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與孟羽鴻徹底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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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孟羽鴻眼底不由得流露出一絲迷惘。

  此時的孟聽楓,面上是他從未見過的冷冽之色。

  不,不對,他見過。

  是在孟聽楓被陷害,他闖入屋內,堅決不信她的時候。那時候的孟聽楓,也用這種陌生而冷漠的神色看著他。

  這一發現讓孟羽鴻牙齒一顫,慌忙走上前去,作勢就要拉過孟聽楓的手。

  卻是連一片袖子都沒能摸到。

  他錯愕地看著面前冷笑的少女。

  只見孟聽楓嫌惡地退開幾步,冷漠地道:「你與我說那些,做甚?

  「從此以後,那些都是你該考慮的事情。」

  孟羽鴻聽出她的言外之意,即是讓他一個人著手做好這一切,包括孟瀾的安葬,往後的一系列事宜,以及孟家上上下下的大小諸事……

  他頓時就急了,擺出一副難以理解的樣子,「姐姐,你怎麼了?」

  從小到大,孟羽鴻一直在孟瀾的羽翼之下長大,既未淋過雨吹過狂風,連書本里的內容都是一竅不通,又怎麼會知道如何接手一個偌大的家族呢?

  更何況,父親已死,單憑他一個沒有官職的空閒侯爺,能讓孟家昌盛多久?

  孟羽鴻越想越心慌,他本以為孟聽楓會在他身側輔佐,卻不想轉眼她就變得如此陌生!

  「姐姐,你可是為陛下的封賞生氣?」孟羽鴻想了想,連忙解釋道:「我其實對這些爵位官職,一點興趣都沒有!你若是想當,我便進宮面聖,求著聖上將侯爵之位傳給你可好?」

  這話,孟羽鴻說的倒是真心實意。

  畢竟在他看來,沉穩聰慧的孟聽楓,比他更有實力擔起整個家族的命運。而且,若是孟聽楓接過爵位,他也能回到從前的悠閒日子,不必為這麼多事煩心操勞。

  他期盼地看著孟聽楓,那雙眼睛像往常一般濕漉漉的,極力地想要打動孟聽楓,不想她與自己生了嫌隙。

  「蠢貨。」孟聽楓櫻唇輕啟,吐出來的字眼卻是冰冷無比。

  孟羽鴻錯愕地站在原地,似是難以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那個對他溫柔不已,悉心教導他的姐姐,竟會在父親屍骨未寒之時,罵他蠢貨?!

  況且,「蠢貨」這兩個字,其中一字,如今可都還是傷疤留存在他的額頭上!

  她怎麼能,怎麼能……孟羽鴻受傷地看著她,難以置信地道:「姐姐,你究竟是怎麼了?如今爹屍骨未寒,你卻為了這些事情在這與我爭執。

  「若是爹在天之靈看見了,他又該多傷心難過呢?」

  聞言,孟聽楓毫不在意地一挑眉,輕笑道:「我罵你蠢貨,你還真是名副其實的蠢貨。

  「你以為我在乎侯爵之位?還是在乎孟家?在乎孟瀾……和你?」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出乎意料的利刃,直將孟羽鴻的心口戳得鮮血淋漓。

  他身形一晃,整個人幾乎就要站不穩,卻無人上前攙扶。

  神情之中,滿是難以置信的心碎。

  如此情形之下,孟羽鴻才接連注意到周圍一眾僕役的無動於衷。

  他們對這個情形,好像見怪不怪。

  可,為什麼?

  腦中閃過一絲猜測,孟羽鴻當即不可置信地喊了出來:「你從未原諒過我和爹!你從未原諒過這個家裡的任何人!」

  他在原地轉了一圈,指著這些充耳不聞的僕役們,哭喊道:「所以,你早早就收攏了孟府上下的人心,卻將這個破爛攤子丟給我來處理!」

  孟聽楓無辜地歪了歪腦袋,笑著走到一箱子金銀珠寶前,隨手拿起一根雕工精細的簪子,抬眼笑道:「你既然是孟家獨子,這些事情,本就該由你來做的,不是嗎?

  「你這幾句話,都說得沒錯。我從未原諒過孟家的任何一人。

  「之前於你,只不過是利用之下的虛與委蛇。」

  少女笑得眉眼彎彎,話語殘酷:「你不會,真的相信了吧?」

  相信她真的原諒了他,真的將他當作親人來對待。

  孟羽鴻恍若遭到雷劈一般,身子顫巍巍地倒了下去。

  他仰頭看著頭頂的雕樑畫棟,眼角落下淚來。

  孟聽楓不欲多言,丟給曹管事一個眼神,便帶著逐月嬤嬤以及曲夢詞婉;離開了。

  走得毫不留戀。

  唯余失去了一切的孟羽鴻癱倒在地,整個人好似被抽了魂魄一般,無神地低聲喃喃。

  「原來,一切都是騙我的,都是假的……你和楊雪怡一樣,都只為了,利用我……」

  他自生下來起,就失去了母親,如今喬氏、孟瀾都一一離他而去,就連世界上僅存的唯一一位親人,也要與他分道揚鑣。

  孟羽鴻心底,除了深深的震驚之外,還有無窮無盡的後悔。

  若是孟聽楓來到上京那一日,他不故意給她下馬威,不故意屢次刁難她,甚至在她被冤枉之時,堅定地站在她的身邊……

  事情會不會就不會變成今天這樣了?

  他渾身難以自制地一抖,如墜冰窟。

  只因,孟羽鴻此時此刻是真的理解了孟聽楓的孤立無援。

  家中沒有人歡迎她,沒有人信任她,對她接近最深的兩個人,都是想詆毀她,陷害她,將她趕出家去

  雖然此刻,無人詆毀孟羽鴻一個字,但面前的難題已然叫他滿心茫然。

  他該從何下手?他,能做得像爹一樣好嗎?

  如果做不好,會不會被許多人戳著脊梁骨,罵他無用,罵他廢物?又或是,像孟聽楓一樣漫不經心地罵他蠢貨?

  孟羽鴻不敢再想,竟就這麼萎靡不振地在地上躺了一夜。

  接下來幾日的皇帝,都為善後一事忙得焦頭爛額,自然無心再去顧及蕙染公主那邊的事情。

  夏公公見他完全忘了那回事,只好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陛下,關於蕙染公主的定罪文書,大理寺已然呈了上來,您可還要過目一遍?」

  景祐皇帝批改奏摺的手一停,只看了那文書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經此一遭,朝堂元氣大傷,他已然耗不起了,更不能因私心包庇蕙染,叫廓祁捉住把柄。

  至於蕙染公主如何,是生是死,是庶人還是流放,他都不願再管了。

  於是景祐皇帝擺擺手,淡聲道:「不必再呈上來給朕看了,該如何,便如何吧。」

  隨之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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