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怪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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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光嚇懵了。

  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事,一時間抖若篩糠。

  吃痛得捂著肚子,連滾帶爬地想要逃出馬車。

  不料剛掀開門帘,就被兩名東宮親衛扼住喉嚨,用破布堵住了嘴巴。

  她拼命用舌頭把破布往外頂,想要求得一線生機。

  「殿下……奴婢是崔家的人,您也不能殺奴婢啊!要不是崔家,您如何能登上太子之位嗚嗚嗚……」

  祁狅原本就難看的臉色變得愈發陰沉,但終究什麼也沒說,只是拿起了一本書。

  親衛們均在門外暗暗搖頭。

  這崔家的庶女也太愚鈍了,若是不提崔家,說不定還能求得一線生機。

  當年崔家的確對太子有恩,私下裡瞞著皇帝,給他送過一萬擔糧草。

  但後來西奚被滅,太子把從西奚皇室收繳的大半財物都分給了崔家,足以償還這份恩情,他們卻一直挾恩圖報,明里暗裡指責太子忘恩負義。

  仿佛只有娶了崔氏貴女,上了他們崔家的船,才算是知恩圖報!

  倘若太子想今後的日子順遂些,將計就計,隨便挑選一個崔氏貴女娶了也無妨。

  畢竟太子妃立了也還可以廢。

  等崔氏扶持他登基之後再來清算也完全可行。

  但祁狅耿直剛正,根本不屑這樣做。

  無論她怎麼喊,馬車內始終寂靜無聲。

  雲光的臉色逐漸煞白,像待宰的羔羊那樣,最終被五花大綁,扔到一匹馬上。

  很快,就被顛簸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模模糊糊間,她隱約看到了護城河,一聲「救命」都來不及喊,便沉入到冰冷的河水中。

  「殿下,要是崔家那邊問起……」

  祁狅折起一面書頁,頭也沒有抬,「一個庶女罷了,能去承乾宮當差,說明根本沒有考慮崔家的臉面,孤幫他們處理乾淨了,崔大人應該感激孤才對。」

  親衛們頓時猶如醍醐灌頂,互相對視了一眼。

  回到東宮,祁狅特意回寢宮換了身常服,照例陪著柳眠用過晚膳,便以要處理公務為由,前往書房。

  柳眠今日特意在裡面穿了件嶄新的竹青色明衣,祁狅明明看見了,卻沒有任何反應。

  她挫敗地嘆了口氣,又不死心地吩咐紅珠,去針線房再挑幾件式樣新鮮的明衣過來。

  一盞茶後,紅珠高興地回來了,臉上洋溢著紅暈。

  「主子,奴婢剛去針線房問過了,琇娘們說殿下吩咐人去把新做的明衣全都拿走了!您說,殿下會不會想給主子一個驚喜?」

  柳眠愣了一下。

  隨即,心裡泛起一絲欣喜。

  這是終於開竅,準備與她同房了?

  「快,去多燒些熱水,把我夏日做的那些玫瑰乾花拿出來,再多給我的衣裳熏一次梨香……」

  就在這時,三隻拇指大的紅蠍子從祁狅換下的外衣里露出腦袋,悄悄地爬出來,用鉗子勾住床幔,慢慢地爬到了柳眠的軟枕上。

  書房裡,祁狅忽然叫出暗衛。

  「換一種香吧,甘甜些的。」

  暗衛甲錯愕地從屋頂爬下來,不明白太子為什麼今日這麼反常。

  不等他提出疑問,祁狅在書房裡環顧一圈,「再加多幾個火盆,用上好的銀絲炭。」

  暗衛甲聽聞此言,更覺得奇怪了。

  祁狅雖然也時常在書房睡,但沐浴、洗漱一般都在寢宮,只是有時忙得太晚了才會在這裡落腳,是以淨房並未準備浴桶。

  「屬下即刻去辦,只是需要告訴家令丞,派人搬一個浴桶過來嗎?」

  祁狅想了想,淡淡地「嗯」了一聲。

  暗衛甲應聲往外走要去,剛邁出門檻又被他給叫住了。

  「你動作隱蔽些,別讓那些多嘴多舌的丫鬟們看見了,尤其是柳眠身邊的人。」

  「再給孤準備些果脯和糕點。」祁狅故意壓低了嗓音,臉色卻極為平靜。

  「是。」

  暗衛甲不由自主地擰起眉頭,太子怎麼突然想吃零嘴?

  難道是受郡主的影響,怕自己大半夜的會餓?

  可要真是如此,有必要瞞著眠夫人嗎?

  他滿頭霧水地問:「那要甜一點的還是酸一點的?」

  「酸甜適宜的。」祁狅不悅地抬起眉梢,「話怎麼這麼多,去辦就是了,別讓人看到!」

  「……是。」

  暗衛甲心裡咯噔了一下,心底生出了一個荒唐的念頭。

  但旋即又覺得不可能,狠狠甩了下腦袋,快步走出屋去。

  不愧是祁狅這幾年悉心培養的心腹,兩刻鐘就把這些事情全辦好了。

  書房裡溫暖如春,祁狅不知不覺熱出了一身汗。

  且後背很有些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爬。

  他脫掉大氅伸手撓了幾下,卻什麼也沒有撓到。

  禁不住來到窗前去吹冷風,抬眸往漆黑的深夜裡望去,心裡七上八下。

  「現在什麼時辰了?」

  暗衛甲趴在屋檐上回答:「回殿下,已經亥時了。」

  都這麼晚了……

  祁狅煩躁地在房中踱起步子,感到後背越來越癢。

  這時,一隻帶著尖刺的紅色尾巴驀然在他腦後搖晃了幾下,而後很快沒了蹤影。

  難道下午那時候,她並未看到自己?

  祁狅不由得自我懷疑。

  但這不可能。

  他特意讓親衛拿石頭去砸窗戶,就是為了保證自己經過時她能看到。

  可為什麼這麼晚了她還不來?

  祁狅深吸了一口氣,走到桌案旁邊,揮毫寫了一首詩。

  寫完之後才發現,其中有兩句都寫錯了,氣急敗壞地撕掉,扔進了火盆。

  等到亥時三刻,他終於忍不住了。

  「你去正門外看看,有沒有……馬車或者徘徊的人影?」

  祁狅把毛筆擱在筆架上,臉色在燭火的掩映下一半紅,一半黑。

  眼神更是晦暗得看不到任何情緒。

  暗衛甲心頭一凜,領命後立即讓暗衛乙接替了自己的位置,飛檐走壁,幾個呼吸之間便來到東宮正門。

  然而查看了許久,也沒發現任何異樣。

  再三確認後,回來復命。

  「你確定……真的沒有半點人影?」祁狅憋在胸腔的那股氣一瞬間竄上頭頂。

  閉了閉眼睛,一把掀翻了早已準備好的匣子。

  十幾件顏色各異的明衣,嘩啦啦一下全部散落在地。

  櫻桃紅、嫩綠、明黃、茜色……

  暗衛甲忍不住眼角狂跳,難怪太子殿下必須瞞著眠夫人,原來竟是……

  染上了這種怪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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