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的心亂了
他們，是合約情侶。
所有人都在做戲，只有蘇絨一個人當真了。
她難以形容此刻的心情，那些真情實感的憤怒、情緒過剩的心疼，現在看來就像是笑話。
自己居然把一出精心設計的戲份與母親的苦難相提並論，造成如今一發不可收拾的局面。
蘇絨忘記自己是怎麼回到酒店房間的，臉埋進枕頭，思緒一團亂麻。
不知道躺了多久，房門被敲響。
陳教授一手拿著她落下的外套，一手領著幾個打包盒，永遠一副和氣的模樣。
「給你打包了一些飯菜，去吃飯的路上不是還說好久沒吃大餐，怎麼還自己先跑了。」
蘇絨像霜打的茄子，耷拉著腦袋解釋。
「就突然覺得有點不舒服。」
陳教授也沒追問，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讓自己這個活潑開朗的傻學生變成這副樣子，左不過是節目上的這些事。
他進屋將打包盒擺到餐桌上，揭開蓋子朝蘇絨鼻子面前扇了扇。
「香吧，還是熱乎的。」
飯菜的香味勾起胃裡的饞蟲，肚子咕嚕嚕叫了一聲。
蘇絨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拿起筷子大快朵頤。
「還好你是先走了，也不知道那些粉絲從哪裡得到的消息，前前後後把餐廳圍了個水泄不通，害得我飯都沒吃上兩口。」
陳教授一邊說一邊喝了一口湯，愜意地眯了眯眼睛。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節目組要給你加獎金，這個數。」
陳教授伸出一個手指頭，蘇絨思考片刻，小心求證。
「100？」
陳教授呵呵笑了兩聲。
「瞧你那點出息，一萬！」
蘇絨對自己給節目帶來的流量完全沒概念，節目組扣扣搜搜掏出一萬塊差點把她高興成傻子。
「所以呀，別上網看那些人說的話，自己該吃吃該喝喝，錢賺到手才是最要緊的。」
說到這，蘇絨又想起不久前自己在網上和唯粉據理力爭的場面。
她悶悶道。
「教授，我好像做錯了很多事。」
陳教授語重心長地寬慰她。
「事情發展成這樣是你一個人造成的嗎？」
蘇絨搖頭。
「不是。」
她是說錯了話，可她壓根沒這個能力把事情鬧這麼大，背後有多少推手推動著事件的發展，完全是她想像不到的。
「既然你決定不了節目播於不播，那你還自責些什麼？再說了，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你要是不說了那些話節目能有這麼大熱度？能拿到獎金？」
再深的道理陳教授沒說，有些事自己經歷才會有所感悟。
蘇絨嚴肅地點點頭。
「我知道了！」
安慰好了傻學生，陳教授正了正面色言歸正傳。
「導演組的決定下來的，從下期節目開始，採取直播的形式，所以內容上會有一些調整，稍後我把具體文件發給你，記住了……」
沒等老頭說完，蘇絨立刻搶答。
「謹言慎行！」
送走陳教授，她低落的情緒不復存在。
回過頭來看，好像誰都有自己的難處。
沈畫薇和紀司淮是合約情侶，她勸分觸動了人家的核心利益，所以後來刁難她也是情理之中，所以沈畫薇沒錯。
有句話叫不知者無罪，自己被蒙在鼓裡才幹了這些蠢事，所以她沒錯。
至於紀司淮，紀司淮分明可以私底下報復自己，偏偏要把事情鬧大，簡直罪大……
「叮——」
正想著，一條工資到帳的銀行通知打斷她的思緒，工資連著獎金一起發放，總計一萬八！
蘇絨捧著手機呆了半晌，腦子轉了個彎。
好吧，他也不是這麼罪大惡極，如果沒有他首肯把被罵的片段剪進去，這檔綜藝不會有預期之外的收視率，自然它也收不到這一萬塊的獎金了！
想通了這些，世界頓時開闊不少。
除了，那個吻……
昏暗的樓梯間，潮濕的吻，他扣在自己後頸的大掌。
蘇絨只是稍微一回想，瓷白的笑臉頓時著火一樣燙了起來。
「這才是談戀愛的人，會做的事。」
那人冷冽的嗓音猶然在耳，他是在變相證明沒有和沈畫薇戀愛。
之所以要向自己這個小角色證明，是因為她帶頭嗑cp。
至於證明方式，她……不認可，十分不認可，還不如一句合約情侶來得更直白。
蘇絨想不通，但覺得此時此刻自己依舊在意這個吻有些可笑。
紀司淮花花公子名聲在外，離經叛道也不是一天兩天，說不定轉頭就把這事給忘了。
如果當時旁邊還有其他人，用來證明的對象絕不會是自己。
去要個說法未免太過不自量力，就當什麼也沒發生過才是最優解。
蘇絨穩住心神，打開了教授發過來的調整文件。
節目改成直播形式，相當於多了一個噱頭，相應地，現場調度難度會加大，不過和她一個小助理沒什麼關係。
那時候，蘇絨確實是這樣想的。
開拍當天，她起了個大早，決定先去公司大樓做好拍攝前的準備，完全沒發現藏在綠化帶旁邊報點的人。
「她從酒店走了，應該很快就到公司了。」
說話的人頭頂還帶著應援發箍，一左一右兩個淮字代表了身份。
幹勁十足的蘇絨是一個到的，開燈開空調，然後幫陳教授整理桌面。
保溫杯里還有半杯沒喝完的茶水，蘇絨取了工具打算清理乾淨再重新泡上。
意外就是在她步入衛生間的時候來臨的，一盆從天而降的冷水把她從頭到腳澆了個徹底。
蘇絨狼狽地睜開眼，面前站著個一臉怒氣的女孩。
她看起來比自己還小，約莫十七八歲的樣子。
蘇絨隱約覺得有些眼熟，似乎是上次在酒店大堂纏著前台問自己房間號的那個女孩。
紀司淮的粉絲。
沒等她做出進一步反應，女孩就劈頭蓋臉地將她臭罵了一頓。
「蘇絨，我忍你很久了，上次的事還沒完，你又出來作妖！那個心機綠茶哪裡配得上我們哥哥？！」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原來紀司淮早就提醒過自己。
蘇絨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深吸了兩口氣，小粉絲以為她要發飆，立刻威脅道。
「你想幹嘛？我告訴你，我的同擔可還在樓下等著呢！我今天就是代表司淮哥哥和同擔給你一個教訓！」
然而，蘇絨十分真誠地看著她的眼睛，聲音細軟地道歉。
「對不起。」
蘇絨點背，被抓個正著，對方又有同夥，除了認慫別無他法。
事情沒按照劇情發展，小粉絲始料未及地呆住了。
「你、你別以為裝可憐我就會原諒你！」
話是狠話，可氣勢已經弱了不少。
蘇絨只想趕緊把事情了解，別耽誤工作。
「如果你氣消了就趕緊回去吧，待會兒劇組工作人員看到你會叫保安的。」
也是第一次見這麼好脾氣的人，給小粉絲都整不會了。
「那你……」
蘇絨無奈地嘆口氣。
「放心吧，我不會告狀的，這事說出來對你們哥哥的名聲也不好。」
不管是從說話語氣還是行為舉止，完全是一個成熟大姐姐範本。
小粉絲領情，嘴裡卻不饒人。
「要是敢說出去你就死定了！」
說完她放下水桶，趴到門邊左右看了看才一溜煙跑了。
確認小妹妹走了，蘇絨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黃曆，大姐姐風範蕩然無存，內心哭唧唧地感慨今天果然不宜出門！
內心拔涼拔涼地洗完茶杯，距離上班時間還有四十分鐘，酒店離得不遠，一來一回也就二十分鐘，加上換衣服怎麼也不會超過半小時，她決定回酒店換一身衣服。
路過離出口最近的休息室，半掩的室內透出暖黃色的光。
蘇絨納罕，以往都是等工作人員全上班了，嘉賓們才卡著點到，還是第一次見這麼早到的。
她抬頭看了一眼門牌，上面只有十分簡單的一個字。
紀。
劇組裡，除了紀司淮再也沒有第二個人姓紀。
蘇絨低下頭匆匆離開，卻被叫住。
「站住。」
所有人都在做戲，只有蘇絨一個人當真了。
她難以形容此刻的心情，那些真情實感的憤怒、情緒過剩的心疼，現在看來就像是笑話。
自己居然把一出精心設計的戲份與母親的苦難相提並論，造成如今一發不可收拾的局面。
蘇絨忘記自己是怎麼回到酒店房間的，臉埋進枕頭，思緒一團亂麻。
不知道躺了多久，房門被敲響。
陳教授一手拿著她落下的外套，一手領著幾個打包盒，永遠一副和氣的模樣。
「給你打包了一些飯菜，去吃飯的路上不是還說好久沒吃大餐，怎麼還自己先跑了。」
蘇絨像霜打的茄子，耷拉著腦袋解釋。
「就突然覺得有點不舒服。」
陳教授也沒追問，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讓自己這個活潑開朗的傻學生變成這副樣子，左不過是節目上的這些事。
他進屋將打包盒擺到餐桌上，揭開蓋子朝蘇絨鼻子面前扇了扇。
「香吧，還是熱乎的。」
飯菜的香味勾起胃裡的饞蟲，肚子咕嚕嚕叫了一聲。
蘇絨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拿起筷子大快朵頤。
「還好你是先走了，也不知道那些粉絲從哪裡得到的消息，前前後後把餐廳圍了個水泄不通，害得我飯都沒吃上兩口。」
陳教授一邊說一邊喝了一口湯，愜意地眯了眯眼睛。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節目組要給你加獎金，這個數。」
陳教授伸出一個手指頭，蘇絨思考片刻，小心求證。
「100？」
陳教授呵呵笑了兩聲。
「瞧你那點出息，一萬！」
蘇絨對自己給節目帶來的流量完全沒概念，節目組扣扣搜搜掏出一萬塊差點把她高興成傻子。
「所以呀，別上網看那些人說的話，自己該吃吃該喝喝，錢賺到手才是最要緊的。」
說到這，蘇絨又想起不久前自己在網上和唯粉據理力爭的場面。
她悶悶道。
「教授，我好像做錯了很多事。」
陳教授語重心長地寬慰她。
「事情發展成這樣是你一個人造成的嗎？」
蘇絨搖頭。
「不是。」
她是說錯了話，可她壓根沒這個能力把事情鬧這麼大，背後有多少推手推動著事件的發展，完全是她想像不到的。
「既然你決定不了節目播於不播，那你還自責些什麼？再說了，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你要是不說了那些話節目能有這麼大熱度？能拿到獎金？」
再深的道理陳教授沒說，有些事自己經歷才會有所感悟。
蘇絨嚴肅地點點頭。
「我知道了！」
安慰好了傻學生，陳教授正了正面色言歸正傳。
「導演組的決定下來的，從下期節目開始，採取直播的形式，所以內容上會有一些調整，稍後我把具體文件發給你，記住了……」
沒等老頭說完，蘇絨立刻搶答。
「謹言慎行！」
送走陳教授，她低落的情緒不復存在。
回過頭來看，好像誰都有自己的難處。
沈畫薇和紀司淮是合約情侶，她勸分觸動了人家的核心利益，所以後來刁難她也是情理之中，所以沈畫薇沒錯。
有句話叫不知者無罪，自己被蒙在鼓裡才幹了這些蠢事，所以她沒錯。
至於紀司淮，紀司淮分明可以私底下報復自己，偏偏要把事情鬧大，簡直罪大……
「叮——」
正想著，一條工資到帳的銀行通知打斷她的思緒，工資連著獎金一起發放，總計一萬八！
蘇絨捧著手機呆了半晌，腦子轉了個彎。
好吧，他也不是這麼罪大惡極，如果沒有他首肯把被罵的片段剪進去，這檔綜藝不會有預期之外的收視率，自然它也收不到這一萬塊的獎金了！
想通了這些，世界頓時開闊不少。
除了，那個吻……
昏暗的樓梯間，潮濕的吻，他扣在自己後頸的大掌。
蘇絨只是稍微一回想，瓷白的笑臉頓時著火一樣燙了起來。
「這才是談戀愛的人，會做的事。」
那人冷冽的嗓音猶然在耳，他是在變相證明沒有和沈畫薇戀愛。
之所以要向自己這個小角色證明，是因為她帶頭嗑cp。
至於證明方式，她……不認可，十分不認可，還不如一句合約情侶來得更直白。
蘇絨想不通，但覺得此時此刻自己依舊在意這個吻有些可笑。
紀司淮花花公子名聲在外，離經叛道也不是一天兩天，說不定轉頭就把這事給忘了。
如果當時旁邊還有其他人，用來證明的對象絕不會是自己。
去要個說法未免太過不自量力，就當什麼也沒發生過才是最優解。
蘇絨穩住心神，打開了教授發過來的調整文件。
節目改成直播形式，相當於多了一個噱頭，相應地，現場調度難度會加大，不過和她一個小助理沒什麼關係。
那時候，蘇絨確實是這樣想的。
開拍當天，她起了個大早，決定先去公司大樓做好拍攝前的準備，完全沒發現藏在綠化帶旁邊報點的人。
「她從酒店走了，應該很快就到公司了。」
說話的人頭頂還帶著應援發箍，一左一右兩個淮字代表了身份。
幹勁十足的蘇絨是一個到的，開燈開空調，然後幫陳教授整理桌面。
保溫杯里還有半杯沒喝完的茶水，蘇絨取了工具打算清理乾淨再重新泡上。
意外就是在她步入衛生間的時候來臨的，一盆從天而降的冷水把她從頭到腳澆了個徹底。
蘇絨狼狽地睜開眼，面前站著個一臉怒氣的女孩。
她看起來比自己還小，約莫十七八歲的樣子。
蘇絨隱約覺得有些眼熟，似乎是上次在酒店大堂纏著前台問自己房間號的那個女孩。
紀司淮的粉絲。
沒等她做出進一步反應，女孩就劈頭蓋臉地將她臭罵了一頓。
「蘇絨，我忍你很久了，上次的事還沒完，你又出來作妖！那個心機綠茶哪裡配得上我們哥哥？！」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原來紀司淮早就提醒過自己。
蘇絨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深吸了兩口氣，小粉絲以為她要發飆，立刻威脅道。
「你想幹嘛？我告訴你，我的同擔可還在樓下等著呢！我今天就是代表司淮哥哥和同擔給你一個教訓！」
然而，蘇絨十分真誠地看著她的眼睛，聲音細軟地道歉。
「對不起。」
蘇絨點背，被抓個正著，對方又有同夥，除了認慫別無他法。
事情沒按照劇情發展，小粉絲始料未及地呆住了。
「你、你別以為裝可憐我就會原諒你！」
話是狠話，可氣勢已經弱了不少。
蘇絨只想趕緊把事情了解，別耽誤工作。
「如果你氣消了就趕緊回去吧，待會兒劇組工作人員看到你會叫保安的。」
也是第一次見這麼好脾氣的人，給小粉絲都整不會了。
「那你……」
蘇絨無奈地嘆口氣。
「放心吧，我不會告狀的，這事說出來對你們哥哥的名聲也不好。」
不管是從說話語氣還是行為舉止，完全是一個成熟大姐姐範本。
小粉絲領情，嘴裡卻不饒人。
「要是敢說出去你就死定了！」
說完她放下水桶，趴到門邊左右看了看才一溜煙跑了。
確認小妹妹走了，蘇絨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黃曆，大姐姐風範蕩然無存，內心哭唧唧地感慨今天果然不宜出門！
內心拔涼拔涼地洗完茶杯，距離上班時間還有四十分鐘，酒店離得不遠，一來一回也就二十分鐘，加上換衣服怎麼也不會超過半小時，她決定回酒店換一身衣服。
路過離出口最近的休息室，半掩的室內透出暖黃色的光。
蘇絨納罕，以往都是等工作人員全上班了，嘉賓們才卡著點到，還是第一次見這麼早到的。
她抬頭看了一眼門牌，上面只有十分簡單的一個字。
紀。
劇組裡，除了紀司淮再也沒有第二個人姓紀。
蘇絨低下頭匆匆離開，卻被叫住。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