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她要聽的結果只有一個
掛滿縞素靈幡的靈堂之內，孟雪怡身著一身孝服，雙眼哭腫得像一對核桃，旁的賓客瞧見了，都在私底下誇讚她孝義盡全了，即使不是自己的生母，也如此盡心。
但礙於京城中關於孟二小姐私自帶疫民回府一事傳播得沸沸揚揚，前來弔唁的賓客們只是做了些表面功夫，便匆匆離去了。
銀霜趁著賓客散盡之時走了進來，站在孟雪怡身側，悄聲說道：
「奴婢親眼瞧見那大夫進了幽蘭苑，在外邊兒聽了好一會兒，裡邊的動靜可是不小呢。」
孟雪怡低垂眉目，眼眸間儘是哀傷悲痛，她拂去眼角淚水，又重新將燃盡的白燭換上新的，隨後才壓低聲音說道：
「她這幾日可都在府中？」
說到這，銀霜得意地挑了挑眉頭，「奴婢按照您吩咐的，將府中的門房都打點了一遍，那老嬤嬤好幾次想出來探查一番，都被奴婢擋了回去呢。
「她呀，一步都沒能從幽蘭苑中走出去。
「現如今外邊的流言傳的越來越激烈了，只怕她那忠心耿耿的老奴都要急暈了呢！」
她喜色躍上眼底，被走進來的孟瀾抓了個正著，「銀霜，你在夫人的靈堂前作何嬉笑模樣？還懂不懂規矩了？！」
銀霜被嚇得渾身一抖，當即就轉過身請罪道：
「奴婢知錯，奴婢知錯了，還請家主責罰。」
她身子瑟瑟發抖，孟瀾卻無心再用家規懲戒她，只走到孟雪怡面前，望著她那雙紅腫的眼睛，眼底的憐惜漸漸浮起。
「雪怡，這些日子辛苦你了。」孟瀾聲音柔軟，感慨萬千，「若沒有你，這孟府上上下下，怕是要亂成一鍋粥了。
「你日夜操勞，總在這靈前為夫人守孝，想必她在天之靈若是得見，會很欣慰。」
孟雪怡福身道：「都是女兒該做的。」
她抬起眼瞧了瞧孟瀾還未完全褪去紅色的脖子，足以得知他方才在孟聽楓那有多生氣，此刻孟雪怡試探著問道：
「父親可是去看過妹妹了？」
孟瀾臉色一沉。
「父親還在生妹妹的氣麼？」孟雪怡斟酌著語句，「想必當時妹妹也不是故意的，她年紀尚小，剛回到府中不足一年，父親又何必與她忸氣呢？別傷到了自己身子。」
聞言，孟瀾冷哼一聲，大甩衣袖，「她還年紀尚小？！都快要到及笈的年紀了，她這樣冷情冷心之人，還如此不懂規矩，以後如何嫁人？！」
提及此事，他亦是發愁。
孟聽楓的名聲在京城之內越來越不好，這若是等到了及笈之後，還會有公卿貴族上門提親嗎？
「唉。」孟瀾輕嘆一聲，頭疼地搖了搖頭。
孟雪怡挽過他的手臂，安撫道：
「父親莫憂，若是您為了妹妹的婚事煩憂，女兒倒是有個主意。」
孟瀾眼睛微微亮起，他期待地看了眼孟雪怡，「說說無妨。」
二人走到堂外拐角處，細細說了起來。
「我覺得妹妹並非那般無情冷心之人，禁足這幾日，想必妹妹已悔悟許多。
「父親既去看她了，這說明您心底終究還是心疼她的，可一味的責罰打罵反倒無用，不如您就解了妹妹的禁足，再親自教導她如何做。
「夫人在天之靈，也定是希望妹妹能守在她靈前的。而且，您這麼做，妹妹心下感激，定會努力學習，早日成長為大家閨秀。
「到時再由我帶妹妹出席各類宴席場合，也好帶出去叫那些公卿貴族家的夫人們瞧瞧不是？」
孟雪怡將其中利害娓娓道來，正巧拿捏住了孟瀾渴望通過女兒姻親結識權貴，更上一層樓的心思。
如此也不錯，孟瀾點點頭，想到孟聽楓時卻嘴角一僵，「可聽楓病了，病得還不輕，即使解了她的禁足……恐怕也來不了這靈堂前了。」
聞言，孟雪怡一驚，擔憂地問道：「妹妹生病了？生的是什麼病？」
提到這個，孟瀾的臉色更為深沉，他嘆息道：
「逐月說聽楓感染的是風寒，可風寒哪會有這般……」
耳邊的話語還未停歇，孟雪怡看似聽得認真，實則心中的彎彎繞繞早已繞了個百轉千回。
若非感染風寒，那病症如此嚴重，孟聽楓莫不是感染了疫病？
直到聽見孟瀾說若孟聽楓診斷出是患了疫病，那孟府只能將她送到處置營去，孟雪怡眼睛一亮，面上卻是大驚失色。
「父親，萬萬不可啊！
「妹妹可是您的親女兒，無論她患了什麼病症，我們要做的應是為她尋更好的大夫來醫治，而不是將她丟到旁人那裡，不顧她的生死啊！」
孟雪怡的話說得真切，使得孟瀾動容幾分，他目光游移之下，瞧見孟雪怡這一副姣好面容，又猛地狠下心腸說道：
「不行，她若真是感染了疫病，別說是她了，就連那幽蘭苑中的人，便是一人都留不得！」
孟瀾目光堅定，「雪怡，你和羽鴻的性命至關重要，將病患留在府內，那便是對你們二人性命的不負責。不必再勸了，我已想好。」
說完，他轉過身又進了靈堂。
銀霜出來時正巧與孟瀾擦肩而過，瞧見他冷酷的下頜角，走到孟雪怡身邊問道：
「小姐，家主是怎麼了？瞧著臉色不太好看。」
她原先去幽蘭苑外探聽之時，便瞧見家主出來之後有大夫進了院子，原以為孟聽楓是被關得煩悶了才出了事。
可若是如此，家主也不會做出那般冷酷的表情。
孟雪怡簡單將來龍去脈交代了一番，隨後交代銀霜道：
「你現在就去那幽蘭苑外候著，等那大夫出來了，他說出口的結果，只能有一個。明白嗎？」
她瞧了眼四周，不露痕跡地將手腕上的鐲子褪下，放到銀霜手中。
銀霜捏緊了鐲子，笑著應道：「是。」
只要那大夫確診二小姐是得了疫病，那二小姐必會被家主送往處置營。屆時，她還能不能活著出來，都不好說了。
但礙於京城中關於孟二小姐私自帶疫民回府一事傳播得沸沸揚揚，前來弔唁的賓客們只是做了些表面功夫，便匆匆離去了。
銀霜趁著賓客散盡之時走了進來，站在孟雪怡身側，悄聲說道：
「奴婢親眼瞧見那大夫進了幽蘭苑，在外邊兒聽了好一會兒，裡邊的動靜可是不小呢。」
孟雪怡低垂眉目，眼眸間儘是哀傷悲痛，她拂去眼角淚水，又重新將燃盡的白燭換上新的，隨後才壓低聲音說道：
「她這幾日可都在府中？」
說到這，銀霜得意地挑了挑眉頭，「奴婢按照您吩咐的，將府中的門房都打點了一遍，那老嬤嬤好幾次想出來探查一番，都被奴婢擋了回去呢。
「她呀，一步都沒能從幽蘭苑中走出去。
「現如今外邊的流言傳的越來越激烈了，只怕她那忠心耿耿的老奴都要急暈了呢！」
她喜色躍上眼底，被走進來的孟瀾抓了個正著，「銀霜，你在夫人的靈堂前作何嬉笑模樣？還懂不懂規矩了？！」
銀霜被嚇得渾身一抖，當即就轉過身請罪道：
「奴婢知錯，奴婢知錯了，還請家主責罰。」
她身子瑟瑟發抖，孟瀾卻無心再用家規懲戒她，只走到孟雪怡面前，望著她那雙紅腫的眼睛，眼底的憐惜漸漸浮起。
「雪怡，這些日子辛苦你了。」孟瀾聲音柔軟，感慨萬千，「若沒有你，這孟府上上下下，怕是要亂成一鍋粥了。
「你日夜操勞，總在這靈前為夫人守孝，想必她在天之靈若是得見，會很欣慰。」
孟雪怡福身道：「都是女兒該做的。」
她抬起眼瞧了瞧孟瀾還未完全褪去紅色的脖子，足以得知他方才在孟聽楓那有多生氣，此刻孟雪怡試探著問道：
「父親可是去看過妹妹了？」
孟瀾臉色一沉。
「父親還在生妹妹的氣麼？」孟雪怡斟酌著語句，「想必當時妹妹也不是故意的，她年紀尚小，剛回到府中不足一年，父親又何必與她忸氣呢？別傷到了自己身子。」
聞言，孟瀾冷哼一聲，大甩衣袖，「她還年紀尚小？！都快要到及笈的年紀了，她這樣冷情冷心之人，還如此不懂規矩，以後如何嫁人？！」
提及此事，他亦是發愁。
孟聽楓的名聲在京城之內越來越不好，這若是等到了及笈之後，還會有公卿貴族上門提親嗎？
「唉。」孟瀾輕嘆一聲，頭疼地搖了搖頭。
孟雪怡挽過他的手臂，安撫道：
「父親莫憂，若是您為了妹妹的婚事煩憂，女兒倒是有個主意。」
孟瀾眼睛微微亮起，他期待地看了眼孟雪怡，「說說無妨。」
二人走到堂外拐角處，細細說了起來。
「我覺得妹妹並非那般無情冷心之人，禁足這幾日，想必妹妹已悔悟許多。
「父親既去看她了，這說明您心底終究還是心疼她的，可一味的責罰打罵反倒無用，不如您就解了妹妹的禁足，再親自教導她如何做。
「夫人在天之靈，也定是希望妹妹能守在她靈前的。而且，您這麼做，妹妹心下感激，定會努力學習，早日成長為大家閨秀。
「到時再由我帶妹妹出席各類宴席場合，也好帶出去叫那些公卿貴族家的夫人們瞧瞧不是？」
孟雪怡將其中利害娓娓道來，正巧拿捏住了孟瀾渴望通過女兒姻親結識權貴，更上一層樓的心思。
如此也不錯，孟瀾點點頭，想到孟聽楓時卻嘴角一僵，「可聽楓病了，病得還不輕，即使解了她的禁足……恐怕也來不了這靈堂前了。」
聞言，孟雪怡一驚，擔憂地問道：「妹妹生病了？生的是什麼病？」
提到這個，孟瀾的臉色更為深沉，他嘆息道：
「逐月說聽楓感染的是風寒，可風寒哪會有這般……」
耳邊的話語還未停歇，孟雪怡看似聽得認真，實則心中的彎彎繞繞早已繞了個百轉千回。
若非感染風寒，那病症如此嚴重，孟聽楓莫不是感染了疫病？
直到聽見孟瀾說若孟聽楓診斷出是患了疫病，那孟府只能將她送到處置營去，孟雪怡眼睛一亮，面上卻是大驚失色。
「父親，萬萬不可啊！
「妹妹可是您的親女兒，無論她患了什麼病症，我們要做的應是為她尋更好的大夫來醫治，而不是將她丟到旁人那裡，不顧她的生死啊！」
孟雪怡的話說得真切，使得孟瀾動容幾分，他目光游移之下，瞧見孟雪怡這一副姣好面容，又猛地狠下心腸說道：
「不行，她若真是感染了疫病，別說是她了，就連那幽蘭苑中的人，便是一人都留不得！」
孟瀾目光堅定，「雪怡，你和羽鴻的性命至關重要，將病患留在府內，那便是對你們二人性命的不負責。不必再勸了，我已想好。」
說完，他轉過身又進了靈堂。
銀霜出來時正巧與孟瀾擦肩而過，瞧見他冷酷的下頜角，走到孟雪怡身邊問道：
「小姐，家主是怎麼了？瞧著臉色不太好看。」
她原先去幽蘭苑外探聽之時，便瞧見家主出來之後有大夫進了院子，原以為孟聽楓是被關得煩悶了才出了事。
可若是如此，家主也不會做出那般冷酷的表情。
孟雪怡簡單將來龍去脈交代了一番，隨後交代銀霜道：
「你現在就去那幽蘭苑外候著，等那大夫出來了，他說出口的結果，只能有一個。明白嗎？」
她瞧了眼四周，不露痕跡地將手腕上的鐲子褪下，放到銀霜手中。
銀霜捏緊了鐲子，笑著應道：「是。」
只要那大夫確診二小姐是得了疫病，那二小姐必會被家主送往處置營。屆時，她還能不能活著出來，都不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