,向李唯一解釋:「若我猜得不錯,舞紅綾和紫衣女必然已變成了畸人種。這是,第九倉用來規避與稻宮開戰的黑暗手段。拍賣會後,就可,以此理由向稻宮解釋,為什麼認不出她們身份。」

  「稻宮真會因為兩個一重山超然,不顧一切和第九倉開戰?第九倉只會讓他們去找幽塘,去找亡者幽境,自己只是做生意的。」

  「如果我是來經營這一局,我會在事後,立即公開道歉,將拍賣的盈利主動賠償給稻宮。」

  「如此一來,第九倉商會沒有任何損失,卻一舉踩著稻宮在瀛南打響名頭。告訴天下,在第九倉,沒有買不到的貨物。」

  顯然這樣的商業手段,千里山幹過,所以盧景沉門清。

  「啪。」

  李唯一捏碎手中酒杯,再無半分飲酒的心情。

  雖與紫衣女和舞紅綾沒有太深交情,甚至還曾敵對,但也絕不希望她們落得如此下場。對兩位女超然而言,這是將伴隨一生的奇恥大辱。

  「希望只是我的猜測吧。」

  盧景沉知道李唯一性情,必然是接受不了這樣的陰暗手段:「其實……換一個方向,這未必不是好事。她們能被送上拍賣會,說明是最珍貴的貨物,也就無人敢動她們。」

  李唯一豁然起身,準備離開:「此事,我必須給天下一個警告,用鮮血來書寫這份警告。」

  他與舞紅綾談不上任何男女之情,但當年在東海之底,將從生無戀那裡奪取的《生命北海圖》,在眾目睽睽之下送給了她,以挑撥離間,而讓天下人都誤以為他們二人有私情。

  天下人既然這麼想。

  那麼對付舞紅綾,不就是在挑釁他李唯一?

  在李唯一心中有親疏遠近,但在天下人那裡,舞紅綾和姜寧、唐晚洲她們其實沒有區別。

  這也是楊青溪她們為什麼可以藉助與李唯一的關係,獲取許多利益和安寧的原因。是李唯一在狼獨荒原為救左丘紅婷掀起的腥風血雨,是李唯一在劍道皇城帶走唐晚洲殺的人,在震懾敢不懷好意的修者。

  敢動與他有交情的女子,他是真會不顧一切,讓你付出慘烈代價。

  盧景沉欲言又止,最終喊住李唯一:「唯一兄,此事我感覺有蹊蹺之處,你要小心。另外紅袖衣肯定不會來逍遙京,她把活鏢送到夜魔城中轉地,必會離開,你出手的時間窗口很短。」

  李唯一已平靜下來,輕輕點頭,疾步而去。

  他怎麼可能感知不到此事的反常之處?

  但越是如此,越說明敵人的可怕,越有去揭開真相的必要。總不能一直待在迷霧中,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

  回到南廟。

  聽完講述,趙猛想要同行,被李唯一拒絕了。

  拒絕的理由乃是:「佛部新代若無頂尖強者留守,敵方高手趁機前來道爭,該怎麼辦?另外,師兄也需要給淨心仙子打掩護,讓外界以為她還在南廟。」

  李唯一和沈淨心悄然潛離曼荼羅殿宮南廟,各施手段易容後,才是駕著一輛逝靈車架行駛出去。

  下午時分,街道上行人寥寥。

  李唯一駕車,坐在外面,面容乾瘦蠟黃:「我必須得提醒仙子,此行大概率極其危險,我們或許是主動在往陷阱中跳。」

  沈淨心女扮男裝,帶上木雕面具,手持摺扇,大袖寬襟,一派氣度不凡的富家子弟模樣:「這才是你不讓七佛爺去的原因!怕他死在此役,而淨心死了,卻是無所謂的事。」

  李唯一知道她是故意在玩笑,以沖淡緊張沉重的氣氛,沈淨心從來不是一個教條無趣的佛修。

  但解釋,還是要解釋的。

  他道:「再危險,我不也與仙子同行?仙子難道不好奇,第九倉是不是真的敢殺祖廟傳人?」

  連祖廟傳人都敢殺,也就沒有將祖廟和佛部放在眼裡。

  這自然很重要。

  沈淨心雙眸神光收聚:「八佛爺為何認為,我們是在主動跳進陷阱?」

  「八個字,事以密成,語以泄敗。」

  李唯一肅然道:「知曉的人太多了,與此事本該有的隱秘程度不相符。」

  「那我們為何,還要主動跳進陷阱?」沈淨心道。

  李唯一道:「因為陷阱也是敵人的作品,我相信以你我的心智,或許可以藉此機會,透過表象,找到敵人布置陷阱留下的痕跡。另外……」

  「我不得不承認,我的確不了解第九倉商會。」

  「五殺天羅和第九倉商會的關係,是我自己的主觀揣測。千里山是第九倉商會的競爭對手,且他們的消息模糊不清。」

  「如果我只憑這一切,就認定第九倉是敵人,那就走向了另一個極端……今後,任何人都可用相同的手段來利用我。」

  「無論證明自己是對的,還是證明自己是錯的,只有前行,只有穿過迷霧,才有答案。」

  沈淨心輕聲念道:「不被任何人影響,只做自己認為對的事,八佛爺有如此心性,淨心必仗劍相助。」

  「算我欠仙子一個人情。」李唯一慎重說道。

  ……

  逝靈車架行至姜寧藏身的莊園,將她接上車後,便徑直向夜魔城而去。

  這莊園的位置,是昨天姜寧離開時,傳音告訴李唯一。

  車內。

  姜寧面戴羽紗,審視坐在對面女扮男裝的沈淨心。

  沈淨心面具下,雙眼如浸在水中的靈珠,主動開口,聲音極其悅耳:「祖稻生於北海,還是南山?」

  姜寧淡淡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沈淨心又道:「傳說,祖稻乃是元會古苗,稻母是它可以確定的、唯一的三代之內的仙株。稻母是它的女兒?孫女?或者是它根須繁衍出來的稻妖?一株雙生,萬稻同根。稻母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抱歉,我可能問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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