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祁狅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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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狅方才耗盡了全身力氣,此刻不過靠強烈的求生欲望支撐著,他聽不清刀劍相接的聲音,只能緊貼著暗衛丁後背,儘量不拖他的後腿。

  恍惚間,他感覺到暗衛丁的步履越來越沉重,似乎是體力不支了,急忙拍打起他的肩膀:「放我下來!」

  然而暗衛丁卻極為堅持,直到力竭也不肯放開他。

  噗——

  終於他嘔出一口鮮血,不得已靠在了一塊石壁邊,「殿下……屬……屬下怕是不能再保護你了。」

  祁狅大驚。

  伸手摸索著握住暗衛丁的手,激勵道:「援兵馬上就來了,你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我們肯定能……」

  一聲刀劍捅入皮膚的聲音響起,暗衛丁瞬時斷絕了氣息。

  祁狅怔在原地。

  「殿下快走!」暗衛甲大喝一聲,拽起他的胳膊甩在自己背上,什麼也顧不得了,氣喘吁吁地往前跑。

  呼哧,呼哧,呼哧……祁狅聽見胸腔下暗衛甲艱難的喘息聲,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他從未像現在這樣痛恨過自己的無能。

  為什麼他事先沒有察覺到這支羌人的存在?

  為什麼他做了足足五年太子,卻連這點風波都抵擋不住?

  祁狅緊攥著拳頭,從喉嚨深處發出壓抑的嘶吼。

  要不是他,暗衛丁也不會死。

  如今他還要連累其他人嗎?

  就在這時,暗衛甲驚喜地指著前面喊道:「河,那裡有一條河!聽說羌人都不習水性,只要……只要我們能過了河,就安全了!」

  但下一秒,他卻單膝跪地,倒了下去。

  祁狅慌忙摸索著自己摔到地上,想要查看他的情況,「還有幾個人?」

  暗衛甲自然知道他問的是什麼,苦笑且哽咽:「殿下,只剩下我們兩個了,無論如何,就當為了公主和郡主、小公子他們……您一定要想辦法……活下去。」

  「沿著這條路往前直走,就能過河,您水性不錯,肯定可以……游過去的。」

  祁狅手指劇烈地顫抖起來,想要說些什麼喉頭卻像是堵住了,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區區一個廢人,值得這麼多人為他犧牲嗎?

  祁狅聽著暗衛甲身上的血液不斷淌下的滴答聲,摸到了自己臉上冰涼的眼淚。

  「孤……對不住你們。」

  暗衛甲用僅剩的一絲力氣推他起身,嘴唇開合,用氣聲說出最後一句話:「殿下別這麼說……我們不後悔。」

  隨後,祁狅聽到一聲重重的悶響,心臟猛地一抽。

  不得不強忍著悲痛,迫使自己堅強地站起來。

  他的雙腿幾乎毫無知覺,每挪動一步,便是一次巨大的自我戕害,不一會兒便是汗水淋漓。

  「他在那兒!南祁的太子祁狅,抓住他!」

  不,他不能死!

  他要走得快些,再快些!

  祁狅拼命捶打自己的大腿,用盡全力朝前走,踉踉蹌蹌,歪歪倒倒,哪怕有石壁扶著,他也險些摔倒。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滅頂的絕望如潮水沒過他的頭頂。

  「哈哈哈哈原來南祁的太子竟然是個廢物!」羌人首領無情地嘲諷道,一腳踹中他的腰窩,把祁狅踹倒在地。

  祁狅感覺四肢百骸都被撕裂了,咬著牙撐起手臂,好不容易爬起來了一點,又被無情地踹了回去。

  「我記起來了,你就是那個率兵攻打西奚,讓南祁地盤擴大了一倍的那個男人。南祁太子祁狅,倒還是個人物!不過怎麼變成了這副模樣,站都站不起來了還做什麼太子?哈哈哈,不如把南祁割讓給我們羌國,說不定我還能饒你一命!」

  說完一腳踩在他的臉上,用力地往土裡碾壓。

  直到他吸入一口泥土,猛烈地嗆咳起來,這才放鬆了些力道,興奮地哈哈大笑。

  「來人啊——把這條沒用的狗給我拖起來!」

  祁狅被人架起,強行拖拽。

  拖拽他的人首先就給了他幾個巴掌,往他身上吐了好幾口唾沫。

  他何曾受過這等屈辱,哪怕是做質子那些年,也只是被人背地裡嘲諷,當面挑釁罷了。

  一時絕望到了極點,心如死灰。

  原來被敵人俘虜,是這樣的生不如死。

  他的士兵也曾如此對待奚嬈和西奚皇族嗎?

  難怪她和阿湛不肯原諒自己,這樣的屈辱任誰都會牢記一輩子,根本不是幾句道歉就能抹掉的。

  祁狅憤恨地垂著頭,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如果自己這次真的活不下去,一定會化為厲鬼回來報仇!

  「將軍,既然已經抓到南祁太子,那咱們是不是就可以攻打交州了?」一名羌人迫不及待地問道。

  首領得意地笑了起來,「當然可以,不過等抓到祁月我們再攻打也不遲。他們呢,怎麼還沒追到嗎?」

  祁狅緊張至極,心裡七上八下的,下意識蜷縮起手指。

  他們竟然還在追殺奚嬈,他此時說出奚嬈的真實身份還來得及嗎?

  不行,他說了這群羌人也未必會信。

  說不定還會因為他的在意和緊張,反過來用奚嬈要挾他。

  祁狅只能懇求老天保佑,奚嬈帶著三個孩子已經逃出了很遠,羌人想追也追不上。

  可偏偏事與願違,有羌人稟報,說他們找到奚嬈的蹤跡了。

  「祁月那個賤女人居然還有另一輛馬車,幸好我們在附近安排了好幾點據點,不然還真發現不了,不要停,繼續追!」

  「是!不過將軍,南祁的援軍趕過來了,這裡不能久待,咱們該撤了!」

  祁狅心跳如擂鼓,援軍到了,結果他卻被俘虜了,真是陰差陽錯。

  只希望盧統領還活著,能夠儘快帶領援軍過來救他。

  「什麼,三皇子駕車撞死了大皇子?」

  駐軍將領聽聞大皇子手下之人所言,面色驟然凝重,「三皇子絕不可能與羌人一夥,你們休要再胡言亂語!」

  「此事千真萬確,不信您可以問問盧統領還有其他人!」

  此人是大皇子的心腹,本以為大皇子回來他們這群謀士就可以翻身了,誰知道計劃失敗,祁仁竟然死了。

  既然如此,他也決不能讓祁狅好過!

  將領頓時皺眉看向盧統領:「當真如此?」

  盧統領的眼神極為複雜,垂眸看著周圍死去的同伴不知道該怎樣說。

  事實上,他不僅看到祁狅駕車撞死了祁仁,還發現他雙眼上蒙著黑紗,仿佛早已失明。

  「我……」

  「放屁!」突然,一聲尖銳的叫喊從眾人身後傳來。

  大家定睛一看,登時滿臉驚詫。

  荀芷蘭怎麼會在這裡?

  難道剛剛她就在其中一輛馬車上?

  剛才她終於用舌頭頂出了嘴裡的抹布,用牙齒解開了祁寬的繩索,祁寬又幫她解開,這才能跳出馬車。

  荀芷蘭氣喘吁吁地跑到援軍將領面前,滿臉急色:「我和二皇子還有四皇子,都是被祁仁綁來的!」

  「此人賊喊捉賊,其心可誅!其實大皇子早就知道這裡有羌人了,卻一直隱瞞不說,就是為了借刀殺人!你們想想如果三皇子和二皇子死了,獲益最大是誰?」

  「還愣著幹什麼,快去追啊,再晚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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