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被她輕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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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第二個下馬威。

  奚嬈不願意跪,但蘭貴妃在宮中的權勢極大,手下的嬤嬤個個膘肥體壯。

  四個人強壓下來,就算她再如何反抗,也還是跪了下去。

  「既是公主,您就該知道,這皇上的龍體可是比什麼都重要!」

  「壞就壞在您膽子太大了,竟敢攛掇太子強取人參,只是跪在這裡領罪已算是最輕的了,誰讓您非要與貴妃娘娘做對呢?」

  「這天寒地凍的,奴婢們也冷,但不也得站在這兒陪著您麼,忍忍也就過去了。」

  幾個嬤嬤對她毫不客氣的嘲諷,奚嬈聽得心中想笑。

  所謂風水輪流轉,大約就是這樣吧。

  她才剛在東宮裡耍過威風,沒想到進了宮,就成了別人欺辱的對象。

  抬頭仰望恢宏大氣的承乾宮,奚嬈心裡冷寂如荒野。

  害怕嗎?

  當然怕,但更多的還有後悔。

  後悔當初不該招惹祁狅,後悔不該自視甚高。

  以為真心實意待他幾年,就能換來一生的恩愛相報。

  情愛才是這世上最脆弱的東西,稍有風吹雨打,就會碎裂成渣。

  其實,她知道祁狅最恨的是什麼。

  恨她沒有在皇兄面前出言相護,恨她沒有在他被誣陷時拼死相隨。

  恨她心裡不是唯有他,恨她做不到為他捨棄一切。

  但她是一國公主,心中怎麼可能只有情愛,全然不顧全大局?

  皇兄已經足夠荒唐,她若再隨心所欲,西奚只怕連那幾年都撐不下去。

  西奚的臣子怎麼辦?

  黎民百姓又怎麼辦?

  就算可以重來,她也不可能在那時候不顧一切地選擇祁狅。

  所以祁狅的恨她認了。

  哪怕再欺騙她一百次,也認了。

  這些,奚嬈都能夠想明白。

  但只要一想到他此刻還在寢宮,坐在溫暖的床榻上,緊緊將柳眠抱在胸前,溫柔地與她耳鬢廝磨、輕聲暖語,她這顆心又狠狠地疼了起來。

  好孤單呀……

  奚嬈用力地抱住自己,望著天上越來越大的鵝毛雪,陡然想起初見祁狅那年的新春。

  她因為賞梅受了風寒,必須待在屋子裡出不了門,每天都提不起精神。

  祁狅為了讓她高興,賣力地爬上一棵紫薇樹,為她抖落一樹雪花。

  他就眉眼彎彎地站在那裡,面如白玉,歡愉地勾起唇角,任由白雪洋洋灑灑地落滿了頭頂與肩頭……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後來奚嬈如數次地回想,如果那時候她沒有生病,和他並肩站在樹下,是不是就不會分離?

  她猛地甩了甩頭。

  過去的事還想什麼呢?

  她應該向前看,那些該忘記就徹底忘記!

  不知道跪了有多久,奚嬈的膝蓋和雙腿已然全都麻痹,

  她偷偷從懷裡掏出一顆丹藥含進嘴裡,低頭看向白紗纏繞的小臂。

  恍惚間手腕上全是血,額角也劇烈地疼痛起來,冰冷的血液汨汨地從身體裡流出,淌到雪地上,滿眼都是赤紅。

  恍惚間,有人在嘶吼著慟哭,說都怪她,西奚才會被南祁滅了國。

  還有人在罵她狼心狗肺,害死了無辜的葉清臣;還有人在喊,說昶兒快要不行了……

  奚嬈的視線逐漸模糊,這滲入骨髓的寒冷讓她的思緒也跟著凍結了。

  忽然一道威嚴的聲音傳了過來:「她讓你跪你就跪!孤讓你聽話的時候,你怎麼不聽?」

  幼安……是她的幼安嗎?

  奚嬈驚訝地看過去,果然是祁狅來了。

  這一瞬,她心裡是驚喜的。

  他竟然能撇下病中的柳眠,進宮來尋自己。

  一襲玄色大氅拖拽在雪地之上,襯得他愈發芝蘭玉樹,挺拔如峰,高大的身形威風凜凜。

  臉色陰沉得宛如烏雲蔽日,大踏步朝她走了過來。

  奚嬈微微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他大氅上繡的紋樣,但到底還是撐不住了,眼前驟然一黑,倒了下去。

  渾渾噩噩之中,她做了一個夢。

  夢見十五歲的祁狅紅著臉摔落在她身上,手足無措地爬起來,又因為她故意扯住了他的腰帶,又重新跌了回去。

  眼眸比黑珍珠還要明亮,卻難為情地撇開了臉,根本不敢看她。

  「好幼安,今晚就和本主一起睡吧?」

  那日她過生辰高興,多喝了幾杯桃花釀,周圍的婢女尚未有所覺察時,人就已經醉了。

  祁狅被她死死拽住腰帶,嚇得玉容失色。

  「公,公主姐姐醉了,我……我怎麼能……」

  奚嬈滿臉潮紅地倒在床榻上,眼神迷離地像是被狐狸上了身,不僅對他嘟起了紅唇,還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他的喉結。

  轟的一下!

  祁狅全身上下的皮膚都紅了。

  哪個男人受得住這個,更何況他還是從未經歷過情事的少年。

  半推半就之間,祁狅就這麼被她輕薄了。

  她累極而眠,卻還不忘牢牢地抱住他的腰,唯恐他趁著自己睡著時跑了。

  「抱夠了嗎?」

  一道冰冷的聲音在她耳邊炸響。

  奚嬈頓時被嚇醒了,倏然睜開雙眼。

  不知道哪座宮殿的臥榻上,她正衣衫不整地倒在被褥間,雙手死死環抱著祁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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