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師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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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王不認為自己姿容不敵兄長,要說不及之處,也唯有才幹。

  元錦書從來不信奉什麼閒雲野鶴,她欣賞的是能文能武,眼中有家國心中有天下的豪氣男子,而非明王這種閒散王爺。

  「閒散王爺。」明王苦笑,「我是個閒散王爺,也許在外人眼裡這是沒出息,可卻無人知曉其中緣由,更不知做個閒散王爺對我多重要。」

  想繼續說,但又知道對方沒興趣聽,明王識趣地閉上嘴。

  「後日使團就要起程,這一別山高水遠,再不相見,也算給我們做了了結,此生就此別過吧。」

  「可否答應我一件事。」見人要走,元錦書突然開口。

  明王止住步子,元錦書雙唇顫了顫,低沉的聲音帶著祈求,「能否在我離開前,讓我……再見一次皇上。」

  明王欲哭無淚,都這個時候了,她想著的還是皇兄,自己這個做丈夫的是有多失敗。

  「你也說了,相識多年,此次一別再無相見之時。」元錦書撐坐起身,聲音哽咽,「就當是幫我完成最後心愿吧。」

  明王沒說話,望著門外,徑直離了去。

  元錦書還想懇求,人早已走遠了,無力地躺回床上,眼角淚水滑落。

  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可她是真的想再見心儀人一面,但也知道明王不會答應,換做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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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下午,昏睡中的元錦書被喚了醒,就見婢女要給她梳妝,妥當後扶著她來到花園。

  看到涼亭中坐著的明黃身影,元錦書刷地流下眼淚。

  「皇上從驪山泉宮歸來,被王爺邀請來府中相聚。」婢女說完退了下去。

  元錦書早已淚流滿面,捂著嘴低低啜泣——那個男人終究還是答應她了。

  凌恆和明王飲茶談笑,爽朗聲不時飛出,廊柱後的元錦書痴痴望著,眼裡始終泛著淚光。

  從幼年相識,這便她喜歡的男子,轉眼十數載,心底的這份情愫從未改變。

  過往所有湧上腦海,直到凌恆離開元錦書眼睛都沒眨過一下。

  人影早已不見,元錦書順著廊柱癱坐在地,獨自哭泣。

  腳步聲漸近,不猜都知是何人,元錦書擦了擦眼淚,道了多謝兩字,拖著病弱的身子蹣跚而去。

  明王心情複雜,立在原地久久不曾離開。

  第三日,司馬明朗等人起程離開。

  這天清晨,明王府後宅卻傳出哀苦聲。

  婢女跪在床前哭喊著小姐,看著床上已無生息的人,明王和扶盈也哀聲嘆息。

  那碗司馬明朗給的救命藥紋絲不動放在桌上,元錦書終究沒喝。

  同趙氏女爭了半輩子,到底是輸給了對方,但她寧可死在陣地也不願被對手打敗到退出戰場,決意赴死,是她最後的傲骨。

  且在元錦書心裡,自己就是楚國人,生生世世都是,她不會離開這片土地,更不會離開愛了多年的男子,哪怕無法同心儀人在一起,也要守在離他最近的地方。

  明王不知該說什麼,知道元錦書性子倔強,卻不知倔到這個地步。

  扶盈只覺元錦書可悲,她原本可以有著平穩人生,可心高執拗的人卻想不通,半生困在和意中敵的爭鬥中,實則是自己不放過自己。

  失去女兒,太傅夫婦痛徹心扉,可又知這又何嘗不是女兒的作風。

  離開這日,凌恆沒有送別元太傅,這位曾傳授學識的恩師,對自己有過恩,也有過怨,從此各自安好便是最好的結果。

  有生之年能回歸故國,元太傅老淚縱橫,朝著皇城方向拜謝過凌恆的寬容,踏上回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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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明朗離開後,南緗發現凌恆總是心事重重,眼裡是她看不懂的複雜。

  每每問及,他卻總笑著回應無事,南緗猜測大抵是為了太傅之事。

  深宮永無寧日,司馬明朗離開沒多久,新一波流言四起。

  「師徒關係不同尋常?」

  銀歡嗯了聲,「宮人都傳,說娘娘和燕國懷南王不守師徒本分,打情罵俏親昵得很,名義是師徒,背地裡卻亂倫胡來。」

  南緗聽後冷笑,當即猜到了什麼,跟銀歡交代了幾句。

  晚間凌恆來留宿,兩人有一句沒一句聊著。

  「後宮是非多,流言蜚語永無休止。」

  凌恆說著轉臉一笑,「不過我倒覺得你師傅待你確實有些不同。」

  南緗白了他一眼,「別人嚼舌根就罷,你也跟著犯俗。」

  「都是男子,怎會看不明白,你師傅可至今沒有娶妻。」

  南緗不以為然,「師傅是世外高人,眼光自然不同,怕是世間沒有能入他眼的女子,他也不是那種為傳宗接代而娶妻,或是貪戀美色之輩,寧缺毋濫。」

  凌恆搖搖頭,打趣道:「也可能是和心中所愛無法在一起,故才寧缺毋濫。」

  「你怎麼回事?」南緗不悅,「非要給我們師徒關係潑髒水嗎?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無聊了。」

  「我只是說出自己真實想法而已,我是男子,自比你更懂男人。」凌恆笑眼閃動。

  「別的不說,你師傅封號懷南王,這是他自己擬的封號,當中的南字說不得就是你的名字,他可是一直喚你南兒的。」

  南緗一挑眉,「這是師傅跟你說的?」

  「我自己猜的。」

  南緗笑笑,故意調侃道:「你要這麼說的話,好像還真有幾分道理哦。」

  「如果真是這樣那簡直太遺憾了,師傅是世間絕好的男子,能和這樣的人在一起是幾世修來的福氣。」

  「我過去怎就沒發現他心思呢,早知如此,就該早早作廢我們師徒關係,這會兒興許孩子都有了。」

  一聲長嘆,南緗滿臉惋惜,「就這麼錯過了,太難過了,心好痛。」

  無視凌恆越來越酸的面容,南緗繼續刺激,「現在也不算晚,要不咱倆散夥,我」

  「你還真敢說,故意氣我是不是。」凌恆掐住她臉頰,不解氣下又揉捏了一番,「讓你胡說八道!」

  「放手。」南緗掙脫出魔爪,摸了摸臉,「你當著這是麵團嗎!」

  凌恆被氣笑了,兩人打鬧了一通才各自睡下。

  雖是開玩笑,但凌恆的話還是在南緗心裡掀起波瀾。

  過去的她從未想過這點,那時幼小,師傅的照顧在她眼裡都是長輩的疼愛。

  但隨著長大和對男女感情的了解,不知不覺中也發現了些微妙變化。

  有些話不說破,南緗還能裝作糊塗,可當有人直白挑明,那些明明察覺卻被她刻意壓藏在心底的疑慮也被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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