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自己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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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嬈怔忪地垂下頭。

  他當真知道,當年她被俘時是什麼樣子嗎?

  那時候的她比乞丐還不如,上頭給俘虜營分配的糧食不夠吃,她就只能撿掉在地上的胡餅和爛菜葉子。

  甚至為了活下來,還吃過蟑螂和白蛆。

  「這次的事就算了,只要你今後不要再去招惹眠兒,過幾日孤親自陪你進宮……眠兒向來與世無爭,沒遇過這種事情,才會被刁奴矇騙……」

  祁狅難得不嘲諷、奚落她,卻句句飽含威脅。

  且明里暗裡都在維護另一個女人。

  既然這麼在乎她,又為什麼還要過來?

  奚嬈揉了揉額角,任祁狅後面說了什麼,她都聽不進去了,也根本不願再聽。

  「太子深夜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些話的?」

  祁狅沉下臉,眯起眼睛,「當然不是,孤是特意過來發泄怒火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把那罐東西拿過來。」

  奚嬈背過身去,倔強地閉上眼睛:「今晚我沒有興致,下次吧。」

  這句話瞬間把祁狅激怒了,一把扼住她的喉嚨,逼迫她轉過臉看著自己,「孤要寵幸你,還要管你有沒有興致?」

  「再敢忤逆孤,小心孤明日就把你假冒護國公主的事情公之於眾!」

  說完,用力地把奚嬈推倒在床榻上,俯身就要去扯她的衣襟。

  卻突然間想到了什麼,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自己脫,然後坐上來。」

  他就是想要侮辱她。

  看她因為種種不堪的語言羞憤欲死的樣子。

  但她早已不就是曾經的她了,這麼多年過去,許多事也沒有過去看得那麼重了。

  奚嬈壓下酸苦,重重地跪坐在床上,挺起飽滿的胸脯,一點點向他逼近。

  烏黑的長髮如同羽毛般輕撫過他的耳廓。

  雙肩自然下垂,柔韌的腰肢不斷地往下塌,輕輕扭動,擺出一個最為誘人的弧度。

  隨後動作利落地撩開衣襟,眼角自下而上,朝他輕輕挑起。

  祁狅突兀地怔住了。

  仿佛被蠱住了似的,不受控制的低頭,把下巴朝她的唇邊送了過去,卻被奚嬈一句話狠狠推入火爐。

  「我就是這樣……伺候昶兒的生父的,太子喜歡嗎?」

  啪!

  一記狠辣的掌摑落在奚嬈的下頜上。

  因為太過憤怒,祁狅的手掌稍稍偏離了方向。

  但隨著這一聲響亮的聲音響起,奚嬈的心也徹底沉靜下來。

  閃爍的燭火下,祁狅臉色黝黑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奚嬈這才隱隱有些後怕。

  萬一祁狅因此而揭露她的身份,導致她的計劃夭折怎麼辦?

  但剛才那一刻,她實在忍無可忍……

  祁狅氣的半晌沒有說話,臉色陰沉的像是沒有盡頭的深淵,能夠吞噬萬物。

  過了不知道多久,奚嬈的身子都坐麻了,他突然站起來,甩袖欲走。

  卻因為衣角被奚嬈壓住,猛地被扯了回去,跌坐在奚嬈眼前。

  兩人四目相對,驀地一愣,又閃電般錯開。

  奚嬈驚奇地看著自己屁股底下的那片衣角,尷尬又略帶心慌地扯了下唇角。

  抬起腰肢,把衣角用手扯出來,塞到他的手裡。

  「我不是故意的。」

  祁狅一言不發地站起來,踹開窗戶,走了。

  臨走還不忘把那荷包扔到她的臉上。

  奚嬈摸了摸火辣辣的臉頰,長吁一口氣,起身走到床邊,看著斷成兩半再也合不上的窗楞,苦笑著搖了搖頭。

  看來今晚她只能跟昶兒擠一擠了。

  **

  叮鈴鈴,叮鈴鈴。

  昶兒剛剛醒來,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銀鈴聲,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掀開被子,吧嗒吧嗒爬下床。

  打開門閂一看,門外果然是鼎鼎。

  她今日起了個大早,從廚房把柳眠做的茯苓糕端了一盤子過來,想給昶兒和奚嬈嘗嘗。

  算是昨日‌金雞玉塊的還禮。

  哪知道巳時都過了,他們居然還沒起。

  「哇,小表叔是個大懶蟲,太陽曬屁股啦!」

  「噓——」昶兒趕緊捂住了鼎鼎的嘴巴,壓低了嗓音道:「我娘親還在裡面睡,你不要吵醒她。」

  說完自己偷偷回去拿了衣裳,穿好後牽起她的手,兩人來到外頭的偏廳。

  鼎鼎疑惑地一步三回頭,「姑祖母怎麼這個時辰了還在睡……她昨晚睡得很晚麼?」

  昶兒點點頭,對著香噴噴的茯苓糕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是吧,娘親說她屋裡的窗戶壞了,四處漏風,所以半夜到我這邊來睡的。」

  鼎鼎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昨晚她爹爹也睡的很晚,半夜還在翻窗戶,也不知道是什麼癖好。

  「這是我娘做的茯苓糕,你趁熱吃,不夠的話我再讓丫鬟送!」她慷慨地把茯苓糕推到鼎鼎面前。

  其實,她從小就不愛吃這類甜兮兮的糕點。

  但無奈柳眠愛做,為了讓她高興,她每次都會說喜歡。

  昶兒今日起的晚,這會兒已經非常餓了,一口氣吃了兩塊,小臉被塞得鼓鼓囊囊,「嗯,好吃的!」

  「你喜歡呀,那你都吃了吧!」鼎鼎高興壞了,以後再有糕點,她都送過來給昶兒。

  還貼心地給他倒了一杯茶,怕他噎著了。

  「對了昶兒,你娘親昨天不是去找那個砸你的壞蛋了嗎,找到了嗎?」

  昶兒沮喪地搖了搖頭:「沒有呢,太子不讓我娘找。」

  鼎鼎驚訝地瞪圓了眼睛,若有所思道:「不會吧,我爹爹一向公正嚴明,嫉惡如仇,你傷的那麼嚴重,那麼嚇人,怎麼會不讓姑祖母找呢?」

  「至少得把那壞蛋趕出東宮才像話!」

  昶兒的小臉皺皺的,「算了,我不想再提這件事了。為了我的病,娘親已經夠辛苦的了,我不想再讓她因為這種事情而心煩。」

  鼎鼎煩躁地撓了撓頭。

  她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明明事情的發展都在她的預料中,怎麼……

  這時,綠雪突然從門外闖了進來,慌裡慌張。

  「不好了,不好了!花園的池塘里發現了一個孩子!」

  她快步衝進來,本意是要向奚嬈稟告,卻發現昶兒和鼎鼎都坐在偏廳。

  「郡主……您怎麼在這裡?小公子,公主殿下起了嗎?」

  昶兒尚未回答,鼎鼎騰地跳下椅子,粉撲撲的臉頰倏然嚴肅:「到底出什麼事了,你慢點說,咋咋呼呼的成何體統?」

  綠雪戰戰兢兢地應道:「回郡主的話,剛才有名雜役在花園的池塘里發現了一具屍體,把大夥嚇得不輕,撈起來一看竟然是……」

  鼎鼎緊張地屏住了呼吸,「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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