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像吃了蜜一樣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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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嬈和黑妮一起剛走出水榭,就被祁狅「看見」了。

  鼎鼎和昶兒在屋子裡悶了老半天,嚷嚷著想要出來轉轉,他自然沒有不允的,便讓書童推著他出來。

  一行人從浮萍軒出來往花園走來,正好要經過水榭。

  祁狅聽見了兩個人的步履聲,起初還以為是綠雪,但仔細辨別後才察覺,另外一個女子應該是黑妮。

  她跟著暗衛戌習武,天生力大無窮,所以步伐越來越接近於男子。

  奚嬈突然與他們打了個照面,尚未開口說話,鼎鼎先歡喜地叫了起來:「娘親,你怎麼也這兒?今天先生表揚我的大字寫得有進步,答應我和昶兒出來堆雪人!」

  交州的雪一直斷斷續續下個不停,但已臨近尾聲,再過些日子就該化雪,進入春天了。

  再不抓緊時間玩雪,就沒得玩了。

  因此奚嬈並未責怪他們,反而從旁邊的假山上抓起一把雪,在手裡捏成團,對著鼎鼎丟了過去。

  「看招!」

  「啊哈哈娘親偷襲!」鼎鼎咯咯笑著,一邊躲避一邊彎腰抓起地上的雪,沒來得及捏成團就朝奚嬈甩了過去。

  奚嬈故意沒有躲,身上挨了那麼一下。

  鼎鼎頓時哈哈大笑,樂得直拍巴掌。

  奚嬈擰起眉頭,又捏起一個雪球來,作勢還擊,鼎鼎嗚哇亂叫著,趕緊叫上昶兒與她一起做雪球。

  「快快,昶兒快點!我們做個更大的雪球,哎呀——娘親壞,居然又偷襲我們!」

  奚嬈的笑聲像春日的銀鈴那般落在祁狅的心上。

  他許久沒聽過她如此暢快的笑了。

  以前在華陽城時,他們也一同玩過雪,那時候他還不懂得什麼叫憐香惜玉,勝負心很強,一心要用雪球把奚嬈打趴下,氣得奚嬈喊來四五個婢女幫她一起做雪球,最後追著他滿院子打。

  直到看到其它面首為了討好奚嬈,故意被她打,才明白自己的腦子有多不靈光。

  回想起那時候的美好時光,祁狅不由得眉眼舒展,唇角不自覺上揚。

  忽然,咚的一下,他臉上傳來一陣冷意。

  祁狅陡然愣住。

  奚嬈抱歉的聲音立馬從對面傳來:「哎呀,陳老您沒事吧?本主剛才不小心砸到你了……」

  說著轉臉看向鼎鼎,「你這小壞蛋,誰讓你往陳老背後躲的!快給我出來,看球!」

  哈哈,哈哈哈……

  院子裡瞬間充滿了高低起伏的笑聲,環繞在他的身邊。

  祁狅恍惚間有種錯覺,覺得自己仍身處於東宮之中,從未娶過柳眠,而是從始至終只有奚嬈一人。

  她為自己生兒育女,他們舉案齊眉、如膠似漆。

  他笑得又傻又憨,褶皺成倍地增長,自己絲毫沒有覺察。

  還是昶兒心細,走過來拽起他的手:「先生,我給你擦擦臉,疼麼?」

  祁狅心裡像吃了蜜一樣甜,又如何會感覺到疼。

  他低下頭,把臉湊到昶兒跟前,昶兒熱乎乎的小手貼在他臉上,輕輕地幫他擦乾淨殘留在臉頰上的雪花。

  昶兒好奇地伸手多摸了幾下,「咦,先生您的臉好軟啊。」

  祁狅這才想起來,他帶著豬皮面具不應離孩子太近,支吾道:「呃,先生老了,這臉皮就變得越來越鬆了,比不得你們小孩子,臉蛋又滑又嫩。」

  昶兒眨眨眼,急忙出聲安慰:「先生不老,還可以活很多年。」

  「對對,昶兒說的對,我還有很多年可活呢!」此時的祁狅心裡充滿了希望。

  如今他能陪伴在孩子身邊,每日都過非常充實。

  忽略掉不能與奚嬈親近的酸澀與惆悵,比起在東宮那些年孤獨的日子,已經算是非常幸福了。

  他應當知足。

  打了一刻鐘的雪仗,昶兒面露疲倦,奚嬈覺察到後,立即抱著他回房。

  鼎鼎雖然貪玩但也懂事得很,抓著昶兒的小手,問他是不是累壞了。

  還顧及著祁狅,叮囑書童趕緊把他送回浮萍軒。

  回去的路上,祁狅還在回味方才的場景。

  伸手摸了下被奚嬈拿雪球砸中的臉頰,唇邊泛著溫柔的笑。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一串輕輕的腳步聲,踩在雪地上,距離他們並不太遠。

  祁狅按住書童的手,示意他不要出聲,伏在他耳邊用氣聲道:「別出聲,看看是誰?」

  書童探著頭往那邊看了許久,等那人走了才告訴祁狅:「是荀公子,他鬼鬼祟祟地往花廳去了,不知道是要幹什麼。」

  祁狅本就厭惡他,因為北蕭刺客一事,更對他心生懷疑。

  「你悄悄跟上去,小心不要讓他發現了,看看他到底去做什麼,我就在這裡等你。」

  書童有些猶豫,但一想到他是小郡主的救命恩人,果斷答應了下來。

  祁狅把身上的皮襖裹得更嚴實了些,警惕聆聽著周圍的環境,在心裡默念四書五經。

  過了好一會兒,他全身都快凍僵了,書童終於回來了。

  他推起輪椅,邊走邊低聲湊到他耳邊說:「奴才親眼看到那荀公子蹲在花廳窗戶底下偷聽,裡面有幾位幕僚正在議事,像是在商量對付北蕭的下一步計劃。」

  祁狅的神色瞬時嚴肅起來:「然後呢,他可有找人出門傳信?」

  書童撓了撓頭,「這奴才就不知道了,只看到他好像把什麼東西塞到他書童手裡,看他書童離開的方向,應該是去馬房了。」

  馬房?

  祁狅猛然抓住他的手:「你可認識荀公子的書童,關係如何?」

  「只是打過幾次招呼,算不得相熟。」

  祁狅立即從荷包里掏出一小撮銀子遞給他,「讓廚娘給你割點豬頭肉,拿去與那書童共享,看能不能從他嘴裡套套話。」

  他以為此事簡單,奚嬈派給他的書童理應懂得他的話外之音,哪知道他這小書童並無這種經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套什麼話呢?」他接過銀子,茫然地問。

  祁狅這才意識到,他的書童不是暗衛,許多事都不懂,只好耐著性子教他,叮囑了好幾遍,才敢放他去辦事。

  夜裡,書童總算是回來了,卻愁眉苦臉,沒帶回來祁狅想要知道的消息。

  祁狅嘆了口氣,讓他回去睡覺,等到一更已過,才等來了暗衛戌。

  「殿下恕罪,屬下這兩日被黑妮纏住了,她變著法兒地逼我交代您的下落,還大哭特哭,屬下這才來晚了。」

  祁狅神色微凝,「她還沒有放棄?」

  暗衛戌苦著臉道:「是啊,您說這事兒鬧的,公主還派人來宅子上打聽了,幸好我跑得快!看來得換個地方了,蒲老也需要一起轉移。」

  「奚嬈也知道了?」祁狅皺起眉頭,「如此必須儘早斬斷與黑妮的關係,你早做安排吧。」

  暗衛戌惆悵地垂下頭,「屬下明白。」

  他準備給黑妮留一筆錢,就說是河郎死後組織上給的撫恤銀子,讓她不要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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