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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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細皮嫩肉的……」男人舉著燈台向前走,湊近了他的臉。

  「還真叫主顧說准了,她特意叮囑我們提防有人偷聽,這蠢小子摔倒在門前,定是主顧口中前來偷聽探查,要捉我們把柄的人!」那女人得意地說道,瞧著他的眼睛裡散發出精光。

  孟羽鴻向後瑟縮了一下,卻發現自己的雙手被人綁在這架子上,動彈不得。

  女人問道:

  「哥,現在就了結他麼?」

  「這個人差點毀了我們的生意,險些叫你我丟了性命,怎麼能就這麼輕易把他放了?」

  孟羽鴻瞳孔猛地收縮,這二人當真是心狠手辣,竟不拿人命當回事!

  他渾身發寒,想起偷聽之時屋內傳出微弱的女子嗚咽聲,想必銀霜已然殞命。

  而他被這二人捉住,這個茅草屋,又是在哪?

  眼見那男人壞笑著舉起一柄小刀,孟羽鴻驚恐地大叫道:

  「你們所做之事有違我朝律法,你們已經殺了一個人了,若是再把我殺了,那就是罪加一等!」

  二人聞言,相視一笑,隨即又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

  在抓到孟羽鴻之時,他們二人就把孟羽鴻渾身上下的財寶都搜颳了個遍,看他穿著精緻華貴,應當是富貴人家的公子。

  卻沒想到,這富貴人家的公子,竟是如此不諳世事,試圖拿律法來威脅兩個亡命之徒。

  男人無奈地搖搖頭,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天真。」

  女人嬉笑著擦去眼角淚水,拍了拍男人肩膀,說道:

  「申哥,我出去守著,若是有途經此處的官兵,聽我暗號。」

  名喚申哥的男人點點頭,拿著小刀放在了孟羽鴻的臉上。

  孟羽鴻前額流下冷汗,只覺渾身汗毛根根豎起,他眼神不住地向下看,那銳利的寒霜之色緊貼著皮膚,傳來一陣寒意。

  「你,你……」孟羽鴻支支吾吾道,「你知道我是誰嗎?若是你傷了我,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哦?」申哥狠戾地笑了一聲。

  下一瞬,尖利的小刀瞬間劃破皮肉,留下一道深刻的血痕。

  「啊——」

  孟羽鴻的尖叫聲在屋內響起,地上的碎草都被震得紛飛起來。

  「申哥。」女人探頭進來,「動靜小點兒。」

  「知道了。」

  申哥不耐煩的在地上隨意扯了幾捆乾草,塞進孟羽鴻嘴裡。

  帶著泥土和灰塵的乾草被強行塞入口腔,直接刺到了柔軟的喉嚨,孟羽鴻邊咳邊抖,臉漲得通紅。

  「蠢小子,說你天真,發現你還真不是一般的天真啊。」申哥笑道,「我們幹這一行,拿錢賣命,刀尖舔血,沒一刻能鬆懈。

  「而你呢,從小嬌養在深宅大院之中,出身高貴、出手闊綽,在上京里,所有人都得敬你讓你吧?

  「你這樣的人,又怎麼會懂我們的辛酸?你知不知道,若是今日沒能僥倖捉住你,我們全家人的命都要沒了!!!」

  他幾乎是貼著孟羽鴻的耳朵怒吼,聲音大到孟羽鴻雙耳一陣嗡鳴。

  孟羽鴻淚流滿面,身子止不住地發抖。

  他腦中回想起孟瀾的臉、孟聽楓的臉、曹管事的臉……

  無論是誰,只要能來救救他就行啊!

  他絕望地想著,心中恨意滋生。

  這男人說他蠢笨如豬,可他雖天真,但也能猜得出是誰出的錢,讓他們殺了銀霜。

  除了孟雪怡,他想不出第二個人。

  申哥見他帶著恨意的目光射來,愣了一瞬,嗤笑道:

  「你是不是還沒弄清楚此刻的境遇?還是說……」

  小刀凌空一划,竟是直接劃破了孟羽鴻臉頰的另一側。

  「你覺得我真會忌憚你那所謂的爹,不敢動你?」

  從小到大,孟羽鴻都沒受過什麼傷,更何況是被人抵在臉上用尖刀直愣愣地劃開。

  其中的疼痛,對他而言,與凌遲無異。

  看見他絕望地閉上眼,申哥這才滿意了些,開始用小刀在他的臉上刻下「傑作」。

  須臾,一個大大的「蠢」字出現在孟羽鴻光潔的額頭上,血痕斑斑。

  申哥咧開嘴,滿意地笑道:「真可惜此處沒有鏡子,否則真該讓你瞧瞧本大爺的傑作,刻在你這張臉上,倒還真合適!」

  鮮紅的血液順著額頭慢慢向下延伸,滑過孟羽鴻的雙眼,將那如墨的瞳孔染得通紅。

  孟雪怡的音容笑貌,曾經與其在一起時所發生過的一切美好回憶,都在此刻分崩離析,盡數迸裂成無數的碎片,最後飄向虛無,化為齏粉。

  孟羽鴻知道,往後的他,再也無法平心靜氣的與孟雪怡做那表面功夫上的相處了。

  孟雪怡本就是被收養進孟家的養女,卻野心勃勃,害死了娘親不說,如今更是在要害姐姐之時,自己的貼身丫鬟暴露,孟雪怡便動了殺人滅口的心思。

  真是……生怕其中之事牽扯上她啊。

  申哥欣賞地注視著孟羽鴻眼神中的恨意,心中無限快意湧起,他咧著嘴開始用小刀在孟羽鴻的手臂上、肩背上劃下傑作。

  孟羽鴻掙扎得越厲害,他眼中的興奮便愈發放大,直到手中的刀都因興奮而顫抖著。

  終於,終於有一日,他也能親自報復這些人模狗樣的權貴子弟了!

  申哥眼中滑過一抹痛色,往日痛苦黑暗的回憶湧入腦中,手中動作越發狠戾,直直將孟羽鴻額上逼出一層薄薄的冷汗來。

  孟羽鴻臉色慘白,身體上的劇痛已經快要讓他支撐不住。

  被染紅的一雙眼迷茫地望向茅草屋的房門,盯著那一絲從縫隙中滲透出來的光亮看,他多麼希望下一瞬,出現在這裡的,便是前來營救他的人。

  誰會來救他呢……

  姐姐,姐姐一定會救他的……

  姐姐是知道他去了哪的……

  如此想著,或許是上天真的聽見了孟羽鴻的心聲,只見站在門外望風的女人稍有驚慌地推開門走了進來:

  「申哥,十幾丈外有官兵的身影,快些將這小子放進地窖里去!」

  申哥低頭用方言罵了一聲,「他娘的,怎麼偏偏這時候來了,老子都準備將他了結處理了。」

  茅草屋的後院是一片荒地,荒地之中卻有一口乾涸多年的水井,常年無人探看。

  原本,那裡便是孟羽鴻的歸宿。

  可如今,申哥只能罵罵咧咧地將捆著孟羽鴻雙手的繩子鬆開,再把他扛到肩上,女人熟練地扔開用來掩藏地窖入口的茅草和木桶,將門打了開來。

  申哥將孟羽鴻往骯髒潮濕的地上一扔,原本要打暈他,卻發現孟羽鴻自己痛暈了過去。

  「真是個沒骨氣的……」

  申哥啐了一口,和女人雙雙以極快的速度換好了身上的衣物,腰背也變得佝僂起來,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老態龍鐘的老人。

  女人扶著他走到門口,二人相依而立,就像一對樸素的父女。

  馬蹄聲響起,又在跟前止住,二人抬頭看著坐在馬上的人,笑道:

  「官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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