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他一如既往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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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嬈讓祁狅吃了啞巴虧,當晚,就被他欺負哭了。

  不僅時間比上次更長,祁狅還不准她好好躺著。

  半夜醒來,她發現自己已經回到內室,被褥里被塞了兩個暖和的湯婆子,仿佛這天晚上她並沒有見過祁狅。

  但酸麻的膝蓋和身上殘留的梨花香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祁狅不但來過,還把她弄慘了。

  臨走記得送她兩個湯婆子,估計就只是怕她生病,沒法再用。

  奚嬈伸手捂住臉,迫使自己不去回憶當時的情景。

  靜靜地躺了好一會,這才拿起披帛起身,去隔壁看望昶兒。

  昶兒和阿湛像兩隻小熊那樣抱在一起,睡得小臉紅撲撲,呼吸雖然有點兒重,但幸而沒有發燒。

  難道病症好轉了?

  奚嬈滿懷著希望給他把脈,卻又失望地搖了搖頭。

  錯覺罷了。

  昶兒的脈象一日比一日弱,屬於病入膏肓前的徵兆,她早已沒有退路可走!

  然而接下來的兩日,祁狅仿佛點卯似的,每晚都來,奚嬈累得腰酸背痛,險些下不來床。

  她不明白,柳眠近日的身體應當好了許多,為什麼他不留在東宮。

  總這樣夜裡偷偷流出來與她私會,就不怕柳眠生疑?

  轉眼,到了正月初八。

  這是東宮歷年來賞梅的日子。

  柳眠卻破天荒地沒有邀請任何貴女,甚至連幾位出生寒門的夫人也沒有收到帖子。

  「此事實在反常,奴婢今日出門買菜時特意繞了一圈,找車夫打聽了,據說是因為……」雖然周圍沒有外人,但綠雪還是刻意壓低了嗓音。

  貼到奚嬈的耳邊道:「因為眠夫人的臉上突然長出了大量的蝴蝶斑,看起來醜陋極了!」

  奚嬈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了幾分驚訝:「怎會如此,莫不是眠夫人吃錯了什麼東西。」

  綠雪眉頭輕蹙:「東宮上下都以眠夫人為尊,哪個廚娘敢不盡心?若是吃食的原因,那太子殿下怎麼無事?奴婢還聽說,她身邊的那個丫鬟紅珠,臉上也長了奇怪的東西……」

  「像是一顆顆黑黃色的疙瘩,只要用手撓就會腥臭難聞,太子殿下勒令她不准再進入寢宮,怕是染了什麼髒病。」

  「現在整個東宮都傳開了,說是眠夫人得罪了小人,說不定就是被那些士族貴女給害的!」

  奚嬈若有所思地掀開眼帘,「那太子殿下怎麼說?」

  「太子殿下正在派人徹查,但目前為止沒有任何進展。太醫令已去過東宮了,卻沒診出任何問題,而且眠夫人的身子骨竟比前些日子還要好些了。」

  綠雪對於昔日的主子還殘留有一絲感情,聽聞柳眠遭此劫難,心中難免唏噓。

  「紅珠倒像是臉上中了什麼毒,但太醫令認不出來,只開了個消腫祛毒的方子,讓她試試。」

  金甲蟲的毒,豈是那麼好解的。

  奚嬈並未表現出任何幸災樂禍,而是沉思片刻,讓綠雪裝了一盒珍珠粉替她送了過去。

  「這是太后賞的東珠磨出來的,你只管送到柳眠的手上,同時把你與翠翠三人賣身契討要過來。」

  綠雪驚喜過望,當下就要給她磕頭,被奚嬈伸手攔住。

  而後看著這一大盒的珍珠粉,頓時就肉疼起來:「主子也太大方了,太醫令都束手無策的事,您何必……」

  奚嬈搖了搖頭,示意她不必再說。

  待綠雪走後,她來到廚房裡燙煮給昶兒換血所用的琉璃器皿。

  這些都是仇池國師親手所制,易碎且造型奇特,謹慎為上,她只能親自動手。

  期間阿湛過來,告訴她逃跑的路線已經安排好了。

  只要不下大雪,他們能在半個時辰里順利離開交州,走小路,經由利州、樊城,返回仇池。

  奚嬈眸中喜悅,心底卻又莫名生出一抹哀傷。

  她與祁狅到底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鼎鼎到時候怎麼辦?」阿湛問。

  「明日我會以昶兒的名義邀請鼎鼎過府,如果順利的話,我召出青青使其全身麻痹,便可對她下蠱。」

  奚嬈決定抹掉鼎鼎前五年的記憶,先前把金甲蟲送給她,就是為了讓她對這種蟲子失去防備。

  阿湛小大人似的點了點頭,「但太子要不准她來呢?」

  「那就得拜託你師父,在晚上偷潛入東宮,把她帶出來了。」

  阿湛獨來獨往還行,但要多帶個人,以他目前的功夫怕是不夠用。

  兩人交頭接耳,神色極為認真,渾然不覺廚房的門被一隻小手悄悄推開,又悄無聲息地合上了。

  一個小小的人影映照在長廊上,搖搖晃晃,像是隨時都有可能會跌倒。

  東宮內寢。

  柳眠凝視著綠雪呈上前的珍珠粉,嘴角抑制不住地抽了兩下,又極快地壓了下去。

  分明心頭煩躁至極,卻還得在祁狅面前擺出賢良的姿態:

  「多謝公主姑姑的一番心意,但太后賞賜的東珠實在珍貴,妾身不勝惶恐,受之有愧,還請綠雪姑娘帶回去吧。」

  綠雪的手僵硬地舉在半空中,收也不是,遞也不是。

  步履不著痕跡地往祁狅那邊挪了挪,腰彎得更低了:「眠夫人何必妄自菲薄,公主有言,這東珠您若當不得,天底下還有誰當得?」

  祁狅驀然抬起眼,眸光深邃,「你家公主當真這麼說?」

  綠雪額頭上驀然滲出幾滴冷汗。

  「回殿下,千真萬確。」

  作為奴婢,她不可能摸得准太子的脾氣,但在東宮多年卻深刻的知道一點,柳眠是太子的心尖肉。

  只要誇她,就絕對不會有錯。

  然而此時祁狅卻猝然冷笑起來,短促的笑聲猶如在嘲笑她的自以為是。

  綠雪忍不住心底發虛,捧著珍珠粉的手止不住地發顫。

  「既然公主姑姑都這樣說了,眠兒,你便收下吧。」

  祁狅看向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溫柔,但柳眠卻莫名覺察了一絲異樣。

  她最近心緒不穩,總是患得患失,聽說服用珍珠粉能安定心神,倒也合適。

  綠雪見她終於把東西收下,鬆了口氣。

  繼而討要賣身契,話里話外既表達了對柳眠的感激,又表現出對奚嬈的衷心。

  柳眠拿人手短,縱使心中不願,但當著祁狅的面又著實扯不出拒絕的理由,只得說了幾句體面話,把她們三人的賣身契拿了出來。

  綠雪欣喜地接過來,實心實意地給他們磕了幾個響頭,方才離開。

  祁狅沉默地看了窗外良久,忽而轉頭看向柳眠。

  「近來你總是做噩夢,可是夢到了……慘死的父母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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