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可憐天下父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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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在提出這個想法的時候,吳萊也中也正惴惴不安。

  這些百姓在深山老林里蟄居半月有餘,如今個個瘦的皮包骨頭,別說是進山伐木,怕是走山路都成問題。

  不過他的這番提議,倒是給陳彥提了個醒。

  村中本就有將近二百口人,這在整個沛縣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大村落。

  如今村中平白增添了幾百名百姓,很可能會引起官府的警覺。

  他想在村中訓練軍隊,私鑄兵器,那肯定是要掩人耳目。

  如果真能將這些百姓發動起來,以伐木的名義作為掩護,那倒是能為他免去許多的麻煩!

  陳彥想至此處,臉上流露出一絲會心的微笑。

  他剛想抬頭誇讚吳萊兩句,卻見對方正滿臉驚恐地望著自己:「師父,你別笑了,我害怕……」

  入夜,萬籟俱寂。

  樊家沉浸在悲痛的籠罩中,難以自拔。

  樊兆海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海中不斷回憶著母親的那一巴掌,心中越發痛恨陳彥,同時也暗暗責怪起了自己的母親。

  他實在搞不清楚,為何母親非要強迫自己拜陳彥為師,難道她不清楚父親究竟死於誰手,不清楚大伯為何會鋃鐺入獄嗎?

  樊兆海將陳彥,吳萊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能將二人生吞活剝才肯罷休,可是母親卻偏要強逼他拜陳彥為師,這與認賊作父又有什麼區別?

  樊兆海越想越氣,忍不住暗暗攥起了拳頭。

  就在這時,房門忽然被人推開,一道身影從外面擠了進來。

  樊兆海心下一驚,不知來人是誰,只能閉眼假寐。

  那人來至他的床邊,看身影手裡似乎還端著什麼東西。

  樊兆海眼見著對方越靠越近,心中越發惶恐。

  可片刻過後,預想中的危險並未出現,落在自己臉上的,只是一道散發著涼意的手帕。

  那手帕上散發著淡淡的藥香,一遍遍從他被打傷的臉頰擦過。

  與之一併出現的,還有母親的輕聲啜泣。

  「娘,你還沒睡!」

  樊兆海雖然不滿母親的決定,可如今聽到母親的哭聲,卻還是覺得心中絞痛。

  樊夫人輕輕嗯了一聲,止住哭腔,只是對樊兆海柔聲問道:「娘之前打的,還痛嗎?」

  「不痛了,已經沒事了!」

  樊兆海側身躺在床上,不肯直面樊夫人。

  樊夫人見此情景,語氣有些悲戚的問道:「你還在生娘的氣,不肯與娘說兩句話嗎?」

  「娘,我沒有!」

  樊兆海轉過頭直面樊夫人的臉孔,樊夫人這才發現兒子的臉上也掛有淚痕。

  「娘打你,是希望你能懂事,不要再給娘添麻煩,其實打你的時候,娘的心裡也不好受……」

  手帕一遍遍擦過樊兆海的臉頰,樊夫人似乎是想要藉此表達自己的歉意。

  樊兆海聞聽此言,鼓起勇氣對母親問道:「娘,您為什麼非要逼我拜陳彥為師?難道您不知道他是我的殺父仇人嗎?」

  樊兆海畢竟年少,只想著快意恩仇,又哪會理會其他的道理。

  面對兒子的質問,樊夫人輕嘆一聲:「唉,傻孩子,娘何嘗不知道陳家與樊家有著血海深仇?可是天下之事,又豈是非黑即白?」

  「你爹被殺,固然是陳彥之錯,可難道咱們樊家就沒有一丁點的問題嗎?」

  樊夫人直面樊兆海審視的目光,開口對其規勸道:「娘知道你有孝心,一心想要為你爹報仇,可是仇不是這麼報的,如今樊家缺少個頂門立柱的人物,你若是真想給你爹報仇,那你就該挑起大梁,承擔起這份責任,而不是做一個被仇恨沖昏頭腦的莽夫,你能明白嗎?」

  樊夫人這番話說得可謂十分懇切,而這也讓樊兆海的信念出現了些許動搖。

  他不知道自己為父報仇有什麼錯,也不知道母親為何要一再阻撓自己。

  終於,他對母親問出了那個最重要的問題:「難道拜了這個師父,我就能挑起樊家的大梁了嗎?」

  「對,沒錯!」

  「等你拜了這個師父,正式歸入到了陳彥的門下,你就算挑起陳家這根大梁了,你五娘也就不算白死了!」

  樊夫人輕撫著樊兆海的頭髮:「你爹和你大伯之所以會被陳彥玩弄於股掌之間,就是因為他們不如陳彥心狠,也不如陳彥有心計。」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我也對陳彥充滿了防備與牴觸,要說和你爹的感情,我只會愛你更深,不會少上分毫,可我一個婦道人家,又如何能斗得過他?」

  「起初我一直擔心他可能會趕盡殺絕,甚至就連那晚發生的劫案也都歸咎到了他的身上,可是後來我發現,我們似乎錯看了這個人,他雖然為人狠辣,但卻並未動過趕盡殺絕的心思,而且此人仁善,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與威望也要遠強於你爹,跟隨在他的身邊,你能學到很多東西!」

  「可是我爹的仇……」

  「沒有可是!」

  樊兆海還想舊事重提,卻被樊夫人直接出言打斷:「你爹的仇固然要報,可是如今的當務之急卻是要保住樊家,保住你爹留下的心血,而這,就只有陳彥能夠做到!」

  樊夫人說到此處,目光逐漸變得冷冽起來:「你爹當年不受你爺爺重視,一氣之下參軍入伍,前去戍邊,依靠著積攢軍功,這才將樊家打造到如今的高度。」

  「若是這份家業最終敗在你的手裡,恐怕你爹的在天之靈永遠都不會原諒你,到時就算你真給你爹報了仇,他也同樣不會瞑目!」

  樊夫人字字句句直戳樊兆海的心窩,讓他理解了母親的良苦用心,同時也削減了幾分對於陳彥的牴觸。

  樊兆海沉思良久,最終方才吐口,答應母親要拜陳彥為師。

  樊夫人見兒子終於答應了自己的提議,這才邁著蹣跚的步伐離開了樊兆海的房間。

  而另一邊,陳家正堂,陳輝和吳萊都忍不住為陳彥的瘋狂倒吸了口冷氣。

  吳萊嘴角抽搐,眼睛緊盯著陳彥,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陳輝搓著手掌,沉寂良久,最終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個問題:「彥弟,我如果沒記錯的話,聚眾造反,是要滿門抄斬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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