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也許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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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狅如何不知道奚嬈有理。

  但她仗著有理就不依不饒,咄咄逼人的樣子,卻愈發激發出他心中的怒火。

  鼎鼎是他的閨女,這些年不是放在心尖上寵,也算是盡心盡力,竭盡疼愛,從未打罵過。

  這次的事雖說的確嚴重了些,但也尚未脫離他的掌控。

  可奚嬈呢?

  假死之後消失的無影無蹤,沒盡過一天母親的責任,有什麼臉來斥責他?

  奚嬈的確是沒臉。

  但這是她自願的嗎?

  這五年來,她為了養活昶兒就已經殫精竭慮,耗費了所有精力。

  所以她才格外見不得鼎鼎受屈。

  但祁狅反駁的話又並沒有錯,一時間心痛如割,不能言語。

  看著他們因為自己吵了起來,還吵得這麼凶,鼎鼎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強忍著不敢發出聲音,只有不斷地擦拭淚珠。

  一下跟著一下地抽噎。

  空氣漸漸凝固。

  突然,昶兒走到了祁狅面前,揚起稚嫩的小臉。

  「太子殿下,謝謝你送給我的荷包,裡面都是昶兒用得著的藥材,謝謝你喏。」

  一向膽小怕生的他,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不僅笑眯眯地晃了晃祁狅的袖子,唇邊還擠出兩個可愛的梨渦。

  祁狅的臉色依然是黑沉沉的。

  但看著這張柔嫩的小臉,卻莫名其妙地無法再發出火來。

  奚嬈心頭猛然一跳,害怕他激怒祁狅,急忙上前把昶兒拽到自己身後。

  「太子莫要見怪,昶兒他只是……」

  祁狅的咬肌立馬繃緊了,「你緊張什麼?孤再生氣,也不至於對一個孩子怎麼樣。」

  說完眯起眼睛,對鼎鼎伸出手,不料鼎鼎居然害怕地往後退了一步。

  祁狅臉色鐵青,磨起了後槽牙,每個字就仿佛從牙齒里蹦出來的:「你是孤的女兒,就算是將來做女君那也使得!」

  「今後要是再有人敢在你面前亂嚼舌根,拿你是女孩,拿孤沒有兒子說項,你就這麼罵回去,孤看誰還敢多嘴多舌!」

  言畢,當場下令,把私底下參與議論過「義子」這件事的僕役全都抓起來,拔了舌頭。

  所有被胡嬤嬤排擠,誣陷過的丫鬟,全都恢復原職。

  「這下姑姑滿意了?」祁狅斜挑起眉梢,臉上還殘留著隱忍的怒火。

  奚嬈半抱著昶兒,怔然地望著他,半晌沒有過神。

  他固然是生氣的,但終究還是聽從了自己的建議,懲罰了這些下人,並親口放出狠話,杜絕了後患。

  此情此景,奚嬈覺得自己多少應該說點什麼。

  聊表感謝或者……

  祁狅卻在這時抬起腳,眼神銳利地朝她走了過來。

  他身形高大挺拔,這麼緊迫著盯住人走近時,壓迫感仿佛像是一片巨大的雲霧能把她整個罩住。

  奚嬈很久沒見過他這副樣子,心跳不免加快。

  哪知他只是走過來,抱起了她身側的鼎鼎。

  「以後不管遇到了任何事,只管來找爹爹,不要憋在心裡,知道嗎?」

  「也不知道心思這麼深,到底是隨了誰?」

  臨走,還不忘陰陽了奚嬈一句。

  她心中五味雜陳,默默地他們送到門外,低頭看了眼懷裡的昶兒,臉上驀然浮現出一抹酸楚。

  也許,鼎鼎的大名叫作敬顏並不是巧合。

  祁狅早知道她的小字是敬顏,卻還要用同音字給鼎鼎起名,可能嗎?

  猝不及防的,她心底的荒原長出了幾株嫩草。

  也許還有機會。

  「太子!」奚嬈抱著昶兒突兀地跑上前,眸底里積攢起一抹水光。

  嗓音不但嘶啞且微微顫抖:「今晚……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對你說。」

  祁狅面無表情地側過臉去,唇邊勾起一絲冷誚。

  「孤要回去陪伴眠兒,只怕沒空理會姑姑,不過……」

  他話未說完,只留下一個諱莫如深的眼神,抱著鼎鼎走了。

  他這是同意了!

  奚嬈按捺下心底那點隱秘的喜意,帶著昶兒回房後便忙碌起來。

  祁狅內傷蓄血,得儘快醫治。

  幸好上次太醫令送來的藥材還有許多,她細細琢磨了一個方子,把藥材配備齊全後徹底碾成粉末,加入蜂蜜,準備搓成藥丸。

  活不算複雜,卻儘是些水磨工夫。

  就算有綠雪在旁幫忙,她也足足忙活了三個時辰,才把這批藥丸全都做了出來。

  奚嬈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提前讓綠雪做好晚膳,與昶兒一同吃了。

  稍事休息,哄睡了昶兒之後,便拿出從仇池國帶來的木樨香,把整間屋子都熏了一遍。

  甘甜淡雅,沁人心脾。

  奚嬈忐忑不安地坐在桌邊,一邊等一邊用金箔把一顆顆藥丸仔細地包裹起來。

  然而直到她腳下生出涼意,上下眼皮子都打起了架,那扇剛修好的窗戶也沒有絲毫動靜……

  祁狅沒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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