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我想先與幼安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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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安,你聽見什麼聲音了嗎?」

  奚嬈坐在馬車內,詫異地看向窗外。

  馬車剛剛路過一家茶棚,她提議下車休息,但祁月卻說這裡煞氣頗重,不可逗留。

  祁狅的耳尖微微聳動。

  「茶棚里有人痛苦哀嚎,姑姑說的沒錯,此間有人鬧事,而且雙方都不是尋常百姓。」

  祁月點頭。

  「近日我占卜出來的卦象都是大凶,這次回去的路怕是不太平啊。」

  正因為如此,她最終決定和他們一起去交州。

  看看到底會出什麼事。

  奚嬈心底咯噔了一下。

  「會是什麼人?要不要讓王戌去打探一下?」

  祁狅剛要應聲,冷墨雨自告奮勇道:「讓我去吧,王戌連日駕車,很是勞累。你們在前面的鎮子找個地方打尖,我去去就來。」

  話落,她已經躍出馬車,朝著相反的方向奔去。

  奚嬈好不容易平靜的心再起波瀾。

  她求助地看向祁月,眼底星光點點。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要支撐到大婚,至少完成祁狅的夙願,與三個孩子好好告別。

  祁月如何看不懂她的眼神呢,但翻遍了這些年的筆記,也找不到一個切實可行的辦法。

  除非……

  「你們聽說過曾經出現在東虞的一尊邪佛嗎?」

  奚嬈與祁狅怔然。

  「何為邪佛?」

  祁月沉默了片刻,道:「邪佛自然不是真正的佛,而是一個手染鮮血的佛子,故意歪曲佛教本意,創立了新的教義,假借傳播佛法的名義,召集了一群窮苦百姓,打著斬妖除魔的旗號,燒殺搶掠。」

  「偏偏有很多人受其蠱惑,信以為真,覺得他們遭受那麼多的苦難,是因為人世間存在太多的妖魔,皇帝和士族皆為妖魔所化,因而生來就高高在上,欺壓平民。要想過上好日子,就要必須斬妖除魔,才能實現擁有真正的太平。」

  奚嬈恍然失神,「世上竟然有如此荒謬之事!那後來呢,邪佛被朝廷鎮壓了?」

  祁月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鎮壓是肯定要鎮壓的,但那位邪佛相當聰明,提前預知了朝廷的舉動,遣散了信眾,並在信眾的幫助下,藏了起來。」

  「此後,這些人不再大張旗鼓地宣揚教義,而是暗中發展信徒,專門訓練了一批殺手去暗殺皇室宗親、大臣以及士族領袖。有意思的是,那邪佛不僅懷有神通,而且醫術高超,不管多可怕的病,只要他出手,一定能救。」

  祁狅眉梢微動,卻聽得奚嬈冷笑一聲。

  「那邪佛定然是為了籠絡信徒,才故意往自己臉上貼金,讓大家趨之若鶩。」

  祁月驀然失笑:「起先我也這麼認為,直到因緣際會,我看到了他撰寫的醫書。那上面的每個方子都十分精妙,只要能找齊藥材,便能有奇效。」

  「那醫書在哪?如果找到了,是不是就能徹底解決奚嬈體內的蠱蟲?」

  儘管奚嬈說她心臟里冰蠱蟲已經爬出來了,但只要一日在體內,祁狅就無法完全放心。

  奚嬈眼神複雜地看向祁月。

  祁月提起這件事,自然是為了給她一線希望。

  她堅定地對奚嬈點了點頭:「醫書在我逃亡的路上遺失了,不過其中有些方子我還記得。等回到交州,咱們大可以一試。」

  「好,就這麼決定了!」祁狅恨不得現在就插翅飛回交州。

  奚嬈面上帶笑,心底卻是一片荒蕪。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應當抱有希望。

  「師父,我想先與幼安大婚。」

  祁狅愣住。

  他陡然感覺奚嬈的身體有些微微顫抖,急忙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我不急的,還是先把冰蠱蟲除了再……」

  「不可以!我什麼時候說過要除掉它?這麼多年我已經習慣了用無巫蠱之術保護自己,既然它不會危及我的性命,那讓它留在體內又能怎樣?」

  祁狅覺得奇怪,「可是它畢竟是……」

  奚嬈瞬時沉下臉,斬釘截鐵道:「你不用說了,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這件事就聽我的!回到交州先大婚,師父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件事以後不必再提。」

  祁狅半晌沒有言語。

  他不明白為什麼奚嬈突然間就生氣了。

  「沒關係,不除就不除吧,只是巫蠱之術還是儘量少用,有事你儘管告訴我,以後我就是你的馬前卒,你想怎麼使喚都行。」

  奚嬈未置可否,但任由他擺弄自己的手指,目光幽幽地看向窗外。

  一行人到了鎮子上打尖,不久,冷墨雨回來了。

  神色頗為凝重。

  「那是一夥武藝高強的妖僧,滿身的血腥,肯定殺過人。聽說他們從東虞而來,卻不知道在南祁徘徊了多久,殺的又是何人。他們戴著帷帽,我看不清樣貌,本想再探查一番,但他們似乎有什麼急事要辦,很快就消失在了山野。」

  奚嬈憂心忡忡,擔心他們為禍一方。

  「拿我的令牌去最近的府衙和軍營,把這件事告訴他們,請他們加強巡邏,小心防範。」

  「好!」冷墨雨領命後再次離開。

  而這次,去的時間要更長些。

  看她翻來覆去在床上睡不著,祁狅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你是不是擔心邊城出現的那些僧侶,與這群人來自一處?」

  奚嬈翻身而起,半靠在他肩上。

  「嗯,東虞皇帝薨,東虞皇子為奪取皇位不擇手段,如果邪佛趁機現世,我真是一點也不奇怪。只是現在並沒有證據表明,這伙妖僧與那邪佛有關。」

  祁狅冷笑,「管它是不是有關,既然怕他們作亂,只管先抓起來再說!」

  奚嬈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剛才我就應該直接讓冷墨雨拿著我的令牌去調動附近的軍隊。」

  「無妨,就算他們打算作惡,也要先聚集起來才會行動。」

  但他們都猜錯了。

  這群妖僧的出現就像是一陣風,陡然現身又陡然消失,接下來數日都沒再出現。

  再過一日他們便能回到交州。

  半夜,奚嬈突然自夢中驚醒,心跳如擂鼓,本能地往枕邊摸索,很快就撞進祁狅懷裡。

  「怎麼醒了?」

  祁狅聲音輕柔,在她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奚嬈獲得了一點安撫,紊亂的呼吸漸漸平穩,唇邊溢出一抹苦笑:「我做了個噩夢。」

  不過眼睛一睜,她就忘了剛才的夢。

  只是那種悵然若失的痛苦還殘留著,讓她抑制不住的戰慄,唯有抓住祁狅才能勉強安撫。

  她怕是大限將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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