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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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晚看了看身旁欣然而立的男子。

  特別像現代接手家族企業的富家公子。

  不僅氣質超然,而且骨子裡面帶著貴氣。

  她挺直身子,將手中的金簪高高舉過頭頂,朝著劉玉溪。

  「大人,雖然此物從臣女身上掉落下來,可這並不能證明此物就是臣女偷的。」

  李雲瓊:「真是滿口胡話!人證物證聚在,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劉玉溪睨了她一眼,後者趕忙閉上嘴,兩頰爬上一絲潮紅。

  喬晚見狀,指著金簪上的一處說道。

  「大人請看!」

  「太后娘娘賞賜之物上,鑲嵌了許多珠寶,接口眾多,這裡,還有這幾處上面都掛了一絲紅綢絲線。」

  「嗯。」

  劉玉溪看了眼嬤嬤手中瓷盤上的紅布,點了點頭,確實如此。

  喬晚仔細觀察著對方神情,將金簪翻了個身,舉得更高了些。

  「請大人仔細看看,這下方颳了什麼!」

  裴瑾年把玩著摺扇,湊上前,跟劉玉溪一同湊過腦袋。

  兩三根粉色跟金色混合的絲線映入眼帘。

  由於顏色較淺,又被簪子擋著,不易被人發現。

  「奴婢都是將賞賜仔細打理過的,怎麼會刮著絲線?」

  一旁跪地的銀嬤嬤離得近,看的真切。

  疑惑的嘟囔一聲,正好被近處的三人聽個正著。

  喬晚心裡鬆快一分。

  她在宮裡當秀女的幾日,偶然間聽到一位嬤嬤曾經抱怨。

  宮裡娘娘賞賜出去好幾件東西,自己光是檢查清理就耗費了大半天,累的膀子疼。

  誰承想,在這裡用上了!

  「大人,嬤嬤剛才所言,證明上面的絲線一定是接觸過這枚簪子的人慌亂間被刮到,留下的!」

  「臣女今日穿的並非這個顏色的衣服!定有別人碰過這簪子!栽贓陷害臣女!」

  咦!這女娘說的好像有幾分道理。

  垂死掙扎罷了,我看她就是狡辯。

  金簪上面卻是最容易刮到衣服絲線,她這解釋也合常理。

  「嗯!」

  劉玉溪將簪子拿起,又命人將加蓋的紅色綢布拿過來進行比對。

  確實是上面刮下來的!

  「說不定是你剛才自己弄上去的!」

  王碩憤憤不平。

  喬晚猩紅的眸子睨了他一眼,後者吞了下口水。

  「王公子這個假設不無可能!」

  王碩一愣,這賤人莫不是有毛病吧!

  她難道不應該是極力否認?

  座位上的王鵬瞅著兒子沒腦子的模樣,氣得只想給他兩巴掌!

  這女娘擺明了就是挖了個坑,這逆子跳的真快!

  看戲的眾人,有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女人瘋了吧,果然精神不太正常。

  「喬小姐倒是公正!」

  劉玉溪忍不住誇讚。

  很久沒見到這般聰慧又堅定的女娘了!

  喬晚沒有接茬,順著剛才王碩的話說道。

  「假設這絲線是我準備好弄上去的,作案時間只有剛才被侍衛大人壓著的時候。」

  「可,眾目睽睽之下,我根本沒有機會!」

  「那,也許是你早就放上的!」

  王碩梗著脖子懟上去,恨不得在她臉上印上我有罪三個字兒。

  「碩兒,不要打擾劉大人審案!」

  王鵬忍不住出言阻止。

  儘管臉上仍掛著慈父的笑意,但身為兒子的王碩還是讀懂了那眼神兒。

  父親已經臨近暴怒的邊緣。

  他只好怒了努嘴,老老實實原地跪著!

  喬阮緊張的攥著衣袖,臉上的神情不自覺地從悲痛轉為怨毒。

  沈心瑤用力晃了一下女兒,後者這才意識不對,趕忙做起表情管理。

  只是眼底地恨意恰好被劉玉溪捕捉到。

  「大人,剛才王公子所言,絕無可能!」

  「銀嬤嬤能證明,我與她相遇之時,並未碰到過她一分一毫!請大人明察!」

  跪在一旁的嬤嬤,早已經被這個陣仗嚇的六神無主。

  聽喬晚點到她的名字,立即應聲。

  「是,喬小姐卻是沒有碰到過奴婢!」

  「我們兩人只是錯身而過!」

  喬晚接著說道。

  「而且,太后所賜之物失竊,此等要事,宮內定然會搜查進出宮的人員,現場眾人都少不了被問詢,我怎會笨到將它放在自己身上,豈不是自尋死路?」

  劉玉溪眼中透著讚許,泛起星星點點的亮光。

  這女娘在絕境下還能冷靜自辯,這等魄力,就是男子身上也是極為少見的!

  當即認可的點了點頭,命人查找身穿這種顏色絲線的女子。

  蘇貴妃臉上掛不住,恨不得用眼睛剜了那個不長眼的嬤嬤。

  一旁的蕭貴人臉色逐漸慘白,悄悄將自己寬大的衣袖攏了攏。

  緊張地盯著搜查人員,眸色慌亂,甚至一旁的侍女喚她都沒有回神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的呼吸逐漸急促,裡衣已經被汗水濕透,泛著絲絲涼意。

  在場眾人一股子好奇心懸著,儘管搜查時間漫長,但沒有一個人露出不耐的神情。

  況且,陛下、娘娘、皇子都沒說什麼,自己豈敢有一絲火氣。

  看來這女娘還真有可能被冤枉了。

  是啊,看她那個坦然勁兒,也不像是為了趕出宮就報復的人啊!

  看她穿的普普通通,但是一身出塵的氣質,確實不像心胸狹隘、貪財狠毒的人。

  喬晚的目光在殿中幾人身上徘徊。

  今日明顯有人下套,可喬舒逸這幾個人,一定不會用這種可能把自己葬送的辦法來害她。

  剛才的污衊,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始作俑者真的是蘇紫嫣?

  身居高位,真的會為了一個絕嗣又無法入宮的女子費這麼大勁?

  喬晚想不通,連帶著腦子也愈發疼。

  忽然,一名公公著急忙慌的沖開侍衛的包圍圈,疾步來到大殿。

  「啟稟陛下,太后娘娘突發急症,請陛下速速過去!」

  「什麼!」

  裴思南大驚失色,顧不上喬晚等人,立即帶人前往太后寢宮。

  浩浩蕩蕩的人群在皇帝的帶領下往殿外走。

  蕭貴人大步緊跟其後。

  要不是不能越位,這架勢恨不得衝出去。

  像是有猛獸追趕一般。

  喬晚心裡咯噔一下,猛然間看到她寬大的袖袍下,若隱若現的淡粉色泛著金光的衣料。

  「蕭貴人!是她!」

  喬晚急切地喊了一嗓子,當即就要起身衝上去。

  可剛才膝蓋跟心口的重傷,讓她未等直起身子便又要撲倒在地上。

  一隻有力的大手牢牢抓住她的胳膊。

  喬晚這才免於摔個狗吃屎。

  「劉大人,是蕭貴人,快,快啊!」

  劉玉溪望著遠去的人群,感受到女子憤怒、急切地顫抖。

  神色一軟,心底嘆了口氣。

  「太后娘娘的病最重要!」

  言外之意,今日無法捉拿兇犯。

  可過了今日,所有證據就一定會被銷毀!

  喬晚苦笑,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席捲而來。

  皇權至上、等級森嚴的古代,自己一介平民,能有什麼與之抗衡的呢!

  好想回家啊!

  想著想著,淚水模糊了雙眼。

  年輕有為的小劉大人一時間不知所措,話音不自覺柔和了幾分。

  「喬姑娘剛才的自辯已經證明此事與你無關,稍後本官會將證詞呈於陛下的!」

  喬晚唇邊的苦笑不斷放大,裂開的嘴角還在滲著鮮血。

  「謝大人!」

  蕭允景!你我之間剛剛開始!

  「來人,將喬大小姐送回府上!」

  裴瑾年滿臉怨氣在一旁招呼著!

  這女人,自己不過是安排人的功夫,她就跟劉玉溪這麼熟了?

  喬晚循著聲音,不解的看向臉色陰沉的男人。

  這人為何還在這裡,難道不應該去太后娘娘那裡侍疾?

  未等問出口,兩位侍女便推了輪椅過來。

  裴瑾年摺扇一甩,冷哼一聲,向著太后寢殿的反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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