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他傷在哪裡?嚴不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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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卯時三刻。

  奚嬈用過早飯,正在與綠雪、翠翠一起漿洗紗布。

  預備給昶兒換血時用。

  所有的消毒方法,都是仇池國師親口傳授,提醒她必須照做的。

  青竹卻忽然從偏院找了過來,膽怯地躲在一根立柱後面,小心翼翼地偷看她。

  「你們繼續洗,我去看看他。」

  奚嬈起身擦了下手,微笑著走到青竹跟前,「可是來找我換藥的?」

  青竹拘束的搖了搖頭,「我,我是來謝謝公主,把我從那個地方……贖了出來。」

  他因為曾經受到驚嚇,至今說話還有些結巴。

  說完,從袖子裡掏出一塊黑乎乎的東西,塞進她的手裡。

  奚嬈接過來一看,發現居然是塊巴掌大的驢砂。

  此物又叫驢寶,具有清熱解毒、瀉火的功效。

  「這倒是個好東西,不過我用不上,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青竹連連擺手,「不不,我家鄉有不少這樣的東西,以前村裡有個郎中,說它能賣錢,所以我在逃荒的時候才一直留著沒扔。」

  他本想找個機會把它賣給藥廬,換錢給自己贖身。

  卻不想每日在清倌館被虐待,根本找不到這樣的機會。

  奚嬈見他一片赤誠,便不再推拒,乾脆地收下了。

  「你今後有什麼打算?出家雖然能有口飯吃,但南祁的皇上和太子都主張滅佛,我若送你回原籍,又怕你沒有營生,所以想聽聽你自己的想法。」

  奚嬈必然是不會把他帶在身邊的,救他出火坑,就是為了給他尋一條活路。

  算是稍微彌補一點對葉清臣的愧疚。

  青竹一愣,儼然沒料到她會放自己走。

  「公,公主不是說要等我……長大……將來做面首……」話未說完,他的面頰就紅了。

  耳尖像燒起了火燒雲。

  手足無措的樣子就像是受到驚嚇的小鹿,令人不禁萌生出一種想要保護他的衝動。

  奚嬈忍俊不禁,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幾下。

  「小傻子,你還小呢,我怎麼可能喪心病狂讓你做面首?那些話,都是本主說著玩的,不必當真。」

  「你只管安心在這裡養傷,閒暇時想想今後要做什麼,不過如今烽煙四起,許多營生都朝不保夕,我也無法給你太好的建議。」

  青竹驚詫地抬起頭,凝視著她昳麗耀眼的面龐,心裡瞬間滋長出一股溫泉,沿著四肢百骸潺潺流淌。

  他何德何能,能讓公主對他這麼好。

  「公主希望……小的做什麼,小的就做什麼!做牛做馬,上刀山下火海都……都好!」

  奚嬈淡笑著搖了搖頭,「本主不缺牛馬,你若真想報答我,不如就……做個濟世救人的郎中吧。離開交州城,去北蕭尋找名醫,努力精進。」

  若不是仇池國師的巫術不可外傳,她倒不介意收個徒弟。

  青竹的眼眸是淺色的,此刻卻迸濺出極為濃郁的光。

  「好,小的定然不負公主所望!等養好傷,小的就收拾行李去北蕭尋找名醫!」

  奚嬈點點頭,只待他養好傷,便把準備好的盤纏送給他。

  敲定好青竹將來的去處,奚嬈準備回房更衣前往東宮。

  結果剛剛走到內室門口,便看到翠翠從院門口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不好了公主,東宮出大事了!太子假傳聖旨,皇上震怒,今日天沒亮就被押送進宮了!」

  奚嬈面色驟變,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郡主沒事吧。」

  翠翠氣喘吁吁地回道:「郡主沒事,本來丑時她就打算來找您的,但中途被眠夫人派去的人截走了,直到剛才,身邊的大丫鬟才偷偷溜出來,過來稟告消息!」

  奚嬈立時眉頭緊蹙,把公主令牌拿出來,交到綠雪手裡。

  「你即刻進宮,不需去承乾宮,直接去鸞鳳宮拜見太后,把太子究竟犯了什麼錯,牽扯何人,以及皇上的態度悉數打聽清楚!」

  綠雪拿著令牌的手直哆嗦,「公主,奴婢害怕。」

  「怕什麼,等安置好昶兒,也會立即進宮!」

  奚嬈眼神堅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皇上只是與太子置氣,不會真把他如何的。」

  南祁的局勢她早就分析過,除了祁狅,其它的皇子生母皆為士族貴女。

  皇帝若想祁氏將來擺脫士族的掣肘,除了祁狅,根本不會有其它選擇。

  這次之所以發難,估計別有內情。

  她轉身來到昶兒房中,「阿湛,你快把陶罐拿出來,看看金甲蟲的幼蟲是否出現了異樣?」

  阿湛立即掏出懷裡的陶罐,看到那幼蟲果然在裡面胡亂攀爬,躁動不安,頓時面露驚訝。

  「這是怎麼了?」

  「鼎鼎心緒不穩,影響到了金甲蟲母蟲的情緒,她著急祁狅,恐怕半宿沒睡。」

  奚嬈眸色沉凝,低頭在昶兒的額頭落下一個輕吻。

  她必須儘快去把祁狅救出來,否則……

  「現在還把鼎鼎留在東宮,我實在放心不下,能立即聯絡上你師父麼?」

  「我試試!」阿湛立時穿好衣裳,靈狐似的出躍窗外。

  不過一盞茶後的時間他便回來了,巴掌大的小臉十分嚴肅,「找到師父了,但現在東宮被圍的跟鐵桶一樣,他也進不去。」

  奚嬈坐立難安,「如此,只能用金甲蟲的幼蟲與她保持聯繫,安撫一下她了。你留在公主府,好生看顧昶兒,我去去就回!」

  阿湛點點頭,把她送到門口,看向她的眼神里溢滿了擔心。

  「娘親,你千萬小心。」

  奚嬈的腳步猛然一頓,驚喜地轉身,張開手臂把阿湛抱進懷裡。

  這孩子雖然已經早已知曉身世,卻一直沒有喊過她娘親,沒想到……

  阿湛不好意思地推開她,扭捏地背過身去:「你快去吧,不用擔心昶兒,我會照顧好他的!」

  奚嬈重重地「嗯」了一聲,轉身回到自己房中。

  從包袱里找到一個畫軸盒,緊緊抱在懷裡。

  這是仇池國師留給她最後的保命符。

  綠雪打探完消息就在宮門口候著,一看到她的馬車到了,急忙迎了上去。

  「如何?」奚嬈急切地問。

  綠雪的臉色不好,三言兩句撿重要的講,最後才告訴她祁狅受了傷。

  奚嬈大驚失色,下意識抓住她的腕子:「怎麼會受傷?他傷在哪裡?嚴重不重?他去的不是承乾宮麼,難道是皇……」

  察覺到奚嬈的失態,綠雪急忙打斷了她:「公主別急,承乾宮早就傳了太醫令,太子殿下已經止住了血,已經在偏殿歇下了,只是……」

  「只是什麼?」

  「太子除了額角,右眼也傷到了,如果處理不當,怕是會失明。」

  奚嬈一顆心霎時揪了起來。

  但她很快揚起一抹苦笑,失明又怎樣,只要沒有別的傷,他的血液能用就行了。

  「太后去過承乾宮了嗎?」

  綠雪沮喪地回道:「已然去過了,但是沒有勸得動。皇上這次像是動了真火,勒令太子在偏殿思過,誰的話也不好使。」

  「太后還讓我告訴您,此事的癥結出在崔荀兩家身上,只要他們肯開口求情,太子方能無事。」

  奚嬈聽完她陳述完事情原委,卻覺得沒有這樣簡單。

  正打算去承乾宮試探一二,一道稚嫩的嗓音在她身後歡快地響起:「姑祖母!」

  心中一驚,就見鼎鼎牽著柳眠的手,從一輛華貴的馬車上跳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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