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夜間的「蝴蝶」
曲夢和詞婉對視一眼，答道：「有的……家主前幾天，去監牢之中見了她。」
說完，二人都不約而同地觀察著孟聽楓的神色，似乎是生怕她面上出現一絲傷感難過。
但孟聽楓不僅不難過，反而十分冷靜，只分析道：「她聲名盡毀，此時此刻，除了與她有著血緣關係的人，沒有人會想再幫她。」
畢竟對抗的，可是一個皇家。
換而言之，就算如今是孟聽楓處在楊雪怡那個可以稱得上是絕境的位置，她也會向有親緣關係的人求助。
見她如此沉著冷靜，詞婉不禁有些擔憂，「小姐，您是當真不傷心嗎？」
曲夢也道：「小姐，您若是傷心，大可和奴婢們說……」
怔愣一瞬，孟聽楓疑惑地蹙起眉頭：「我為何要傷心？」
「您與楊雪怡一同被關進大理寺監牢之內，且您是無辜的，但家主不僅沒去看望您，反倒還去見了楊雪怡。」曲夢停頓了一下，再開口時語氣有些忿忿，「他身為您的父親，怎能這般是非不分！」
孟聽楓還是第一次見曲夢生氣的模樣，只覺有趣，笑著寬慰道：「放心吧，無論孟家人做什麼，都再也傷不了我的心了。」
自從她重回這個世上的那一日，她便心知肚明，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將不會再有任何一個親人。
與她有血緣關係的，反倒是她的仇人。
仇人幫助另一個仇人，孟聽楓定然不會為此感到傷心難過。只是，她疑惑的地方在於，孟瀾是否答應了楊雪怡的求助？
若是他答應了，孟瀾又準備採取什麼樣的辦法？
畢竟只是朝臣之間互通的手段，於高高在上的皇室面前，無疑是蚍蜉撼樹。
她能夠猜得出楊雪怡是如何威脅孟瀾的，無非就是以整個孟家相要挾，孟瀾汲汲營營大半輩子，不就是想光耀門楣麼？
若是楊雪怡定下的罪嚴重，聖上眼裡容不下一顆沙子，那麼曾經收養過楊雪怡的孟家，必定無可倖免。
所以孟瀾要做的，定是能夠叫聖上寬容孟家的事。
孟聽楓僅憑分析猜測，能猜到這一步，卻對孟瀾要做的事拿不定主意。
當馬車停下時，孟聽楓緩緩扶著曲夢的手臂而下，抬眼卻看見了正在等待自己的父子倆。
孟瀾和孟羽鴻正笑著望向她，抬腳走來。
孟聽楓卻只覺渾身發寒。她厭惡這樣的親情，令她感到不適。
前後兩世，當她從山中出來，回到孟家之時，卻是無人迎接。
曲夢察覺到握著自己手臂的手越發用力，輕聲提醒道：「小姐。」
低垂眉眼，孟聽楓將所有的仇恨神色斂入眸底。
再抬頭時，笑意嫣然：「爹，弟弟。」
孟瀾走到她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平和笑道：「能平安無事地回來便好。」
一旁的孟羽鴻更是迫不及待，伸了手就擋去曲夢，親自攙扶著她，「姐姐，這些日子你受罪了，快快，將火盆跨了，往後便一生順遂。」
看見大門處明晃晃的火盆，孟聽楓並未拒絕，「好。」
隨後便扶著孟羽鴻的手跨了過去。
她自然是要一生順遂的。
原計是要一家人一起吃一頓飯，但孟聽楓嫌棄身上的髒污臭味已久，便婉拒了，要往幽蘭苑走。
卻不想，孟瀾在此時叫住了她。
孟聽楓回身，端詳著這位面容滄桑的中年人。
嘴唇翕動，孟瀾深吸一口氣，聲音艱澀：「楓兒，你可怨我？」
言罷，孟瀾側頭閉了閉眼，似是沒臉見孟聽楓。
孟聽楓瞭然，卻只是笑道：「我怎會怨恨父親呢？父親身體不好，還是儘快回去休息吧。」
話雖如此，但孟瀾哪能聽不出她話中的冷漠疏離，欲言又止。
最終只能化為一個掛在嘴邊的苦笑，「你若是有什麼想要的，便告訴曹忠，他會替你一一辦好。」
「好，」孟聽楓盈盈行禮，「多謝父親。」
冷靜又疏離的模樣，若是其中多添幾分溫婉，倒是像極了曾經的孟雪怡。
孟聽楓清晰地看見孟瀾眼中一閃而過的迷惘和恍惚，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現在站在這的，只有她，孟家唯一的嫡出小姐，孟聽楓。
回到幽蘭苑後，逐月嬤嬤立即迎了上來，已是熱淚盈眶。
緊緊地握住了孟聽楓的雙手，一滴淚砸了下來。
「小姐……」
孟聽楓看著這位年邁的老嬤，恍若從對方臉上的每一處細紋皺紋之間，望見了她陪伴著自己母親的美好歲月。
一時間不由得生出幾分動容，眉眼彎彎，回以逐月嬤嬤一個擁抱。
「我回來了。」
逐月嬤嬤眼淚愈發洶湧，孟聽楓只好拍著她略微彎曲的脊背，溫聲安撫著：「嬤嬤，我已經回來了，往後也一定會好好的……」
好一會兒，逐月嬤嬤的眼淚終於止住了，眼眶通紅地望著面前的少女，這才發覺她的面色不似自己想像中的那般蒼白，反倒是紅潤有血色。
「小姐，你這段時間，當真都在那大理寺監牢之內？」
孟聽楓一愣，對上逐月嬤嬤懷疑的眼神，哪能不知道她疑惑什麼。
面上一紅，抽身進了屋。
「嬤嬤別問了。」關上門之前，孟聽楓叮囑道。
隨後又用眼神警告地看了一眼曲夢和詞婉，這才將雕花木門關上。
曲夢和詞婉都笑出了聲，卻也未向逐月嬤嬤說明，只是貼心地去打熱水，為孟聽楓準備沐浴。
沐浴之後，孟聽楓才覺渾身爽快了不少，鼻尖只能嗅到身上散發出的淡淡香氣，這才腳步輕快地走到窗戶前，將窗子推開。
曲夢於此時端上來幾樣造型精巧的糕點。
有形似小兔的，有狀似蘋果的，還有作芙蓉花狀的。
孟聽楓隨手拈了一塊蘋果形狀的糕點，緩緩放入口中。
柔和的風習習吹過，吹動少女滿頭散落的青絲。
窗外風景寧靜美好，孟聽楓乾脆叫人搬了個木凳，獨自坐在窗邊，也省去了絞頭髮的功夫。
隨後便托著腮，望著天邊紅艷的雲霞，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正是詞婉躡手躡腳為她身上蓋上薄毯的時候。
孟聽楓眨著朦朦朧朧的水眸，攏緊了肩上的薄毯，正想詢問如今是什麼時辰，卻不經意抬眼時，瞧見了黑沉的夜幕之上，那隻閃爍著淡淡瑩光的「蝴蝶」。
說完，二人都不約而同地觀察著孟聽楓的神色，似乎是生怕她面上出現一絲傷感難過。
但孟聽楓不僅不難過，反而十分冷靜，只分析道：「她聲名盡毀，此時此刻，除了與她有著血緣關係的人，沒有人會想再幫她。」
畢竟對抗的，可是一個皇家。
換而言之，就算如今是孟聽楓處在楊雪怡那個可以稱得上是絕境的位置，她也會向有親緣關係的人求助。
見她如此沉著冷靜，詞婉不禁有些擔憂，「小姐，您是當真不傷心嗎？」
曲夢也道：「小姐，您若是傷心，大可和奴婢們說……」
怔愣一瞬，孟聽楓疑惑地蹙起眉頭：「我為何要傷心？」
「您與楊雪怡一同被關進大理寺監牢之內，且您是無辜的，但家主不僅沒去看望您，反倒還去見了楊雪怡。」曲夢停頓了一下，再開口時語氣有些忿忿，「他身為您的父親，怎能這般是非不分！」
孟聽楓還是第一次見曲夢生氣的模樣，只覺有趣，笑著寬慰道：「放心吧，無論孟家人做什麼，都再也傷不了我的心了。」
自從她重回這個世上的那一日，她便心知肚明，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將不會再有任何一個親人。
與她有血緣關係的，反倒是她的仇人。
仇人幫助另一個仇人，孟聽楓定然不會為此感到傷心難過。只是，她疑惑的地方在於，孟瀾是否答應了楊雪怡的求助？
若是他答應了，孟瀾又準備採取什麼樣的辦法？
畢竟只是朝臣之間互通的手段，於高高在上的皇室面前，無疑是蚍蜉撼樹。
她能夠猜得出楊雪怡是如何威脅孟瀾的，無非就是以整個孟家相要挾，孟瀾汲汲營營大半輩子，不就是想光耀門楣麼？
若是楊雪怡定下的罪嚴重，聖上眼裡容不下一顆沙子，那麼曾經收養過楊雪怡的孟家，必定無可倖免。
所以孟瀾要做的，定是能夠叫聖上寬容孟家的事。
孟聽楓僅憑分析猜測，能猜到這一步，卻對孟瀾要做的事拿不定主意。
當馬車停下時，孟聽楓緩緩扶著曲夢的手臂而下，抬眼卻看見了正在等待自己的父子倆。
孟瀾和孟羽鴻正笑著望向她，抬腳走來。
孟聽楓卻只覺渾身發寒。她厭惡這樣的親情，令她感到不適。
前後兩世，當她從山中出來，回到孟家之時，卻是無人迎接。
曲夢察覺到握著自己手臂的手越發用力，輕聲提醒道：「小姐。」
低垂眉眼，孟聽楓將所有的仇恨神色斂入眸底。
再抬頭時，笑意嫣然：「爹，弟弟。」
孟瀾走到她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平和笑道：「能平安無事地回來便好。」
一旁的孟羽鴻更是迫不及待，伸了手就擋去曲夢，親自攙扶著她，「姐姐，這些日子你受罪了，快快，將火盆跨了，往後便一生順遂。」
看見大門處明晃晃的火盆，孟聽楓並未拒絕，「好。」
隨後便扶著孟羽鴻的手跨了過去。
她自然是要一生順遂的。
原計是要一家人一起吃一頓飯，但孟聽楓嫌棄身上的髒污臭味已久，便婉拒了，要往幽蘭苑走。
卻不想，孟瀾在此時叫住了她。
孟聽楓回身，端詳著這位面容滄桑的中年人。
嘴唇翕動，孟瀾深吸一口氣，聲音艱澀：「楓兒，你可怨我？」
言罷，孟瀾側頭閉了閉眼，似是沒臉見孟聽楓。
孟聽楓瞭然，卻只是笑道：「我怎會怨恨父親呢？父親身體不好，還是儘快回去休息吧。」
話雖如此，但孟瀾哪能聽不出她話中的冷漠疏離，欲言又止。
最終只能化為一個掛在嘴邊的苦笑，「你若是有什麼想要的，便告訴曹忠，他會替你一一辦好。」
「好，」孟聽楓盈盈行禮，「多謝父親。」
冷靜又疏離的模樣，若是其中多添幾分溫婉，倒是像極了曾經的孟雪怡。
孟聽楓清晰地看見孟瀾眼中一閃而過的迷惘和恍惚，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現在站在這的，只有她，孟家唯一的嫡出小姐，孟聽楓。
回到幽蘭苑後，逐月嬤嬤立即迎了上來，已是熱淚盈眶。
緊緊地握住了孟聽楓的雙手，一滴淚砸了下來。
「小姐……」
孟聽楓看著這位年邁的老嬤，恍若從對方臉上的每一處細紋皺紋之間，望見了她陪伴著自己母親的美好歲月。
一時間不由得生出幾分動容，眉眼彎彎，回以逐月嬤嬤一個擁抱。
「我回來了。」
逐月嬤嬤眼淚愈發洶湧，孟聽楓只好拍著她略微彎曲的脊背，溫聲安撫著：「嬤嬤，我已經回來了，往後也一定會好好的……」
好一會兒，逐月嬤嬤的眼淚終於止住了，眼眶通紅地望著面前的少女，這才發覺她的面色不似自己想像中的那般蒼白，反倒是紅潤有血色。
「小姐，你這段時間，當真都在那大理寺監牢之內？」
孟聽楓一愣，對上逐月嬤嬤懷疑的眼神，哪能不知道她疑惑什麼。
面上一紅，抽身進了屋。
「嬤嬤別問了。」關上門之前，孟聽楓叮囑道。
隨後又用眼神警告地看了一眼曲夢和詞婉，這才將雕花木門關上。
曲夢和詞婉都笑出了聲，卻也未向逐月嬤嬤說明，只是貼心地去打熱水，為孟聽楓準備沐浴。
沐浴之後，孟聽楓才覺渾身爽快了不少，鼻尖只能嗅到身上散發出的淡淡香氣，這才腳步輕快地走到窗戶前，將窗子推開。
曲夢於此時端上來幾樣造型精巧的糕點。
有形似小兔的，有狀似蘋果的，還有作芙蓉花狀的。
孟聽楓隨手拈了一塊蘋果形狀的糕點，緩緩放入口中。
柔和的風習習吹過，吹動少女滿頭散落的青絲。
窗外風景寧靜美好，孟聽楓乾脆叫人搬了個木凳，獨自坐在窗邊，也省去了絞頭髮的功夫。
隨後便托著腮，望著天邊紅艷的雲霞，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正是詞婉躡手躡腳為她身上蓋上薄毯的時候。
孟聽楓眨著朦朦朧朧的水眸，攏緊了肩上的薄毯，正想詢問如今是什麼時辰，卻不經意抬眼時，瞧見了黑沉的夜幕之上，那隻閃爍著淡淡瑩光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